《生化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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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化大宋- 第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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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延钊在朝中算是“洁身自好”,并不属于哪一派系,但就是因为没有一棵大树支持,多少年来,在殿前副都指挥使的位置上呆了许久未得升迁,直到先前随李灵南征之后,才得以建节。

故而他对李灵虽然还稍有不服气,但心下却已不自觉的对其有感激之心,动了投靠之念。此时见李灵与赵匡胤争功之心甚坚,又想若是此番能随他攻下成都,夺得灭蜀首功,于己未尝没有好处。

思索片刻,遂道:“攻坚之战,未有不消耗时日的,除非是智取,似大帅破朗州时所用之策,又或是敌人主动投降,似江陵高保勖之例,运乎得当,一月之内攻到成都也想来不成问题。”

慕容延钊所提的前都李灵不是没有想到,故而他此次来时,各种药草也带了不少,只为需要时使用,但这药战毕竟需要诸如流向,风向等天时因素,并不是说想使用便能使用的。

而慕容延钊所提的后者意见却是引起了他的兴趣,遂道:“慕容将军可有何良策,可以迫使蜀军主动投降吗?”

“这……属下不才,虽有其心却未有其能,并未有什么良策。”

李灵一叹,心道:“要是赵普在就好了,说不定会有奇策,偏生这家伙在江陵时水土不服,非得养个十几天才行,罢了,这回只有靠自己了。”遂道:“看来,只有先看看刘光义这首战如何,再论下一步方略了。”

“也只有如此。”

李灵度到了窗边,望着滚滚江水,还有一艘艘逆流而上的战船,旗帜依旧迎风招展,水手的号子仍旧那么嘹亮。

然而,他的人却不似出征时那般自信。

显然,他没有将一切考虑周详,要面临的问题比想象中的要困难不少。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竭力而战了。

无论如何,一定要率先攻下成都。

————

蜀国,成都,皇宫。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贝阙琳宫恨初远。玉阑干倚遍,怯尽朝寒,回首处,何必留连穆满。

芙蓉开过也,楼阁香融,千片红英泛波面。洞房深深锁,莫放轻舟、瑶台去……”

炎夏如火,清秋阁中,却是一片凉爽。

蜀主孟昶身裹轻衫,胸怀坦露,依榻而卧,身后侍立着两名宫女,手持孔雀羽扇,微微摇动,轻风抹过,拨动着他乌黑如瀑的头发。

榻前伏着三名宫女,一人为他轻捶着腿脚,一人为他剥去葡萄皮,送入口中,而另一人则奉着一壶美酒,他每含下一枚葡萄,则送入几口酒,含混而咽,滋味更佳。

阁下两边分坐着两百伶人,琴瑟琵琶,笛箫筑管,曲音悠然含脆,丝丝缕缕,撩人心弦。又有五十余名歌妓,和着乐声轻唱,如水如露,声声入耳。

阁之正中,则是二十名身姿绝代的舞妓,或有青衫绿袖,或有红裙玉带,姿态风雅,步履飞烟,时若流风之回雪,时若花团而锦簇,万分婀娜。

天籁之乐,仙子之舞,一派升平之意。

他的身躯高大而挺拔,国字脸上显露着成熟,又粗又浓的眉毛像两柄剑,他的嘴角骄傲的微微上翘,略含笑意,俊秀之中透出一股傲岸之气。

身着随意,却仍显着高贵、凛然,但又不失平易近人的温和。

他兴趣十足的聆听着音乐,观赏着美人的嫚舞,享受着一个帝王应当拥有的华丽的休闲。

十年了,这样舒适闲逸的生活转眼已过了十年。

十年前,他血气方刚,勤于政事,期盼着将蜀国治理成一个繁荣富强的国家,一统天下,成就千秋霸业。

可是现在,霸业的梦想越来越渺茫,而他也早已厌倦了那些烦人的奏章,厌倦了大臣们喋喋不休的进谏。

诗酒画乐,美人环侧,这才是一个帝王应该过的生活。

哪管旁人道你醉生梦死,哪管旁人骂你荒淫无度,蜀国在我手里,帝王无上的权力在我手里,我奉天意去享受,国人有再多的怨言,又有何用。

无知的百姓,你们天生只配被我奴役,被我剥掠,命运如此,永世无法改变。

他这么想着,眼神中更加流露出几分得意。

外边悄悄的走进一名太监,表情似乎很仓促,贴近蜀主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蓦地,那高傲的眼神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万分的惶恐。

“快,快宣他们进来。”

蜀主的声音有些颤动,骤然间的变化,与先前的那副骄傲而悠然的情绪天壤之别。

那名太监又是匆匆而去,蜀主定了定心神,手一挥,不耐烦的说道:“都撤了吧。”

音乐止,舞姿停,阁下的伶人舞妓们匆匆退去。

诺大的殿阁立时恢复了空荡,安静。

噔、噔、噔——

急脚步声远远传来,越来越响,回荡在殿阁之中,令蜀主本就不平的心情又添几分不安。

他忽然觉自己不该这样慌神,他是皇帝,拥有无上的权力,无上的尊荣,该当处惊不变才对。

于是,他一跃而起,扣好了衣衫,端坐于榻上,脸上极力的维持着原来的那份高傲的表情。

心中,却依然忐忑不安,他仿佛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空旷的殿阁中回荡。

第九十一章巫峡

不多时,两个人匆匆而入,伏地跪拜,道:“臣等拜见陛下。”

蜀主道:“平身吧。”

那两人站起来,白发苍苍的那名老者乃是蜀国宰相李昊,另一个中年人则是枢密院使王昭远,自蜀主沉浸于酒色以来,朝中军政之事,全赖这二人打理。

蜀主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道:“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李昊上前一步,奏道:“启禀陛下,原本屯集在凤州蠢蠢欲动的周军,三天前沿嘉陵江南下了。”

蜀主全身一震,沉吟许久,道:“何将率领,有多少人马?”

李昊的表情不比蜀主好看多少,道:“统军之将乃是周国殿前司都指挥使赵匡胤,人马号称十万,不过据臣推算,最多有五万。”

“五万!”

蜀主一声低呼,或许,对南唐、大辽这些大国而言,五万周军构不成什么大的威胁,但对偏安一隅的蜀国来说,五万精锐的周军,实在是一个可怕的数字。

柴荣啊柴荣,你终于对我动手了!

就在不久之前,蜀主听闻周军在一月之内接连灭了荆湖两国,而且又闻知周军正在往凤州一带集结,故而心中已有惧怕,只恐下一下目标便是他的蜀国。

蜀主也曾自我安慰:蜀川险峻,粮草广积,虽然军力不济大周,但也能免强拼凑起十几万大军,就算柴荣真的打算向蜀国动手,自可将其击退。

但他知道,周军那五万士卒皆是百战之士,战力非同一般,蜀军虽众,大部却是未经战阵的乌合之师,如想抵挡周军的进攻,唯有依靠地利之险而已。

眉头一皱,道:“你们可有御敌之策否?”

宰相李昊略有犹豫,道:“周国国势强大,军威浩荡,连大辽国都不是敌手,何况我们蜀国,如若与之接战,无疑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若想保全蜀国三川,唯有一计……”

李昊的整篇话都让蜀主感到失望,唯有这最后一句,却是激起了他的希望,面露喜色,急问道:“什么计策?”

李昊偷眼望了蜀主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向周国请降。”

蜀坐身子一沉,瘫坐在了榻上。

不错,李昊分析得很对,强大的辽国铁骑都被周主击溃,幽州的城墙不知比成都城墙厚多少倍,却也照样被催垮,如今的周军,可谓天下无敌,无谓的抵抗,最终唯败而已。

但是,又怎能就此归降!

归降啊!这可是多么耻辱的字眼,你是大周天子,我也是一国之君,凭什么要我向你请降?凭什么?

蜀主突然跳了起来,指着李昊吼道:“请降!亏你为两朝老臣,竟然有脸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朕能归降吗?朕能出卖祖宗的基业吗?难道,你想让天下人耻笑朕是个懦弱的昏君吗?”

蜀主一番怒喝,却是将李昊吓得浑身哆嗦,唯唯应诺,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此刻,那王昭远却从容说道:“陛下,臣愿假精兵三万,斩了那周将赵匡胤之头来为陛下置酒器!”

慨然之言,蜀主与李昊俱是一震。

蜀主又惊又喜,忙道:“爱卿有此豪言,可有何破敌良策吗?”

那王昭远幼年孤苦,本来是给一个和尚当小厮,生得十分伶俐,后来由于偶然的机会,得到蜀主赏识,后一路高升,竟得枢密使之高位。

位高权重,那王昭远便是自命不凡,于旁人面前向来以诸葛武侯自诩,号称要完成武侯当年未成之功业,出蜀川,取关中,夺天下,这些年来更是鼓动蜀主加强军备,搞得蜀中民生难艰,国力一落千丈。

此时听闻周军入侵,那王昭远自以为正是建功之时,故而口出狂言。

见蜀主一脸的期望,遂拍着胸脯说道:“蜀有剑阁天险,可谓固若金汤,我军只需以逸待劳,固守数月,待周军士气低落,粮草用尽,然后开关延敌,自可大破之,而后趁势挥师东出三川,进取中原,成不世之功业也。”

他说得头头是道,极为轻巧,蜀主听着倒是欢欣鼓舞,他原本只想守土抗敌,击保住蜀国基业就不错了,听王昭远这么一说,竟还有夺天下之机,自是喜出望外。

神色已与先前貌判若两人,那骄傲的帝王之气重新染在了脸上,道:“朕有昭远这般栋梁之才,何愁社稷不安,天下不安!好,朕就命你为西北行营都统,率兵三万,北出剑阁抗敌。”

王昭远伏地,慷慨言道:“臣必不负陛下重托,请陛下安坐成都,不日之内,臣当以捷报以慰陛下圣心。”

那李昊见蜀主如此信任王昭远,心中却是不爽,便重振精神,道:“剑阁以北有王枢密守备,然夔州乃蜀地东面门户,不可不防。”

蜀主一笑,道:“夔州不要紧,有高彦俦在那里。”

高彦俦乃蜀国名将,蜀主极为信任,委乃东南防卫重任,那王昭远却是向来不屑于他,听周主一言,随口道:“周军皆集于北路,并未听闻东面有何动静,况且夔州内有铁锁横江之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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