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乱世站队
二、乱世站队
石敬瑭的老丈人李嗣源在位七年,实在算不上长久,但在如走马灯般更换皇帝的五代乱世;在位年限却是名列第一;可怜“五代”百姓,也只有这七年算是过上稍显安定的日子。 李嗣源为君宽仁爱民,节俭治国;在黑暗动荡的五代乱世倒也对得起“明宗”之号;对这位老丈人; 石敬瑭应该说还是忠心的;在本职岗位上兢兢业业干工作;并无任何非分之想。但李嗣源虽非昏君;接班人却没培养好;长子秦王李从荣从小就是个顽劣歹毒之人;在老爹病重之时妄图夺取帝位,率兵攻打宫门。虽然禁卫亲军奋勇抵御并杀死了李从荣,但李嗣源终因受惊加上愧恨交加而病发身故,他的第三个儿子李从厚继承帝位,史称后唐闵帝。李从厚资质平平,猜疑心却极重,他即位后,对李嗣源养子,时任风翔节度使的潞王李从珂十分不放心,担心他不服自己起来造反。因此,他把李从珂的儿子李重吉从朝中调到毫州任团练使,把李从珂一个已经削发出家当尼姑的女儿召进宫中作人质,即便如此,李从厚仍是不放心,又来个“四大军区大对调”,将李从珂改镇河东,将河东节度使石敬瑭改镇成德,将成德节度使范延光改镇天雄,让自已的堂兄弟李儿璋调任风翔,接替李从珂的节度使职务。对这位义弟的行为,李从珂心里非常恼怒,在部下的鼓动下拒绝朝廷的调防命令,正式起兵造反,李从厚急忙派兵前去*,却被李从珂击败。李从珂的军队很快逼近了都城洛阳,李从厚见李从珂军队势大,不敢留在都城,带着50余名随从奔出洛阳逃难,逃到卫州时,正好遇上了进京朝见的姐夫石敬瑭,李从厚认为碰上了救星,立即召见石敬瑭,要求他出兵平叛。石敬瑭原本与李从珂关系并不太好,当初两人在李嗣源手下带兵时,都是天生蛮力,好勇善斗,平日里两人暗中较劲,互相竞争,谁也瞧不上谁。李嗣源倒是一碗水端平,让一个成了女婿,一个当了养子,两人成了亲戚,但关系却始终未改善。此时,落难的李从厚请求石敬瑭伸援手,在公在私石敬瑭似乎都应当挺身而出,但此时的石敬瑭已不再是当年的一介武夫,蛮力消退了不少,花花肠子却长成了,他很快便认清了形势,做出了决断,那就是倒向李从珂,站到李从珂那一队去,当然,在这之前他要先送上一份大礼。石敬瑭派心腹刘知远率兵将李从厚的50余名随从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李从厚一人交由卫州地方官看管,自己则直奔洛阳晋见李从珂。事实上石敬瑭这步棋下错了,李从珂此时固然上了上风,但尚未到控制全局的地步,后唐王朝内仍有忠于李从厚的军队,此外,一些骑墙观望的地方军头固然不会死忠于李从厚,但同样不买李从珂的账,真正拥护李从珂的也只有他本部的人马,倘若石敬瑭顺势将李从厚抓在手里,与天子一起回到河东镇总部晋阳,坐镇河东协天子以令诸侯,号令天下共击叛贼李从珂,彼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石敬瑭终究没有勇气和魄力走出这一步,他只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先保存实力先,但人算不如天算,石敬瑭最终还是被李从珂逼反,自个儿成了名副其实的叛贼,还因此引出了“儿皇帝”的“佳话”,这是后话了。石敬瑭到达洛阳时,李从珂已经称帝,他是后唐的最后一位皇帝,史称后唐末帝,后唐一代四君三姓,皇位继承人中有两位既非嫡出亦非庶出,而是养子,皇家血统乱七八糟,在史上也算绝无仅有了。石敬瑭见着李从珂后大表忠心,向其俯首称臣,李从珂见其如此服贴,也相当高兴,口称其为“石郎”以示亲近,并请他协助办理李嗣源的丧礼,石敬瑭欣然从命。至于李从厚,则被改封为鄂王,继续呆在卫州接受管制,再后来,天下废帝的命运都差不多,李从珂派人将其毒死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章 石李互猜
李嗣源的葬礼很快便办完了,按理说身为河东节度使的石敬瑭该回到晋阳(河东军镇总部)处理河东军务,但他担心李从珂起疑心,不敢马上提出回去。而李从珂的手下人也向李从珂建议要把石敬瑭留在洛阳,不能再让他回到河东带兵。石敬瑭听说后,更加忧虑,整天愁眉不展,竟因此得了一场大病,搞得身体极度虚弱。石敬瑭的妻子(李嗣源之女)见丈夫如此模样,十分心疼,赶忙向母亲曹太后求情,请太后出面说服李从珂放石敬瑭回去。李从珂虽然只是养子,但曹太后从小对他如同亲生一样,因此十分敬重太后,又见石敬瑭病成这样,估计难以构成什么威胁,于是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让石敬瑭回到了河东,只是这一放却是纵虎归山,终成大患。
石敬瑭回到河东根据地后,立即着手实施保全自己的计划,他主要采取三项措施,一是加强军备,石敬瑭上报朝庭,说北方的契丹帝国时有异动,为防不测,需要加强部队建设,让军队随时保持一级战备状态。这么做有两个好处,其一,可以在河东辖区内明正言顺调动军队;其二,可以向朝庭索要钱粮军械等军需物资,都是为了保家卫国嘛。二是布下眼线,石敬瑭透过老婆的关系贿赂曹太后身边的待女,要她们暗中察探李从珂的动静,从此,李从珂的一举一动被石敬瑭悉数掌握。三是故布疑阵,石敬瑭回到晋阳后病立马就好了,但他在接待宾客时却仍装出一付病怏怏的模样,走路要人扶,吃饭要人喂,还时不时向客人感叹自己这种身体状况怎能为帝国把守好北大门,这招估计是向装病篡权的“三国”老滑头司马懿学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迷惑李从珂,让他不再惦记自己。看来武人石敬瑭还挺有才的,但与司马懿不同的是,到目前为止,石敬瑭所做的这一切还都是为了自保,他尚未有取李从珂而代之的打算。有一次,朝庭派使节给石敬瑭的军队送上夏季军服,并传达了李从珂的慰劳诏书,在宣读诏书时,下头听诏的士兵突然集体向陪同使节的石敬瑭下跪,并向其高呼万岁,使节很生气,“石郎”很恐慌。这个突发事件实际上只是个意外,并非石敬瑭有意安排,而是由河东军队基层军官自行策划的,五代时期流行自下而上的“拥君”行动,每个掌握军队的节度使或将领都有可能被部下突然拥立为帝,因为每立一次新帝,军士或得升迁或得赏赐,因此,一些将士都唯恐天下不乱,这一次也不例外,是由一批想升官发财的低级军官发起的,但石敬瑭此时尚不敢与李从珂公开对抗,因而被这批大胆的手下搞的很被动,为了打消李从珂的猜疑,他只得把领头的36名军官处斩了事,看来“拥君”这件事也挺危险的,拥的好吃香喝辣,拥不好人头落地。虽然开销了石敬瑭手下的36条人命,这个事件还是让李从珂起了相当大的疑心,因为义父李嗣源和他本人当皇帝走得都是这条“拥军”路,石敬瑭完全有可能有样学样,看来今后可得防着点石郎,李从珂打定了主意。
不久后李从珂过生日,他在洛阳宫中设宴庆祝,石敬瑭照例称病未参加,只派老婆出席,寿宴进行一阵子后,石妻起身向李从珂敬酒,同时当面告辞说喝完这一杯就回晋阳去,此时李从珂已经喝高了,就随口应到:“为何不多留几天,这么急着回去,是不是要和老公商量准备谋反的事”。石敬瑭听到老婆传回的话后吓得不轻,酒后吐真言,李从珂果然对他不放心,看来要做好跟李从珂翻脸的准备了。于是石敬瑭命人将他在洛阳以及其他地方的金银细软等财物全部打包运往晋阳,对外则宣称是为了弥补军饷的不足,但这种理由不可能让人信服,朝野上下都在流传石敬瑭就要反叛的谣言,这种言论不可避免地传到宫中,一天夜里,李从珂和几个亲近的大臣谈话,大家说着说着,李从珂突然提到:石郎是我最亲近的人,本没什么可猜疑的,但最近关于他的谣言象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万一将来我与他闹翻了,该用什么办法化解?几个大臣面面相觑,都说不出什么话来,石、李二人的关系在双方的相互猜忌中形成了不可弥补的大裂痕。
第四章 相互试探
虽然明知李从珂不信任自己,也做足了对抗的准备,但石敬瑭仍未下定决心与李从珂决裂,他还想再试探一下朝庭的真正心意,于是就上书李从珂,身称自己体弱多病,不宜担当把守帝国北方门户的重任,最好能够调到军务不太繁重的军镇去。这当然是鬼话,因为能否呆在河东是石敬瑭的底线,他深信李从珂也明白这点,如果当真将他调离河东,就表示李从珂要下手除掉他了。李从珂接到石敬瑭的请示后,搞不清石某人的真实意图,显得相当犹豫,迟迟无法做出决定。就在这时,有个叫薛文遇的大臣向李从珂献言道:以他所见,石敬瑭的反叛已成定局,调不调动,他都得反,只是时间问题,朝庭要把握时机,做到先下手为强。李从珂听后大为兴奋,表扬他道:你的话正合我意,我已下定决心,不管成败与否都要与石郎摊牌了。于是立即要求翰林院草拟人事任命。第二日(公元936年5月3日),人事命令发布,调石敬瑭任天平节度使(总部在山东郓州),另由河阳节度使宋审虔接替石敬瑭任河东节度使,同时要求紧临河东的建雄节度使张敬达负责督促石敬瑭到山东就任。
任命书到达晋阳,就象送来一颗炸弹,将石阵营炸开了锅,石敬瑭惊惧万分,立即召集心腹部属商议,他首先发表讲话:当初李从珂同意我回晋阳时,曾答应说在我有生之年决不派人替代,现在却突然有了调动的命令,莫非是认为我要谋反,我本决不犯上作乱,但朝庭却要先下手除我,我怎能去白白送死,现在我想先上疏说染病在身,无法远行赴任,如果李从珂不再催促,我就继续忠于他,倘若派军队来胁迫,那我可要改主意了。石敬瑭这番话说得全无底气,调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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