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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可以冷笑了一下,低头对吴伟说,你看这大婶得多大岁数了。
吴伟把目光转向她,打量了起来。
站在讲台前的是一个高瘦的女人,烫着一头卷发,脸色已经枯萎得发黄,尤其那双三角眼看起来十分犀利,让人见了就生厌……
“关于咱们一中呢,我也不多说了,大家既然选择了这里,就必定会对这里有所了解。其实在我们一中毕业的很多优秀的学生现在正在社会各行各业从事着工作,有大家熟悉的XX,XX,XXX……”
吴伟小声对蒋可以说,我估计也就四十多。
嗯,也就这岁数吧,我也这么想,她绝对是个狠角色,咱们真点儿背。
呵呵……
“能与大家在一起,也是我们的缘分,俗话说得好,十年修得同船渡,那过河才要多长时间呀,咱们可要在一起三年呢,大家说咱们至少也修得百十来年的缘分吧……”
班级同学都笑了,为了杨婶的那不是很幽默的幽默——百年修得共枕眠。
然后杨婶开始讲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开学前的动员也不过如此。这时班里就有人打起了哈欠,而吴伟在下面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时间就这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无聊的气氛里一点点流走。
动员完毕,杨婶开始点名,一个接着一个,被点到的同学举起手示意,有气无力地喊“到”。
蒋可以望了望窗外,许久,他扭过头对吴伟说,咱学校的校风很差。
序幕(4)
“哦?怎么差了?”
“来,你看看外面——那里,看见没有?连着三家保健品专卖店,紧接着旁边就是两家旅店。对面呢,一个KTV,还有旅店旁边的妇科诊所。这么全面的一条龙服务,校风还能好吗?”
吴伟愕然,对蒋可以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
这时,蒋可以看了看坐在邻组第二桌正在被杨婶精彩的演讲深深打动并且时不时闭上眼睛像是困得不行了的林若一,沉默了一会,眼里轻轻掠过一丝黯淡。
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被身边的吴伟看在眼里,他似乎看懂了些什么,却也不好说什么,就索性不说,也不再想了。
点到了吴伟的名字,他噌地站了起来,洪亮地喊了声“到”,然后坐下。
蒋可以说:“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凡事不要总想着出风头,低调一点嘛!”这时杨婶点到了蒋可以的名字,他慢慢腾腾地站了起来,用很平淡的语气“到”了一声。坐下后,对吴伟说:“你看,应该像我这样的。”
吴伟突然感到心里难受得要死,自己这么细微的心思竟然被蒋可以看穿,与此同时对他开始有些惧怕。但这些心理活动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他仍然保持原来友好的态度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杨婶说:“明天大家就要去军训了,这也是一个让大家互相熟悉的机会。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会在军营度过十二天的时间,我知道这会很累,但也是考验我们的时候,希望大家在这十二天里……”
全班一片愕然,杨婶竟然又开始了漫长的军训动员。
蒋可以苦笑一下,说:“女人就是种唠叨的动物,而且越老的女人越能唠叨。”
吴伟点头,然后趴在窗台上,望天。
蒋可以看了吴伟一眼,笑了,说:“原来你也喜欢望天啊。我就特别喜欢望天的感觉,特别安静,我听人说爱望天的人都是寂寞的,看来咱俩挺像啊。你看这天,感觉是那么清澈……”
吴伟看了他一眼,见蒋可以满脸陶醉的样子俨然是一位哲人。其实他的望天完全是出于受不了杨婶的唠叨,想找点什么事做来转移注意力,更别说什么忧伤了。而且八月的阳光毒得能刺瞎人的眼睛,抬眼都困难,哪看得到什么清澈的天呢。
不过既然被定义为忧伤,就忧伤到底好了,吴伟索性陪着蒋可以雕塑般地望着窗外“清澈”的天,被阳光刺得满眼泪水……
等杨婶说完军训必需的生活用品时,吴伟抬眼看了看墙上的表,已经十点五十了。
当秒针又安然走过数圈后,在杨婶的一句“明天见”里,大家欣然起身,随即疯狂地逃出教室,生怕又有什么类似“补充几点”的事情发生。
当然,这里还是有不怕死的人的,而且多为女生,不但不逃命,反而一下全凑到杨婶身边,与之亲切地交流起来,从自我简介到班级的建设,又从中考的感悟到对未来生活的展望,更有甚者竟然抓起老师的手给老师看起了手相。这使还未走出教室的吴伟很汗颜,大有懊悔自己小时候为什么没有好好学《周易》之意。
蒋可以看出了吴伟的心思,轻蔑地笑了笑,搭着吴伟的肩膀说,瞧他们那些拍马屁的德行,看着就恶心。
吴伟听了蒋可以的话,正好应和了他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连连点头说是啊是啊,一个个都像狗似的。说完用疾恶如仇的眼光白了那些人一眼。
走出教室,蒋可以说,我就不明白了,就为了能让老师对自己好一点就什么也不要地上去舔,还给人家看手相,这么低级的东西还敢拿出来显摆。
序幕(5)
哦,那你也会看手相喽?
那……那当然了,不就是手相吗,说着蒋可以抓起吴伟的手,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纹路说,你看,这是生命线,这是爱情线……哎呀,你将来的爱情很坎坷啊……
不对吧,我好像听别人说过,这条是事业线吧……
啊……是吗……嗨,你也知道,这些都是骗人的,就是个与小姑娘套近乎拉拉手的一种方式,怎么说都行的。
哦。吴伟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蒋可以,欲言又止。
吴伟和蒋可以走出教学楼,阳光一下子洒满了他们的全身。
不远处,林若一正挎着一个女孩子悠闲地向前走着。蒋可以见了,立刻摇摇晃晃地赶了上去,到林若一旁边时,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林若一没有什么防备,被撞了一个趔趄。
林若一生气了,叉着腰,瞪圆了眼睛冲着蒋可以大骂道你干什么,是不是不想活了!说着挽起袖子就准备上去揍蒋可以,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意思,可拳头刚伸出来,就被旁边的女孩子拉住了。
林若一挣扎着说你放开我,说着还要抬脚踢蒋可以。
蒋可以站在那里,仰天淫笑。
吴伟走上前去,这时林若一还在被那女孩子拉住的情况下想着法地冲上去继续战斗,那疯狂的样子很是可爱。
拉着林若一的女孩子见了吴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吴伟突然一愣,心里霎时涌上了一种特别的感觉……
于是他也对她笑笑。
那女孩子拉着林若一走远了,林若一还在那大喊大叫,说叶紫你放开我,让我回去和那个浑蛋拼了,叶紫你放开我……
叶子?好有趣的名字,吴伟想。
头上的阳光更加灿烂了,吴伟下意识地看了看天,似乎真的看见了一丝蔚蓝呢。
蒋可以还在那里笑,似乎一直没停过,吓了吴伟一跳。
与蒋可以分别后,吴伟一个人在学校对面的候车亭等车。正午的阳光歇斯底里地炙烤着这片大地,就连掠过身边的风都是热的。可就在如此燥热的天气下,吴伟身后来来往往的情侣却仍亲密地贴在一起不亦乐乎,这便使吴伟燥热的身体里那颗孤独的心也开始变得同样燥热起来。
身体的燥热可以通过自身排汗这类本能的生理现象缓解,但心里的燥热却没法排泄。然而迟迟未来的汽车却更增添了吴伟心中的燥,于是在他又等了一会儿不见汽车到来时,愤然离去。
路过一家小店,吴伟进去买了根冰棍,撕掉外面的包装纸,扬手一挥,那纸随风飘扬……
冰棍的凉爽顺着吴伟的食道而下,吴伟感到由内而外的爽快。
然而这爽快也不过是暂时的,当吴伟手里的冰棍啃到一半时,就在前面的KTV前看到刚刚从里边出来的一对男女在门口公然拥吻,全然不把身边的吴伟放在眼里。
于是,刚才被冰棍压抑下的燥热又油然而生……
这不是在挑衅吗,公然在我这个光棍面前进行无情的*裸的挑衅,抱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也不怕起痱子。吴伟心想。
他们只不过是为了一时生理上的冲动而走到一起的,也仅仅为了生理上的冲动,根本不会有什么真正的爱情,真正的爱情是纯粹的,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爱情。吴伟心里又想。
阿Q的精神胜利法在任何一个年代任何环境下都是行得通的,而且经久不衰。这样一来,吴伟的心里舒服了许多。
但想法依旧是想法,根本无力改变什么,仅仅从脑子里产生又很快地飘散到空中消失掉,无影无踪……
那对拥吻的男女的激情就这样与吴伟脑子里不断滋生并且不断飘散到空中的想法在八月正午酷热的温度下,一起升华。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序幕(6)
走回家时,吴伟浑身已然被汗水打得像刚洗过一样,又酸又黏。
防盗门嘭的一声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家里扑面而来的冷气使吴伟感到彻头彻尾的清凉。
脱掉衣服,吴伟一头栽到床上,随即便哼哼出一声*似的矫情的声音。身体的疲惫已经使吴伟无暇去想刚才在路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此刻他需要的仅仅是一张床。
吴伟的妈妈听到儿子回来了,连菜刀都忘了放下,拎在手里匆匆从厨房跑了出来,推了推吴伟说,哎哎,你们今天去学校都干什么了?
吴伟抬起眼皮,正好与老妈手里昨天他老爸费了一宿洋劲磨好的此刻正寒光凛冽的菜刀相对,吓了一大跳,噌地从床上蹦了起来:妈,你干什么啊!
老妈看了一眼手里的菜刀,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忙把菜刀藏在身后,脸上立刻换了一副“憨态可惧”的笑容殷切地对着吴伟说,儿子,和妈说说,今天你们去学校,都干什么了?
还能干什么,分班,讲话,开学前动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