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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我们搭起梯子悄悄地摸过了守军外面的两道外壕,一连在过第三道壕时被山上的守军发现,于是一排密集的子弹向我们扫来,炮弹不断在跟前爆炸,前面的几名战士中弹倒地,一连随即发起了冲锋,刚冲上去又被密集的火力压了回来。我们在第二外壕处,连长命令我们赶快隐蔽到山坡下的一个土庵底下。不一会团长发来了冲锋的死命令,一连随即又冲了上去,在坚固的防守和强大的火力下,一连徒劳而返。随后一连又改为佯攻,我们二连三连在两侧翼突击,但是直到十七清早没有丝毫收获,部队伤亡惨重。第一次攻击失利。
十七上午,我们团改为2营主攻,由于白天视线清晰,部队遭到了顽强的抵抗,终因伤亡而撤下阵地。风翅山上的守军注意到了牛家塬右翼的山沟中有队伍在集结,于是立刻组织迫击炮进行杀伤射击。这时在牛家塬方向主攻的教导旅第一团第一营第一连因伤亡过重已经替换为二连的攻击部队遭到了猛烈的炮轰,教导旅一团一营营长罗文贤和教导员章零遇到了爆炸的迫击炮幸运的是他们都没有负伤,而二连连长胡青山在突击途中头部中弹昏迷。突击队携带的梯子又被打坏,再次进攻又无功而返。
下午一点,六纵纵直送来了新的作战命令,命令中首先通报了国军整27师三个团已经逼近瓦子街的情报,接着就传达了野司的决定:“三、六纵队为争取敌援军未到前,迅速攻占宜城,再集中主力歼敌援兵。”六纵纵直指示:“第一步决于今日下午六时半开始向凤翅山总攻。教导旅由凤翅山顶,向凤翅山敌右翼阵地攻击。新四旅经凤翅山正面左翼向凤翅山敌阵地攻击。务求今天下午九时前完全扫清凤翅山及外围各点之敌。”西野野司和六纵纵直的战斗企图很大,在命令中还规划好了夺取凤翅山后教导旅、新四旅向宜川城内攻击的作战区域及突击位置,甚至规定攻占宜川城后,将新四旅的一个团留驻城内“维持秩序”。
教导旅旅部接到纵直命令后,旅长陈海涵决定仍然以一团附山炮两门及部分工兵,依据牛家塬阵地向凤翅山右翼突击,因为该团第一营伤亡严重,此次作战改做预备队,主攻凤翅山的任务交由第二营担任;以三团两个连,由牛家塬右侧一团三营的右翼阵地出发,配合一团三营一部向凤翅山阵地攻击。新四旅,决定与教导旅同时发起总攻,准备首先以十六团从凤翅山左翼突入守军阵地撕开一个突破口,然后以七七一团突入凤翅山核心阵地并占领之。两旅相约,第一线突击部队均隐蔽潜行,悄悄接近守军阵地侧翼峭壁下,同时在晚六点半向凤翅山发起突然攻击。
十七晚上下起了小雨雨点很快变成了雪粒,继而成了漫天的雪花。雪片落在黄土上转眼融化,不多时,本来干枯板结的黄土就吸满水分,人踩上去顿时成为一滩泥沼。部队借着昏暗的暮色悄悄运动到凤翅山前沿阵地的山沟对面,准备先下沟到守军阵地下向上攀壁佯攻。在向陡坡运动时,意外发生了。守军在自己阵地的前沿,尤其是每个陡坡下易于攻击方躲避守军视线和火力射界的地方,均埋设了大量地雷。战士们不时踩响地雷,血肉四溅当场阵亡。我们急躁的乱了阵脚,这时山对面攻击内外七郎山及北面太子山、老虎山的三纵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按时发起了总攻。本来新四旅和教导旅也应该在同时打响的,可是因为地形不熟,加之道路泥泞,几乎所有的部队都延误了时间。七七一团在黑暗中迷路,跌跌撞撞地在漫天雪花中南辕北辙地走到了宜川城的南关。由于各部队没有协调一致,因而连续几次的进攻都以失利结束。
十八清早,我团用偷袭方式,占领了一小段守军的前沿阵地,但这时西野野司已经下达命令,令新四旅的七七一团和教导旅的二、三团去参加瓦子街战斗,指示新四旅留下十六团、教导旅留下第一团,这两个团由教导旅旅长陈海涵统一指挥,听从三纵纵直调遣;其余部队统由新四旅旅长程悦长带领,在雨雪交加中,踩着遍地泥泞前去参加瓦子街战斗。没有后续部队跟进我们被迫放弃既得阵地,连长急得骂娘,只能返回出发阵地,与教导旅第一团一同封锁封锁凤翅山守军,防止守军夺路突围。这时其他队伍进攻都很顺利。守军只能控制内七郎山、宜川城和凤翅山三处阵地。
十八,雪花不断地飘着我们就在阵地休整,晚上部队就在阵地宿营我们就割些草垫在身下,同志们挤在一起记忆中好像也没觉得怎么冷。晚上休息时,哨兵带来了一个从山上偷跑下来的国民党兵,他嚷着要见首长说是有情况要报告。说凤翅山外和二十里梁附近的小山包上有情况。
哨兵把他带到了连长跟前,他说他是延安枣园人,1947年被俘的,在那边的部队里是个背行李的,其他的什么也不让干也不给发枪,连长仔细的盘问了他。他说山顶上有十个当官的,在地堡里,外面没什么兵把守,愿意带我们前去。连长仔细盘问再三考虑后决定前去看看。
出发前,连长把我叫到了一边,问我愿不愿意去执行任务,昨天首长说你执行任务时要向他请示,你看要不要请示你拿主意。我直接答应了去执行任务。
于是我们又合计了一下,枣园人说,山顶梅花暗堡主入口处有三个人放哨,有两个新兵一个老兵(新兵服装为灰色,老兵服装为黄色),没有暗哨,但是有流动哨;并仔细的描述了山上的地形,还有堡里的地形复杂,出口很多。从东往西数第二口开,从西往东数第六个口开,进去后是盘旋路,长官们在最里面的一个洞里;哨兵口令我记着。听完后连长说:这次任务动作一定要快,一道要小心仔细。
北风呼呼的刮着,脸就像刀子在刮一样的疼,远处不时有枪弹声传来,可能是守军在火力侦察,也可能是我们的战士又在冲锋。
他走在连长前面带路,我在连长的身后,通信兵在我身后,我们悄悄地摸上了山。
在靠近暗堡时,连长又叮咛说刺刀打远不打近,刺进去后左右裂几下就容易拔出,行动的时候动作一定要快。看见哨兵时,我们分配好后开始行动了。枣园和连长的一个,我的一个,通信兵一个。身后的其他人也向洞的两侧摸去。
我们走近哨兵时,哨兵问:什么人,枣园答自己人。哨兵反应迟缓,我们迅速动手,没等他们反应就把他们收拾了。
那老哨兵有把非常漂亮的手提刺,我眼馋的过去捡时,被连长呵住了,连长放了暗号,后边来人把现场收拾了。
我们进洞后很快找到了枣园人所说的位置,连长命令我直接向里边投了两颗手榴弹,并喊话,你们被包围了,不投降就炸死你们,然后听见里面传出声音来,爷爷们,我们缴枪,连长又给了我两颗手榴弹,我喊到:你们老实点,不然把你们炸完。里边又喊:可别啊,人家打狐子(狐狸)是为了一张皮子,你们要一堆肉湖子做什么了。连长就喊了,出来时不许带任何武器不然一律枪毙,按照口令往出走,先上正职的,后上副职,(举手欢乐,帽子向后)一个上完再上一个。于是他们举着双手帽檐向后挨个走了出来。
快洞口时有个副职的干部,向我们的反方向洞口走去,被我当场击毙。连长来训我,这时枣园人说,那个方向出去有敌军部队在驻扎。任务完成后天已经蒙蒙亮了,俘虏的人被押送军部。
瓦子街战斗正酣时,统一指挥攻城的三纵纵直向宜川城外的新四旅和教导旅送来了指令,命令指出:“攻城部队决本日晚,坚决攻占宜城,以便集中主力歼敌援兵,各部务于十八时前完成一切准备,十九时半开始总攻……为保障攻城顺利进行,六纵务于十六时前全部夺占凤翅山,扫清外围一切残敌,并著二旅以火力支援。”与三纵纵直的攻击命令同时送来的还有在瓦子街前线的六纵纵直情况通报,通报中称:“……教新两旅、一、十六团统归陈黄指挥,协同三纵务于今日晚攻击宜川,并务于本日黄昏前扫清凤翅山之敌,保证攻城顺利,此战意义甚大,各部必须勇猛克服一切困难,争取胜利。”
我们六纵面临的困难可想而知,陈海涵旅长手中只有教一团和新四旅十六团,教一团在前期战斗的伤亡重大,我十六团只有1营2营能投入战斗3营在宜川以南担负全军的南翼警戒任务,是根本不能动的部队。经过研究,决定以两门山炮配属第一团,另加强两个排的工兵攻击凤翅山的正面和右翼。其中以一个营从凤翅山东北角原第三团的阵地出发侧翼攻击,其他部队则从牛家塬正面进攻。新四旅十六团,将在新四旅炮兵连配合下,向凤翅山左翼阵地突击。一旦两处攻击得手,两军占领凤翅山后一同杀下山去突进宜川城。
十九早上,鹅毛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宜川内外一片白雪皑皑,山野上双方发射的炮弹爆炸后的硝烟,把雪渍染成了黑色,在白雪覆盖的山梁上显得分外醒目。教导旅第一团首先发起进攻,以一个营从牛家塬正面强攻凤翅山守军阵地的右角。我团也随即跟进,这时就在我的身边地雷爆炸了,转身一看,是一名拉马的战士踩到了地雷,人当场被炸上了十多米的天空,掉下来的时候胳膊和腿都少了一只,头炸的已经没有形了,血迹洒开了一地,映在雪地里,显得血红透亮。连长闻讯跑来,趴在地上哭的谁也拉不起来,后来知道被炸死的是连长的亲外甥,才十九岁。而那匹战马也躺在一边,挣扎了几下不动了,从马眼睛里淌出的泪水还冒着热气。
战马是非常通人性的,每当在临战阵地之前,总是眼睛瞪得明亮,两耳直竖,连喘气都是低声细语的,出现意外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