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昼夜都没躺下了,快铺床睡觉。”
大家边聊边解开背包准备铺床睡觉。
龙小鹰一晃眼,怎么墙上会生长着植物呢?他将身子稍微让开一点,让身后微弱的光线照过来,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支撑屋梁的弯树干和篾笆墙之间有个很大的缝隙,墙外生长着的植物都开始爬进来了。篾笆墙外生长着许多茂盛植物,他俯身过去探头仔细察看,杂草很深,会不会有稀奇古怪的东西躲在草丛里?比如说眼镜王蛇!趁大家睡着了就悄悄钻进来,被它咬到一口明早就不会醒了。外面黑咕咙咚,不可能看清,为了赶走躲藏在草棵里的毒蛇,他伸出手,叭!叭!猛拍篾笆墙两掌,谁料掌声刚落,“哇——”隔壁就传来女同学的尖叫声,接着又听见哐当!一声响,似有一堆东西掉落在地上。
“太夸张了吧!难道就吓到了隔壁的女同学?”龙小鹰疑惑地问。
“不是!打蛇吧。她们可能遇到了蛇。”王辰盛紧张地说。
半夜来到荒草地,大家自然都想到蛇。
“快过去看看!”韩红伟转身跑出门去。
龙小鹰跟着冲进屋,看见有张竹床垮塌了,一堆散乱的被单掉在地上,夏莲正蹲在地上检拾被子,一个女同学站在垮掉的床前愁眉苦脸地说,“这叫人怎么睡呀?”
龙小鹰吃惊地问,“怎么回事?”
夏莲告诉他,“韩红铃铺好了床,刚躺上去就发现床边的缝隙太大,她想挪动一下铺床,不料一抬,整个床稀里哗啦就散架了,你能帮忙吗?”
“当然可以,来!我帮你们搭起。”
龙小鹰发现搭竹床很简单,四个脚就是埋在土里的四棵竹子,把脚拔起来换个地方就行了,他上去拔了两下也没拔动。
“别动床脚!你拔出来我们也没有工具埋呀,先来看看这床是怎么装配的。”蹲在地上摆弄篾笆的韩红伟说。
龙小鹰也蹲了下去,仔细观察,床身是由两根竹子、几条竹片和一些篾笆组成,他试图将竹片放进在竹子上砍出的眼里,但好象塞不稳。
“快去叫木短裤,你们不会搞的。”站在一旁的尚骁岗说。
“哥!你说这该怎么办呀?”身边一个女孩焦急地问。
哥?龙小鹰吃惊地抬起头来,看见她正看着韩红伟,忙问韩红伟,“是谁?是你?”
“嗯!”韩红伟低着头说。
一个身材高大结实,另一个苗条瘦弱,会是一家人吗?他不相信地问韩红伟,“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我真笨。”龙小鹰一拍脑门,“脑子真被摔坏了,我怎么会没想到你们是一家人,你们一个叫韩红伟,另一个也姓韩,叫韩红——什么的?你们怎么会一起下来?”
“我妹叫韩红铃,原先我在机床厂当工人,听说妹妹要下农场,母亲放心不下就让我陪着她来了。”
“哦!好伟大。向你学习!向你致敬!”龙小鹰忙伸出手和韩红伟拉拉手。
正在这时罗震江进来了,“床散架了吧?让我来搞,要先用两根竹片夹住篾笆,再将竹片的两端套进预先在竹子上砍出的眼里。这床没法挪动,嫌缝隙大可先挂上蚊帐,明天我找几张报纸来把墙缝糊上,男生就克服一下,好吗?”
“没问题!罗叔叔,武斗时外面打枪我们都不怕,别说这几个缝隙。”尚骁岗仰起头自豪地说。
“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要用脚去踩胶鞋的同学吧?哈哈哈!来到农场好好干!小伙子。”罗震江爽朗地笑了起来,他把床身装配好,放到预先埋在地里的四棵竹子上,宽度正好!龙小鹰想,还好刚才没把床脚拔出来,要不然又闯祸了。
罗震江刚出门,有个满脸皱纹的矮小老太婆端着个脸盆走进来了,“肚子饿了吧?大家来趁热吃点东西。”
说到吃东西龙小鹰才想起,今天好像晚饭都没安排就被送来了,安顿下来才感到肚子饿得咕咕叫。见到脸盆里放着一些红薯般细长的“树根”,这使他很好奇,说了声“谢谢!”伸手就到脸盆里抓起一根“树根”,塞进嘴里一咬,并不象他想象中的红薯。
“我也来一根。”
“给我也来一根。”
折腾了半夜,大家肚子也饿了,都围上来抢吃的。
夏莲拿起一根“树根”在仔细观察,见到龙小鹰吃得一脸苦相,连忙问端着脸盆的老太婆,“老婆婆!这‘树根’怎么吃呀?”
“把皮撕掉就可以吃了。”
“噢——怎么称呼您?”
“叫我‘老咪涛’就行了。”
“‘老咪涛’,什么意思?你是少数民族吗?”
“不是,我是从湖南来的。这里的傣族把老太婆叫‘老咪涛’,把老头子叫‘老波涛’,所以你们叫我‘老咪涛’就行了。”
夏莲撕了树根上的皮,里面白白的,咬了一口,才发现这东西虽然面,但味道极苦,里面还有些咬不断、嚼不烂的树筋,能吃吗?又不好得吐出来,只好涨红脖子吃下去。
“老咪涛,这是什么东西呀?”
“木薯。”
“树上长的吗?”
“不是,长在地里。怎么样,很香吧?”
“嗯……香。”
“脸盆就放在这儿了,你们慢慢吃,我去给你们提点开水来。”
“谢谢!在哪儿洗脸?”
“现在是旱季,小河水清亮着呢,什么都在河里洗,包括洗澡。”
吃了点东西,喝了老咪涛送来的开水,精神也来了,大家约在一起,拿上脸盆,准备到小河边洗脸。
出门就看见山谷里有一条明亮的小河,穿过河岸边茂盛的芦苇丛,一行人摸索着来到河边,浅浅的小河水清见底,月光把河底躺着的一个个黑石头都照得清清楚楚。
龙小鹰脱下鞋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当把双腿伸进水里时,一股寒意刺激得让他兴奋起来,“可惜水太浅,要不然可以游泳,我来试试水深。”他站起身来,用赤脚踩着水中又硬又滑的鹅卵石向河里走去,哗哗流水不断冲击着小腿,一股股凉丝丝的水流正为他慢慢洗刷掉几天几夜累积的疲劳。来到河中心水深也不过膝盖,站定后举目四望,黑漆漆的大山紧围在身旁,抬头仰望,见到的只有巴掌大的一片天,脚下是一片一毛不长,荒凉萧瑟的河滩,想到离开了父母兄妹,从今以后要在这荒凉的异乡独处,内心深处充满了辛酸。看到大家都沉闷不语,知道都有同感,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他觉得好像该说点什么?但被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还没等他开口,就传来一个女同学的叹息声,“唉——被困牢笼。这里黑灯瞎火的,连个电都没有,还要住在四壁透风的茅草房里,晚上怎么敢睡呀?”
“同学!你是哪班的?叫什么名字?”河边王辰盛问。
“初六九班的,张雅倩,你呢?”
“初六二班,王辰盛。”
“云里雾里,稀里糊涂就像在梦中一样,刚才我还以为到家了呢?现在冷静下来才感到后怕,原来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张雅倩凄惨地说。
“还要叫我们吃草根树皮,就跟万里长征一样艰苦。”韩红铃跟着说。
“看来我们被抛到了地球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旮旯里,我相信,这里除了太阳神和月亮女神日复一日每天来巡游外,自打创世纪以来都没有被人关注过。”夏莲说。
“对了!还有厕所呢?厕所在哪你们问了没有?”韩红铃问。
“这种拉屎都不生蛆的地方哪会有厕所?老咪涛不是说了,什么都在河里。”尚骁岗回答她。
听他这么一说,到把韩红铃说得难过起来,经过连续几个昼夜的奔波,满身灰尘本想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睡上一觉,没有热水澡也罢了,结果连找个茅厕这点小小的希望也破灭了,看到山谷荒僻,房屋破烂又没有电灯,韩红铃心里很难受,她想妈妈,想要回家,思绪很乱,许多的痛苦积压在心中无法吐露,内心的呜咽只有奔腾的小河流才听得见。
看见妹妹在一边擦泪,韩红伟赶紧安慰她,“妹妹,别难过!想开一点,我们的人生道路是没有选择的,只有下定决心,克服困难,硬着头皮一条路走到底。”
河滩边愁云密布,龙小鹰赶快走回来劝慰大家,“说得对!我们大家要打起精神。在我看来,我们未来的人生就像山沟里的这条路,看似到了终点,其实刚刚才到达起点,明天一觉醒来你们就会发现,等待着我们的将是个红彤彤的艳阳天。”
12 大自然的小角落(2)
“老倌好过!老倌好过!”
一个奇怪的声音将龙小鹰唤醒,这声音圆润饱满,近在耳旁,谁是老倌?睡意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一片竹林,竹林中有只金丝雀被关在笼子里,正上蹿下跳,一心要逃离牢笼……终于,笼子的铁门被打开了,一片亮光照进来,他醒过来了。
睁开双眼,发现有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黑暗的夜晚过去后,草屋里已是金光灿烂。转头看看,篾笆墙缝里到处都透进光线来,黄绿色新鲜的茅草屋顶,翠绿色竹子搭成的床铺,屋内散发着香喷喷的新鲜茅草和竹子味道。
“老倌好过!”
奇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原来是一种从未听到过的鸟儿在欢叫,清脆的声音被山谷放大十倍!侧耳细听,能发现深山里有更多的虫鸣鸟叫,它们的演技被洁净的空气传得很远,交织组合成一首动人的大森林晨曲,这些奇妙的啼叫声似乎正在向他传递一种来自热带雨林的信息,不过凭他的智慧,这种信息一时还无法理解。
静静地躺在床上,倾听大自然发出的声音是件多么美妙的事。他的思绪跟随着早起的微风飞出屋外,飞到大森林中,仿佛看到密林里有条哗哗流淌永不歇息的小溪,溪边野花慢慢探出头来打开美丽的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