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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夏莲双手布满了水泡,罗震江知道这个倔强的姑娘是不会罢休的,给她找来一双已经用旧,变得柔软的帆布手套,避免她的手指再受到伤害。有了这双手套,夏莲战胜卢之美的信心更足了。
当龙小鹰爬到山上,在一个堡垒似的花生杆堆里找到夏莲时,几乎认不出她来了,这个平常爱干净的姑娘,现在满头满身都是灰尘,汗水搞花了漂亮的脸蛋,跟卖炭翁也差不多了。
“夏莲,你行呀!把卢之美都搞下去了。”龙小鹰鼓励她说。
“你几时回来的?”夏莲没来得及抬头。
“刚回来,听到胜利消息就过来看你。”
“没到最后的时候,还得抓紧。”夏莲仍没停手。
“好吧!你忙吧,但不要累坏了身子。”
看见夏莲正忙着,龙小鹰转身离开了,刚走了几步,被夏莲叫住了,“等等!你的腿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扭了一下。”
“走慢点。”
“好!”
离开夏莲,在山坡一角找到了尚骁岗,只见他正舒舒服服地趟在花生杆上午休,龙小鹰走过去批评他,“骁岗!别偷懒,别人都在忙。”
“班长!哪里能偷懒嘛?每天都有劳动定额,完不成定额你会让我下山吗?”
“你摘了多少?”
“半麻袋了。”
“你知道上午夏莲赢了卢之美了吗?”
“啊——还不知道。好呀!我也赢了她了,卢之美吃的花生肯定没有我的多。”
“别瞎说了!偷吃花生是违反劳动纪律的,你还大张旗鼓,是不是想在全连创造坏典型?”
“知道。我只跟你说,又没跟别人说。”
“我走了,休息得差不多就干活了。”
龙小鹰也投入到紧张的摘花生中去了。在地上坐久了大腿根很不舒服,坐在花生杆上工效又低,气候闷热,灰尘又大,不知道哪里飞来些细毛毛?搞得他浑身发痒。他知道今天能完成定额就不错了,指望着夏莲能打胜战。
一天下来,卢之美没能挽回败局,过完秤,夏莲占了绝对优势。
龙小鹰和韩红伟守在台秤边看完结果,韩红伟失望地对龙小鹰说,“以后不跟你们赌了,你们班怪才多。”
“那就快去洗澡。”
忙乱了一整天,龙小鹰感到腿部的伤还在疼痛,希望赶快洗去满身的尘土躺在床上养一养。回屋脱去赃衣服,穿条短裤准备到河里去洗澡,端起脸盆一看,肥皂盒是空的,就问王辰盛,“辰盛!肥皂呢?”
“只剩下一小块了,我见被骁岗拿走了。”
“没有了肥皂,今后怎么过?快到河里去找他。”听说没肥皂了,韩红伟着急了。
来到河边,看见尚骁岗站在河里,正拿着脸盆从头上浇水,韩红伟对尚骁岗说,“骁岗!肥皂递过来用下。”
“没了!正要洗头,肥皂就掉进急流里不见了。”
“没肥皂洗头怎么办?洗澡还可用水冲一冲,几天不洗头发,脑袋要发臭的。”韩红伟说。
“是呀!头发‘一并掌’(纠结在一起),冲多少水也洗不干净,很不舒服。”尚骁岗说。
“谁有肥皂?借来用下。”龙小鹰大声问站在河里洗澡的人。
“都没有了,我们已经弹尽粮绝了。”
当初只知道粮食不够吃是个难关,现在才发现没有肥皂也是个难关,大家都在为没有了肥皂而犯愁,不知道将来还有多少个难关在等着他们?
“龙小鹰——”阿旺在一旁叫了起来。
“什么事?”
“没有肥皂了吗?过来试试我的土肥皂,我早就在用它了。”
不知他又有什么鬼点子?龙小鹰好奇地走过去问,“旺排长!你又发明了什么新玩艺?”
“跟我来。”
阿旺接过龙小鹰手中的脸盆,把他带到伙房,从灶窝洞里掏了盆还在燃烧的灶灰出来,然后从河里打来盆水,噗!地浇到火灰盆里,然后从地上捡起根小棍子在盆里搅拌了一下,对龙小鹰说,“你来摸一摸盆里的水。”
龙小鹰伸手一摸,赞叹道,“高科技!还是热水哎。滑滑的,有点像肥皂水。”
“当然,里面含有碱。”
“这几天你就用灶灰水来洗澡?”
“洗澡、洗衣服都用它。”
“没有肥皂跟我们说一声嘛,我们过的是共产主义,东西都是一块用。”
“你们不也没了。”
“是呀!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还是要靠自力更生,让我来试一试灰水洗澡。”龙小鹰说着就把灰水盆端起来。
“等等。”阿旺拦住他,将盆里面的浮渣涝去,把灶灰水到入另一个脸盆,告诉龙小鹰,“可以了!你洗洗看。”
“好的!好的!谢谢你的兄弟情、阶级爱。”
解决了后顾之忧,龙小鹰满心高兴,抬起半盆灶灰水从头到脚浇了下去。
“哇——哇——”灰水一浇下去他就大叫起来,没想到灶灰水能检验出身上的皮肤有多少破口?全身顿时火辣辣地痛起来。
“还不习惯吧?没事的,总比没有肥皂强。”阿旺若无其事地说。
木炭渣挂在眼帘上,眼睛都不敢睁开,龙小鹰伸手一抹,满头满脸都是灰渣渣。用灶灰水洗澡极为不舒服,不仅没有一点肥皂水柔滑的感觉,还搞得满身都是些粗颗粒,特别是藏在头发棵里的灰渣,更是拿都拿不完,难受极了,简直就是在自找罪受!
正在痛苦时,尚骁岗走过来问龙小鹰,“好用吗?我也来点试试。”
“你就别试了!我头发里尽是木炭渣,人就像掉进了灰堆里一样,赶快去打桶水来帮我冲掉。”龙小鹰叫了起来。
这个时候夏莲洗完澡,从女同志洗澡房里走了出来,她看见龙小鹰紧闭双眼,好像很痛苦似的站在河边,就好奇地问,“小鹰!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没干什么,在做化学试验。”
“没有肥皂了,我教他用灰水洗澡,结果他又不习惯。”阿旺在一旁说。
“还说没事?我都听见你在哇哇大叫,说是用灶灰水洗澡。用我的吧,家里会给我寄来的。”夏莲把一块香皂塞在他手上。
看见龙小鹰还在推让,没有接夏莲递过来的香皂,阿旺在一旁叫他,“小鹰!楞头楞脑。这就是爱!还不赶快接住。”
尚骁岗跑过来,一把抓过夏莲手中的香皂说,“谢啦!我代表本宿舍和站在这里的所有男同胞,谢谢你对革命战友的无私援助。”
“快来冲水呀!我眼睛睁不开啦。”龙小鹰又叫了起来。
56 木波的遭遇(1)
要在这里长期居住下去,就得改善一下生活环境,衣柜、木床、桌椅、箱子都得一件件添置。
星期天一早,别人还在睡觉,龙小鹰和宿舍里的伙伴就忙碌起来,拿起断锯、解锯,带上自制的墨斗、角尺,再提上吉他背上米,兴高采烈摸出连队。在山谷里,他们已经把一棵高大的香椿树砍倒在地上了,就等着休息日把树解成木板抬回来。虽说这几个人干起活来都是一把好手,但解木板是件考验耐力的事,腰腿和手臂都要使上劲,所以一定要趁早,争取在太阳未出,气候凉爽时多干一点。
当早晨第一缕阳光射进山谷时,他们已经来到被砍倒的香椿树旁,先用断锯把大树锯成几截滚到山沟里,再用墨斗吊线、弹线,然后搭个马架把木头架起,两人一组,压住锯口,轮流拉动锯子解起板来。
一阵芳香味从树木中飘了出来,这种树大家最喜欢了,木质绵绵软硬适中,木板上面呈现有一圈圈美丽的紫红色花纹,类似桃花的香味就是从树身上散发出来的,因此,人们又把它叫做桃花椿。传说用这种材料做成的木床,睡上去会睡得很香,并且不会做恶梦,再舒服不过了。想到刚来时,妹妹想挪动床铺的愿望一直都得不到实现,韩红伟决定要用桃花椿给妹妹打张漂亮的木床。龙小鹰也想帮夏莲做一张,因此,他们需要努力干活,改出更多的木板。
正当他们不断地用劲来回推拉时,旁边山谷里传来了一阵劈柴声,傣族是不会到山里来劈柴的,肯定是自己连队的人,龙小鹰奇怪地问,“今天不上班,炊事员咋个会来劈柴?”
“是啊!如果轮到李银珍煮饭,她一个人不敢进山吧?小黑子又懒,星期天不会这么卖命,到底是谁在干什么?”在他对面拉锯的韩红伟也感到奇怪。
山谷里的劈柴声音终于停了,龙小鹰琢磨着这个时间大约是十点,想必那人回去吃饭了。即便干重体力活,星期天也只能吃两顿饭,该做早饭了,他对坐在一旁弹琴的尚骁岗说,“换你们俩来拉,我和韩红伟去煮饭。”
把解锯交给王辰盛,龙小鹰拿起砍刀向半山坡爬去,他找到一蓬适合做竹筒饭的竹子,砍了一棵拖下来。山谷里,韩红伟已经清开了一块地盘,燃起一堆火在等着他。他们把竹子砍成几截,打通一头,将洗好泡过的米放进竹筒里,灌进山泉水,再用野笆蕉叶塞住筒口,然后把竹筒斜架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上,竹筒靠火的一侧很快就被烧糊了,但里面有水它不会燃起来,只要耐心等着饭熟就行了。
龙小鹰刚倒头躺在地上,旁边山沟又传来了劈柴声,看来那人没回去吃饭。
“已经有好半天了,照理说柴也劈够了,为何这人还不走?”韩红伟奇怪地问。
“搞什么鬼明堂?我要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在那儿?”龙小鹰说着翻身爬起,向山头爬去。
翻过山坡一看,眼前的情景令人吃惊!木波站在一条狭窄的山谷中,正在劈一棵巨大的树木。已经用斧头将大树砍断成几截,他选择了其中笔直的一截,用铁锤把一种叫作“尖”的铁楔子敲进树干,把这节树干垂直破开,再把木块又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