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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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人-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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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旁依然有两棵老槐树,楼房似乎翻修过一遍。我看着那些白色的楼房,突然泪流满面。这是我拥有童年的地方。我接到赵梦梦的电话,说她已经到了,在同阿姨们聊天呢。

  在走廊边上走时看到前边有个男孩在逗一群小孩玩。那个背影我很熟悉,但又猜不到他是谁。再向前走走就听到那群孩子喊着,白寒哥哥,白寒哥哥,然后我就看到了他笑得一脸灿烂的侧脸。面部轮廓柔和的像夜晚散发微光的月亮。我惊讶地叫白寒,他笑着回头,看到是我后马上恢复了他在学校里冷冰冰的脸。

  很多同学都说他很冷血,看到女生提重物从来不会帮忙,男生打架打到头破血流他也只是冷眼旁观。很多女生因为他而争吵不休,他却只是不屑地笑笑。

  我实在无法想象这样冷酷或者说是无情的人竟然会笑得这么好看,竟然会带糖果给小孩吃。竟然讲故事给这些孤儿院的孤儿们听,但却又在见到同学的时候收起了一切温柔。我说,白寒,你会变魔术吗?或者你会变脸。他只对我说了两个字,无聊。便又转身逗那些孤儿。我自讨没趣,向值班室走去。

  这个世界真奇妙,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的人真奇怪。也许这样才会觉得活着不是很无聊吧,我笑着想。

  进去后,连谁是谁都没分清楚就被挨个抱了。我拿出礼物来分给他们,转头才看见坐在一边一脸憔悴微笑的赵梦梦。我的心一凉,差点滴出眼泪来,她瘦了很多,也黑了。我叫她,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们拖着沉重的不字,都低着头沉默。太阳突然被云遮住,露出一点微弱的光。我们似乎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但又互相坚决不先开口。

  远处的小鸟不停地叫着,像是在为我们加油。我张张嘴却听见赵梦梦说,你寄来的信我都收到了,知道你生活得很幸福,我也开心极了。我也给你寄了回信。我抬起头看到赵梦梦使劲微笑却忍不住掉下泪水的脸,我也忍不住开始流泪,赵梦梦轻轻摇我的胳膊,好啦,我是因为见到你高兴才流泪的。

  我擦掉眼泪,那么说说你的生活吧。赵梦梦握着我的手突然有种想逃的动作,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还好啊。我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在骗我。她也倔强地同我对视,我看到了她眼里闪烁不定的目光还有不想熄灭的火焰。

  赵梦梦终于低下了头,放声大哭起来。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她说,你说的对,我是在骗你,其实我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我原以为离开这里就可以自由了,就能得到全部的爱了,可是原来不是这样的,现实跟我想象的实在相差太远了。

  梦梦,你知道吗?很久以前我就想我们都是可怜又可幸的孩子,我想如果有一天你幸福了,你一定会带着我走进你的幸福,所以我就想如果我幸福了,我也一定要让你幸福。可是我没有做到,这样,你会不会怪我。

  此刻我感受到了她内心的脆弱,她像一个美丽的水晶娃娃,一直努力着不让自己受到伤害,努力地告诉别人我很好,可是,当有一天她内心的伤口被轻轻地碰触了一下呃时候,她终于再也承受不住了,来自外界的一丁点压力都能将她摔得粉身碎骨。于是我用我左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拉着她的手指,因为有人说过这样的方式最容易安抚一颗受伤的心。

  梦梦终于平静下来,像一棵刚刚经过暴风雨摧残的小草,可怜的让人心疼。我拉着她坐到了一边,椅子的冰冷让我如同身临绝境。

  赵梦梦说,请不要在乎我会怎样,只要你是幸福的,我就再难受也会微笑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直接将我忘了。因为那时候我只能带给你泪水了。我使劲地抱住她,梦梦,请不要这样说,我愿意同你交换的,让你去体会幸福,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你,你不许再说死了,我是需要你的,永远都需要。我的眼泪流下来划进她的脖子,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灼伤她,但我希望我的泪水能给她圣洁的灵魂,能带来迹象。

  赵梦梦笑了。

  太阳从云层中笑着走了出来,带着它的光芒万丈。梦梦说,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在信中说你恋爱了,我还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呢,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将我美丽的公主骗到手。我将眼睛眯成一条缝,轻轻地说他是一个英俊的王子,梦梦用手碰碰我的脸说,小朋友,怎么还害羞了。我拉着她说,好啦,好啦,别再开我玩笑啦,我请你吃草莓冰淇淋去。

  走在路口我还能在某些熟悉的地方响起我同梦梦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我们一样天真烂漫。

  比如那个水池旁我们曾因为贪玩浪费睡被阿姨罚,梦梦还很小的时候就大胆地对老师说,不是米米的错,是我的错,你就罚我一个人吧。阿姨打她的时候我哭的比她还凶,心就像阿姨的棒子抽在我身上一样疼。她用她的小手帮我擦眼泪说,一点都不疼,真的,现在回想起来我心里是满满的幸福。

  再比如,我们在花园捉蝴蝶做成标本然后说要在将来送给自己喜欢的男孩。再比如我们在澡堂一起恶作剧将阿姨的假发藏起来,这次被发现后,我学着梦梦的样子,大胆地将罪名拦到了自己身上,被阿姨打时,我也没有哭。我们还一起在草坪上编小鹿,不让对方看见,编完后亲一下小鹿,对着它说一些祝福的话,再送给对方做礼物。

  我转身看赵梦梦,发现她眼中含泪的微笑。四处张望,她也在同我一样回忆过去吗?那些曾经亲密无间,那些曾经的承诺。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我们还能兑现承诺吗?

  曾经我们命运相连,现在我们各自生活。我很幸福,她也许很不幸。而我该怎么办呢?说出自己的快乐,会更加衬托出她的痛苦。如果说出自己的不幸,也许会让她失去生活的信心,那么就什么都不说了,好吗?我们用心去理解对方。

  我握着她的手越握越紧,我是想传递给她力量,告诉她都会过去的,痛苦会过去,不幸也会过去。她抬头看我,反手轻轻地握了我一下。我知道她是在说,是会过去的。她没有开口说话,我却清楚地听到了她的声音。

  很好吃的草莓冰淇淋被我们吃得心不在焉,我第一次觉得索然无味。窗外面无表情机械般经过的人们,我都无意中记住了他们的脸。

  我想起自己要送给赵梦梦的礼物,拿出来递给她。她问我什么,我说手机。这样我们就可以说悄悄话了。话费我会帮你交。先别说不要,想报答我就给我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她低着头不说话。我将她的手拉过来,将手机放在她手上。

  那是一款粉红色的诺基亚,精致,小巧。我知道她会喜欢的。粉红色是我们一起钟爱的颜色。你可以说我们恶心,但我们还是爱了。

  她抬起头对我微笑,眼角的泪滴若隐若现。我还给她一个更大的微笑说,吃吧,就要化了。

  梦梦说,要去洗手间,我坐在那里等。半个小时过去了,梦梦没有回来,我有些着急。一个小时过去了,梦梦还没有回来。

  我起身去找她,所有的洗手间都找遍了,依然没有她的身影,我开始觉得天昏地暗,我的大脑中开始出现一些可怕的画面,一个被卡车撞得血肉模糊的身体,一个被撕破衣服蜷缩在墙角的少女。

  我使劲地喊着,赵梦梦,赵梦梦。周围的人笑着看我,我不在乎了。他们对我摇头指指点点,我不生气了。我要我的女孩,我只要我的宝贝。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是一条新的短信,上面写着我的韩米,我亲爱的女孩,我是多么不想同你分开,可是原谅我,我还是要告诉你当你看到这条短信时我已经乘车离开了。我不让你送我,是因为我害怕看到你泪流满面的悲伤。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它的,就像珍惜你一样。我爱你,宝贝。我终于旁若无人地在大街上放声大哭了,我似乎看到了梦梦的泪水不停地滴在手机屏幕上。我知道我的心在跟着她的心一直使劲地疼,疼到我都没有力气再说话,只能默默地流泪。我听到了她的眼泪掉在屏幕上溅到四处时发出的哀鸣。于是我告诉自己我要快乐,梦梦才会快乐。我使劲地对自己微笑。有人拉着我离开了,我不知道是谁,也不想知道是谁。

  旁边的人一直都沉默着。我抬起头去看,是一张有些不耐烦的脸。我擦干眼泪说,我们回家吧。他没说话只是从衣袋里拿出一面镜子递给我,我说送给我的吗?白痴,我是让你看看你的眼睛有多难看。我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终于笑出声来。他叹了口气,抬头看天空说,我们回家吧。声音很轻,没有了从前的冰冷。

  身边有了另一个人,我有了欣赏窗外风景的雅致。一棵绿树从我眼前一闪而过。我问他,你不上课就是为了来这里吗?他点头。我告诉他,你回去后要跟老师说你去看病了,因为我告诉老师你向我请病假去看病。我再转身去看风景时只听到一个很小的声音说,谢谢。这让我有些不可思议。我甚至到以为我是幻听,以至于我看到很美的高山都忘了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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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米3
3。

  在我们记忆的最深处,总有一个焦急等待的背影。这样就算旅途再艰难,再让你痛心,你也会心满意足地微笑了。

  颜歌在火车站等我。下着雨,他穿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打着一把天蓝色雨伞,很从容地一直微笑着。

  我告诉自己不要激动,只是一天没见而已。我一步一步向前走着,每走一步,我的心几乎都像是要跳出来般放肆地运动着。我觉得自己是走在一个很大的空荡的广场上,只有他和我。我向着我的幸福前进,心理的甜蜜在一点点地增加。

  颜歌看到了我,丢掉手中的伞飞奔过来,紧紧地抱住我说,你回来了,真好,我好想你。

  而我的心似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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