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谢谢您的恭维吗?
我暗暗在心底腹诽,神思游走,不经意间,脑海,突兀地闪过一道亮线。
“是因为北森雪美么?”大脑还未下达指令,声音已自动溢出双唇。
迹部的笑,有一瞬间,僵硬在唇边。
我知道,我无意中碰对了主线!
“你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并不是因为想要和我玩一场爱情游戏,你的目的在于……北森雪美?”不在意迹部愈发阴沉的脸色,我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道:“你想要解除你和她之间的婚约,对不对?”迹部和北森的婚约在冰帝已经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秘密了,既然迹部的头上早已被冠上北森未婚夫的头衔,那么,他想要另找女朋友的动机,不外乎两个——一是趁着年轻,未婚,多多享受一下游戏花丛的乐趣;二是……为了摆脱北森!故意找个女朋友来刺激她,逼她主动出面解除婚约——两相比较,我直觉认定后一种可能最大——毕竟,如果他真想好好玩几场爱情游戏的话,羽鸟梦和他的后援会会长藤谷,才是最佳选择!
“自作聪明的女人!”冷冷地哼了哼,迹部满是不屑的眼底,让我捕捉到了一丝狼狈。
看来……我是猜对了!
只是……为什么?莫非……
“你不喜欢北森?”不知不觉中,心底的猜测就那样情不自禁地冒了出来。
但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而本来阴云密布的迹部少爷,则一扫之前阴霾,缓缓地,绽开一抹连玫瑰都要失色的妩媚笑容,无比自恋地看着我,道:“啊恩,你很在意?”
“……”一根、两根,我的额头,有黑线垂落。
“呵,看来你就算是失忆了,也逃不掉再度沉醉于本大爷美貌中的宿命!”身体,微倾,一瞬间,我和他的距离,近在咫尺——近到,我能感受到他略带一丝玫瑰香味的呼吸,吹拂在脸上:“‘失忆失去的只是不想回首的过去,并不能磨灭曾经烙印在身体上的记忆’……嗯,现在本大爷终于明白那时你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了……看来,本大爷的一举一动早已深深烙印在你的心里了……”
迹部=自恋,同理可证,他的话=废话!
所以,我直觉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他的距离,选择无视他的话。
和一个自恋狂较真=自讨没趣——没有必要。
“既然你这么喜欢本大爷,那么,本大爷可以试着给你一次机会和本大爷相处!”不以为意地坐回原位,迹部似乎看不懂我脸上的表情叫扭曲,自顾自地在那边自我感觉良好,末了,还似笑非笑给了我一个“不用太感激本大爷”的眼神。
无语问苍天!
他的自作多情,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围。
“迹部,你是不是误会……”
“迹部少爷,佐藤老师的家到了!”就在我的忍耐到达极限,直觉开口予以“澄清”的时候,前座,传来羽鸟国宏恭敬到近乎谄媚的声音。
“嗯。”淡淡地,迹部应了一声,适才那自恋到近乎于不正经的笑,消失无踪——一时间,让我满腹的抗议梗在喉咙中。
也许……
我若有所思地看向渐渐趋向于面无表情的迹部。
他刚才的话,只是一时兴起……并不能当真——即使羽鸟离的事情已经拨云见日,可是,直觉告诉我,迹部他们不会将真相公布于众……
暗忖中,车门缓缓开启。
羽鸟国宏谦卑讨好的脸,印入眼帘。
神,稍敛,我下意识地尾随着迹部一起下了车。
行经羽鸟国宏身边,我注意到他嘴边藏都藏不住的弧度——我知道,适才在车上,我和迹部的对话,他,差不多都听见了。
不过……无所谓。
抬眼,将注意力移向面前的建筑——一栋复合式的别墅,附带着一个漂亮的花园,主屋前,还有一个托着美人鱼雕像的喷水池。
看来……这位佐藤老师,还挺会享受的……只是,我很好奇,羽鸟国宏究竟是怎样才和她搭上线的?如果她真像羽鸟国宏说的那般有名的话……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四下环顾中,迹部略带戏谑的声音拂过耳畔。
此刻,他就那样张扬地站在铁门边,双手抱胸,斜眼看着我,那眼神,似乎在暗讽我对眼前别墅的少见多怪。(默:小离啊,你太多心了,女王绝对米有讽刺你的意思……真的……)
懒得理会他的表情,我淡淡地移动脚步。
还未迈出几步,身后,传来羽鸟国宏的叫唤。
伫足,回眸,只见羽鸟国宏捧着一只小提琴匣子疾步向我走来。
小心翼翼地,我伸手接过,单单一眼,我留意到匣子下方的某个角落,有标记着“羽鸟梦”这三个字样。
“呵呵。”羽鸟国宏显然也注意到了,历经岁月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的痕迹。
我不以为意地耸肩,本来就没指望他会给我一把新的小提琴。
熟练地将琴匣背到肩后,我在迹部失去耐心前,举步迎了上去,懒得再看羽鸟国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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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无声地,我跟着迹部走进别墅。
“迹部少爷,您来了?”还未走近主屋,远远地,就有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妪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她看到我时,眼神稍稍顿了顿,不过,却没有多问什么,领着我们进了屋内。
屋内的装修和屋外给人的感觉一样,简单而不失别致。
“小姐和忍足少爷他们现在都在二楼的琴房,因为小姐吩咐过,所以我不能上去打扰,迹部少爷,你们请自便吧。”带着我们来到楼梯口,老妪还是维持着无波的笑容,不卑不亢地退到一边,如是道,话落,得到迹部的颔首,默默地转身离开。
望着老妪离去的背影,我不禁对那位佐藤老师更加好奇。
“佐藤秋的脾气有点怪,挑选学生的标准也很严苛,本大爷劝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要待会儿被她不华丽地赶出来。”似乎察觉我心底的疑惑,一旁的迹部适时地出声道,话里,有一丝我猜不透的讳莫如深。
“呵,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得的。”眉,上挑,我似笑非笑地迎向迹部灰色的眼,忘了掩饰眸底的那抹讥讽。是自信么?假设没有听过羽鸟梦的演奏,或许,迹部的话,对我还有点作用。
迹部没有再说话,若有所思地,他淡淡看了我一眼,举步,率先踏上楼梯。
一格一格,爬上二楼,绕过几个弯,我们在一扇咖啡色的门前停住。
二话不说地,迹部伸手推开门——直接省略了敲门的步骤。
偌大的空间内,在中央的地方,放置了一台名贵的钢琴。
不远处的一隅,三个穿着冰帝校服、人手一把小提琴的男男女女正围着一位打扮优雅的女子在窃窃私语着什么,而当迹部把门开启后,极有默契地,他们将目光投注到了我们身上。
北森、忍足、凤……望着那三张看到我时的惊讶面孔,我想,我的表情除了愕然外,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究竟算是什么情况?巧合还是玩笑?
抑或……冤家路窄?
“羽鸟学姐……”暗暗叹息间,凤略显一丝迟疑的声音融入空气。
礼貌地,我向他回以一个友善的笑容,并没有留意到一旁迹部突然沉下的眼。
“呵,真是想不到,羽鸟居然会和迹部一起来这里……”修长的指尖轻轻推了推眼镜,忍足暧昧的关西腔也随后打破沉默,唇,微扬,他带着一丝难解的笑,举步迎了上来,目光有意无意地,望着迹部的方向:“看来,羽鸟和迹部,似乎很早就‘冰释前嫌’了……”
他的话音刚落,我便敏感地注意到北森的身子,突地一僵,接着,她那只没有握琴拿弓的手,则无意识地摸上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项链……
我的瞳孔不自觉地一缩。
“是你?”思绪飘忽中,耳畔,传来一道略显惊讶的女音。
收神,偏眸,我循声望去。
长长的发往后束起一条马尾,略施粉妆的脸,有着偏心的岁月单独赐予的风情——那样精致的五官,那样高雅的气质……似曾相识!
“看来,你是不记得我了。”唇边,划过一缕苦笑,女子摇摇头,轻叹。
“怎么?老师认识羽鸟?”忍足藏在镜片后的眼,似乎闪过什么,快得让我看不清。
“是啊,那天在街上一时兴起,我当了一回街头艺人,她,是第一个听了我的‘忆’而落下眼泪的人。”脸上,泛起一波柔和的色泽,那位女子温和地看着我,眼底,有一丝隐藏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她的话,宛若一阵风,幽幽地,掀开了我曾经的记忆。
“你在哭?”
……
“你是第一个听了我这首曲子,而掉眼泪的人。”
……
“你会拉小提琴?”
……
“希望当你确定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可以来找我。”
……
那个碰触小提琴的夜,那个迷茫的自己,那抹在街头引发我触动的人影……
“佐藤秋?”不确定地,我努力回忆着那张不知被我放到哪儿去的名片,犹豫着,唤出眼前这个人的名字。
闻言,佐藤秋的脸上,缓缓绽出一抹愉悦的笑容。
“很高兴,你总算记起了我。”
……
第五十九章 嫁祸
夜,很宁谧,没有闪烁的星星,也没有羞涩的月亮。
静静地,我站在窗前,抬头仰望无边的天空,愣愣出神。
生活,有时真的很像一场电影,每一个状似微不足道的细节,每一幕状似已经过去的镜头,往往,都会在观众的反应不及下,突兀地转换成一次为下一幕情节的推进而率先埋下的伏笔。
佐藤秋……
想起那张笑容可掬的温柔脸庞,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真是想不到,原以为只是茫茫人海中一次擦肩而过的身影,竟会在一夕间,变成我想要牢牢把握的一次命运转折!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