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阿夫杰伊惨淡的脸色,心口微微一缩,隐隐泛疼,爱情有千种模样,偏偏有关羊皮卷的却都是最惨烈的样子。
莫安宁扣动扳机,淡声道:“你已经犯下了重罪,不如我……”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却有人下手比她更快,原本站在阿夫杰伊身后眉目低垂的老头子安东尼列夫此刻的动作却快得令人咂舌,他飞快地伸出手,出手狠辣的割断了原本一脸轻松的阿夫杰伊的喉咙。
饶是见惯了残杀的莫安宁和单顾都是一惊,莫安宁手里的枪已经很快对准了安东尼列夫。他拿的是到,他们手里的是枪,虽然不知道安东尼列夫为何突然临阵倒戈,但是就算真打起来他们也不见得会吃亏。
然而,那老头子却是扑哧一笑,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你们要的是那副盔甲,拿走就是。”
“那你要的是什么。”单顾冷冷的问道,平日里的嘻哈也没了。
安东尼列夫眼神闪了闪:“成功的全身而退。”
说着,他站在一侧,高举双手,只是看着莫安宁放下枪从身侧的小兜里掏出一个简易拼凑的木箱子零件,手脚利落地拼凑出装盔甲的容器。
等到莫安宁将盔甲分成零碎小件放入箱子中,锁好提在手里后,单顾再次开口:“开门,放我们出去。”
他靠近安东尼列夫,将枪抵在他脑门上,安东尼列夫打开门,冲着地下室里二十多名配枪保全人员一挥手:“放他们走。”
众人收起枪,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让开了一条道。
单顾挟持着安东尼列夫走在莫安宁身后,三人渐渐走到城堡外的一片小树林中,单顾看了莫安宁一眼,两人对了个眼色,看着小心翼翼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几个保全人员,莫安宁一咬牙,按下了手中握着的某个安全控钮。
只听远方的城堡地下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众人一愣,许多人拔腿就往回跑,单顾趁此放开安东尼列夫,看着他矮胖的身体奋力往叶卡捷琳堡中奔去的情景。
许多人都住在叶卡捷琳堡的下人房里,大概他们的衣物,还有一些贵重物品也放在里面吧。这也是莫安宁方才趁着阿夫杰伊回忆时小心在地下室的墙壁缝里按下微型爆炸物的原因。
是那个女人给她的?
他们默契地转身,在这滔天的震荡中跑向小树林深处,那里停着莫安宁用惯了的路虎。
莫安宁将箱子放在后盖箱,转身回到路虎主驾驶座上。
豆大的雨滴打在了路虎的玻璃上,雨声渐大,莫安宁将车停在十字路口上,单顾推门下车,最后望了她一眼。
“记得,开枪打死我。”她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单顾一出车里便被深秋罕见的漂泊大雨淋得湿透了。
男人的头发耷拉在额头上,笑意柔软:“你要等我。”
她心里忽然一阵心慌,总觉得环环相扣却总是有地方说不清楚,莫安宁胡乱的点头:“我会假死,先去南美洲待一阵子,再联系你。”
看着单顾转身走进雨幕里,深秋凌晨俄国寂寥的街道上,她只能隐约看到他挺拔的身影,但是这身影很快也消失不见。
莫安宁深吸口气,打开路虎车前大灯,往CASTA接头的,位于伊赛特河畔的一家荒废仓库。
被炸得要冒起黑烟却又被漂泊大雨浇灭烟雾的叶卡捷琳堡二层陈列室中,安东尼列夫站在窗口处看着满天大雨,拨通了一个电话。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他淡淡的说完,一向猥亵的模样此刻竟然变得冷厉起来。
挂断电话,黑暗的室内还能看见手机上那一个明亮的“R”字。
他转身走入密道,密道内灯火通明,一个女人正神志清醒的等着他。
安娜夫人姿态狼狈却高傲地抬起头,杂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手臂,她看着安东尼列夫,悲怆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安东尼列夫从怀中缓缓掏出了手枪,对准了女人的眉心。
没料安娜夫人一声冷笑,一直放松着的左手紧握着一把瑞士军刀,那军刀锋利,只消片刻,安东尼列夫还未反应过来,便狠狠扎进了她自己的心口处。
“不劳你费心。”女人苍白的唇边有鲜血缓缓溢出,她闭上眼,岁月似乎又倒流回了她还是娇俏少女的时代,那个人穿着白衬衣站在伊赛特河畔,手里拿着一簇紫色的野花,冲自己微笑。
致我,最爱的菲拉卡西。她轻轻地笑起来,终于眼前一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安东尼列夫从死去的女人手中拿起那把瑞士军刀,上面刻了一个小巧的M。
是那个女人给她的?他冷笑一声,那这个女人的心肠可真是软了很多,怕是被那个特警感化得都要成为圣母玛利亚了,生怕这个女人再受折磨,竟然把随身的军刀给了她让她自我了解。
斯维尔德罗夫斯克唐人街的一栋房子中,面容清丽的中国女人穿着一身绯色旗袍,坐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场不合时宜的瓢泼大雨。
这样的大雨,伊赛特的水流怕是会非常湍急吧。她轻轻叹口气,安娜那个女人,应该已经自由了吧,她从一旁拿起一张照片,伸手摩挲着照片中笑容熠熠的英俊男子,他们的模样竟然有几分的相似。
终于,她做到了
她轻轻叹口气,安娜那个女人,应该已经自由了吧,她从一旁拿起一张照片,伸手摩挲着照片中笑容熠熠的英俊男子,他们的模样竟然有几分的相似。
哥哥,俄罗斯的大英雄,我总算完成了你最后的心愿,保护你这辈子最爱的女人,让她重获自由。中国女人笑了笑,将照片贴在胸口:可是我也有我的私心,你在天堂太过于寂寞,我将她送来陪伴你可好?
叶卡捷琳娜一世,俄罗斯帝国的女王,权倾一时,却不过是宠臣缅希科夫的傀儡。
阿夫杰伊,整容成为安娜夫人,掌握着整个斯维尔德罗夫斯克地区的财富,却不过是那个身份不明的管家安东尼列夫的傀儡。
女人将目光投向不远处,在那重重山脉之后,有一条湍急的河流,伊赛特河流。所有的故事从哪里开始,也将从那里终结。
叶卡捷琳堡的雨越下越大,天地之间只有那白茫茫的水雾一片,似乎这漫天的大雨,是想要倾倒这座充满了爱恨情仇的城池。
似乎,这漫天的大雨,不过是想要倾倒一座城,成全一对人。
******
莫安宁和单顾道别的分岔口里伊赛特河畔并不远,她将车停在那里,看着漫天的雨幕,拨通了G1897的电话。
“完成任务,仓库口见。”她需要一个见证人看着自己死去,所以她选择了G1897。
“好的。”那头的声音妩媚慵懒,听得莫安宁一皱眉,忽然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起来。
其实这种感觉已经埋在她心头很久了,可是因为在单顾旁边,什么事情都有单顾打理,她的思维总是陷入一种依赖的状态,从而忽略了这些。
莫安宁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半夜,现在没有经历纠结这些疑点了,她一脚踩上油门,消失在白茫茫的雨幕之中。
星级酒店中,G1897穿着修身的丝绸睡衣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满足与骄傲。她是应该高兴的,就在莫安宁打过电话之后,她也汇报给了Reagon,那个眉目间都是冷淡的男人沉默了许久,竟然将他的方位告诉我自己。
以前的Reagon,只会将这些东西告诉莫安宁和其余她根本接触不到的心腹,如今,他不但告诉了自己,竟然还叫了她的名字。
“我在仓库附近,你待在酒店里就好。”对方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将那个女人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去清扫一个叛徒而已,当时的G1897已经心里十分满足了,没想到那句话之后,他顿了顿,言语中似乎带着生疏感,他说道:“纪云裳。”
当时她手中把玩的俄罗斯套娃掉了一地,大大小小都用相同的面孔同样弧度的笑容看着她。
自从父亲将自己献给Reagon之后,她就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只能是个代号的准备。
可是哪个女人愿意这辈子只做一串代号呢?所以她出卖自己的上司莫安宁,努力想要成为一个可以被叫出名字,能够活在阳光下的人。
终于,她做到了。
来不及想这么多了
纪云裳,也就是G1897将脸贴在玻璃窗上,感觉眼角有凉凉的液体流出来了,她终于可以成为活在阳光下的人了吗……
莫安宁抵达仓库的时候,雨越下越大,她脱下防水的外套,裹在那个箱子上,还没走几步就被这瓢泼大雨淋得湿透了。
她弯腰将那盔甲护在怀中,弯着腰跑进废弃的仓库中。
他们的接头位置在仓库第八排货架的第三个暗格中,莫安宁拿出手电筒,将湿漉漉黏在她的额头。她伸手将头发别在耳后,知道单顾就隐藏在这里的某个角落,莫安宁深吸口气,只听“啪嗒”一声,木箱已经放在了有些发霉的暗格中。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她听到扳机扣动的声音,下意识地单手撑地,利落地滚到一旁的货架后遮掩。
来人脚步轻巧缓慢,室外的大雨和乌云遮住了最后一丝月光,手电筒不能打开,容易暴露身份,她闭上眼,感受着有人慢慢靠近的气息。
近了。在黑暗中既然看不到目标,倒不如闭上眼能够让听力更加灵敏。她闭上眼,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所认定的方向开了两枪。
算了算时间,G1897应该已经到了。莫安宁在对方根本不留情面的攻击中跑进了大雨里。
原本,她的计划是将单顾引到伊赛特河畔以东的山崖上,毕竟那里的地势不高不矮,就算她仰着身体跌入河里也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可是……就像是这个工地的设置被人精心改过了一样,莫安宁心中有些慌了,脸被雨滴打得生疼,她朝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