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亚,危急关头,他依旧无比冷静,眼神徒然间变得异常锐利,毫不犹豫地挥出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双刀。
两柄太刀,一手正握,一手反握,从静止到加速仿佛只在一瞬间。
一个半球形领域,瞬间在少年身周浮现,领域之内,银亮刀光遍布其中,若隐若现。
数周以前,秀吉曾经看到过这样一片刀幕,当时他正无力地倒在地上,亲眼看见搭档在自己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刻,用这片刀幕为自己支撑起一小片天空,将雨水与敌人的攻击一同阻拦在外。
如今再次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秀吉在赞叹的同时,心中下意识思考起来。同为剑士,如果换做自己,要怎样才能抵挡住这一招。
很快,他便有些灰心的得出了结论,不能。就算能跟上刀幕的速度,却没有足以抵挡的力量,自己会在几秒钟后被击破防御,然后被刀幕撕成碎片。
灰心之余,秀美少年又不由得开始感到庆幸。
——路奇亚君并非敌人,而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实在太好了。
思维在秀吉脑海中飞快旋转,一切念头都只发生在一瞬间,他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的战斗中。
刀幕与风刃接触,就像往油锅里加入一勺冷水,顿时产生强烈的反应。无形风刃遭遇坚固的金属,相接之处立刻被利刃截断。余下部分顺着惯性,即将继续攻击对手,却被紧随其后的利刃再次削弱。两柄极为普通的太刀此刻化身千万,滴水不入,无形无迹的风刃竟连突破都无法做到。
攻击产生强劲的风压,草皮翻飞、泥土四溅,然而圆形气流此时却像是被咬去一口的月饼,边缘处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一名手持双刀的少年顶着肆虐的风刃,从破口处跃出,落到巴纳吉身后,并同时挥刀反撩。
锵!
双刀与短剑相交,擦出澄亮的火花,普通太刀终究抵不过锋利的五大剑,两片断刃旋转着飞上天空。
二人顺势后撤,分开。
“哼哈哈哈!不是说已经找到了我的破绽吗?为何你到现在都没有打败我?
一连串激烈的近身战斗,巴纳吉身上蒸腾出大量夹杂着血气的汗水,在他身后凝而不散,仿佛披上了一件血红的披风。作为对手,蒙面少年的呼吸也粗重了不少,汗水打湿方巾,紧紧贴在脸颊,勾勒出一张略显青涩的年轻面容。
路奇亚依旧一言不发。
“以为不说话我就认不出你么?”赏金猎人豪放的大笑着:“我好歹也以赏金猎人的身份走南闯北近十年,自认为见多识广。纵观伟大航路及东南西北四海,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高超的武器操控技巧,随手即器,如同随身携带着一千把武器一般。这种独一无二的战斗方式,早已泄露了你的身份”
“你是‘千刀流’剑客,路奇亚!”
 ;。。。 ; ; 那一刻,人们终于回想起,曾经一度被他们支配的恐怖
——以上纯属口胡,直到现在,峡谷中其他船只的船员依旧一头雾水,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于那些在空处清理碎石的家伙就更不清楚了。
他们只是看到,巴纳吉走到船头,举剑砍向迎接他的船员,船员被蒙面少年拖走,举重若轻的扔到另一艘船上。
然后,成功改变船队一行人命运的两个人开始大打出手,举手投足间释放出莫大威力,他们所搭乘的帆船在几秒钟内就被拆成了碎片,掀起大片水花。
空中因为神器解封而引发的天地异象早已消散,和煦的阳光重新照耀海面,激荡的水汽上空,一道微型彩虹若隐若现,令人们惊恐压抑的心情稍感释怀。
再看原始丛林前那片空地,他们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重新担忧起来。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啊!有谁能来说明一下吗?
飕!飕!
两道犀利的风刃在空中划过弧形轨迹,携着极大的威势朝蒙面少年掠去,即便在飞行时,也在不断改变着形态,让人无从做出预判,极难闪避。
少年面罩下的嘴角微微翘起,后撤一步,脚尖虚点,正准备施放某种类似的真空斩击,却猛然想起自己不能随便暴露身份,像岚脚这种特征尤其明显的技能非常容易被人认出。他于是将腿放下,无奈地打了个响指,指向前方。
“拜托你了。”
少年身前的地面猛然出现一个脚印,仿佛有位隐形人站在他面前。迅捷风刃转瞬即至,却在少年身前一米左右遭遇无形的屏障,悄然消散。
“秀吉,这家伙不算敌人,只是因为武器的缘故,控制不住杀意,直接把他打晕吧。”
少年低声道,却发现肩头再次出现连续轻点。
「不行啊,路奇亚君,老朽在镜世界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根本无法对投影攻击哇。」
“他就站在你前方二十米的地方,怎么会看不到?莫非你也有近视?”
少年看向赏金猎人手中短剑那块非金非玉的黑色握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同样漆黑如墨的手套,戴在指间,继续低声问道。
“现在感觉如何?”
搭在肩头上的掌痕忽然消失,片刻后,路奇亚发觉自己的后腰一侧传来连续轻点。
「你的上半身也从老朽的感知中消失了,只有腰部以下还在。」
“原来如此,”他一锤掌心,恍然大悟道:“看来,虽然镜镜果实既诡异又强大,却对海水和海楼石很没办法呢。”
「的确如此。」手指点击的力度轻柔了许多,看得出搭档对这一发现也感到非常沮丧。
路奇亚立刻宽慰道:“也别太灰心哟!知道你能力弱点的人毕竟不多嘛,只要秀吉你保持一定的神秘感,不会有几人能活着发现这一点。”
「可是这样一来,老朽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嗯,这么想来,巴纳吉手里那块海楼石分量应该很大,蕴含的大海气息足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少年打量着那块浑然一体的漆黑剑柄,又看了看自己镶有海楼石碎片手套,一种**丝遇见土豪的挫败感由然而生。
——人比人气死个人啊!要是我的手套能全部由海楼石打造就好了。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我吧,”悲愤的心情一闪即逝,路奇亚很快就整理好情绪,进入战斗姿态:“你无法看见被海楼石保护的巴纳吉本人,但他投掷出的飞行道具你应该能捕捉到吧,那些就交给你了。”
「明白!」手指用力一顿,秀吉的回答斩钉截铁。
“还有一点”少年忽然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道。
「?」
“虽然同为男性,我们都已经不怎么介意了,但现在正在战斗呢——你能不能先把手从我的屁股上挪开?”
光怪陆离的镜世界中,秀吉哭笑不得看着搭档仅剩的下半身,以及自己为了发送摩斯电码不知何时从后腰下滑到对方臀部的纤细手掌,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红晕,急忙把手抽回。
随即,秀美少年深吸一口气,执起长刀蜻蜓切秀光,做出防御姿态,随时准备进行援护。
现实世界,路奇亚眼神凝重,望向远处的巴纳吉。
——战斗至今,从来都是以杀死敌人居多,只伤不杀倒是很少干呢,事情稍微有点意思了
对面,一双赤红的眸子也在同一时刻望了过来,蒙面少年与赏金猎人仿佛心有灵犀,同时踏前一步,向对方冲去。
“来!战吧!”
原始丛林深处,位于东海岸另外一端的海滩前,一艘巨大的三桅帆船正停泊在近海处。沙滩上停满了登陆用的小艇,浪花一进一退间拍打船舷,与此起彼伏的海鸥鸣叫构成一幅惬意的画卷。
几名留守海贼百无聊赖,靠在小船背海一边,把武器胡乱丢在脚下,天南地北地胡乱吹牛逼,偶尔把酒瓶凑到嘴边,仰头灌下一大口朗姆,然后继续未完的话题。
丛林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片刻后,一名妖异艳丽的女子自林间从容走出。然而她秀发上沾有的一片绿叶尤其显眼,为这份从容带来几许慌乱。
“米拉大人,结果怎么样了?船长大人是否大获全胜?”
一名明显是头目的强壮海贼迎了上去,提问同时,他的眼神也在米拉身上贪婪流连。那份剑走偏锋的妖艳,直教他恨不得把眼前女子当场推倒,剥下她身上所有遮掩,长驱直入,释放出隐忍许久的快感。
可是一想到女子在船上的航海士身份,以及极为护短的船长大人,海贼又不得不选择继续忍耐,眼中代表某种情绪的火焰变得更加炽热。只有陪伴多年的小伙伴愤怒的抬起头,表达出自己的强烈不满。
米拉淡淡看着丑态毕露的海贼头目,嘴角划过一丝轻蔑的冷笑,忽而展颜说道:“你觉得本小姐美吗?”
刹那间,海贼眼中蹦出两个大大的爱心。
“当然!米拉小姐是世界上最美丽的!”
“很好,现在带本小姐上船。”
“遵命!”
用同样的方法将整艘船的留守海贼控制住后,米拉站在原本属于船长的位置,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电话虫,握起听筒。
这只电话虫的装扮有些奇怪,身上披有一件褐色宽大风衣,风衣束带极长,几乎要拖到地上,却无风自动,向后飘起。再看电话虫的神态,庄重、肃穆、悲天悯人,电话未接通前,那闭目沉首的样子像极了一名正在告解的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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