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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学校那段时间阿叉也是和女朋友谈得不亦乐乎,不过后来他女友问他,你除了我还喜欢别人吗?阿叉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了!可是他女朋友却说,我有了……阿叉差点流泪面目。阿叉陷入失恋漩涡的一个明显特征就是隔三差五问我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请我吃饭?我差不多都快把这个问题当作阿叉对我的问候语了。
我和老文连着熬了三天,终于将十万字的报告文学给完成了。由我把稿子交给了作家的朋友平哥,平哥快速浏览了十几秒之后说:“哦哟,垃圾垃圾,不过没事,我给胡作家去看看。”
胡作家看过之后对我说:“其实这个我们得抓住精神特色来写,每个部门的领导都有每个部门领导的独特之处,他们的业绩是吧,他们的工作是吧,他们的为人是吧,这个都要大范围地去捕捉,要大面积地展开来,要大手笔地去渲染,这个……具体我先拿上去给领导看看。”胡作家说这话的时候肢体语言很丰富,每次说到“大”字的时候双手就像大鹏展翅,而且此人普通话不标准,具体的以第一句为例他是这么说的“其死这果鹅们跌扎祝精僧特射来写,买果菩门跌领导肚育买果菩门领导的涂特吃醋”。胡作家所有的普通话都是需要我现场翻译一下的,不然只有他自己听得懂。
再上一级的人我就见不到了,所以只得回来和老文静候佳音。
我和老文用最后一点钱在一个破快餐店里吃饭,这个时候平哥来短信说,稿费发了,你过来拿一下吧。我立刻放下筷子冲了出去,害得老板也跟着我冲了出来,结果发现老文还坐在那里就又回去了。
我兴冲冲地见到平哥,平哥拿着装着钱的信封说:“一万块钱,你们这稿子是写得很烂,要不是这次时间来不及了,你们肯定过不了关。”平哥也以过来人的身份此为契机教育了我几句:“小伙子做每件事情都要好好做,不要想这想那的,要踏踏实实一步一步来。”
看在钱的份上我连连点头说:“是是是,知道了。”
平哥还吊我胃口似的又把信封一晃说:“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的头跟着平哥的信封晃了晃说:“知道了,真的知道了。”
我道了谢拿了钱就飞奔出来,我还听见平哥隐隐约约的声音,书出来了给你们样本,有机会给你们署名啊。我想这话就说明了一定是没机会的。
有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俗气,我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和我一样俗还是我和这个世界一样俗,总之我越来越感觉到一万句真理都顶不过一个硬币。
我和老文稿费每个人各五千,我自己吃了一顿饭洗了个澡准备和宣琳打个电话然后去上海看她。这个时候阿叉打电话问我市委决定了没有,我掩饰住内心的激动用无比哀伤的口吻说,市委还没决定。
阿叉停顿了一下说:“晚上,我请你们唱歌,你人叫几个过来。”
我说:“不了,我去上海了。”
阿叉说:“是兄弟不?”
我盛情难却,只好叫了李百威、老文和乐珊,这期间马子打电话说晚上要来看看我和老文,得知我要去唱歌时,马子说,那我也来。我一直不知道马子原来还会唱歌。
我和老文去的时候,阿叉一个人在那边拿着话筒唱《单身情歌》,唱得像单身哀歌,过了一分钟乐珊和李百威陆续到达。阿叉一直点那种伤心欲绝的歌曲,我突然发现这氛围有点凄凉,好像我们大家今晚都来看阿叉失恋的。
这个时候马子到了,我拿着话筒说:“马子你迟到了,罚唱一首吧。”
阿叉说:“不不,我先来唱。”
阿叉点了一首苏永康的《爱一个人好难》,唱了一半好不容易唱到调子上的时候,却开始对着乐珊唱:“……你怕属于我们的船,飘飘荡荡靠不了岸……”
我对着老文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老文说:“意思是上了我的贼船,就靠不了岸了。”
我坚决让马子唱一首,马子的品味和我们区别很大,接过话筒就唱了首《玫瑰花开呀开》,一开始我以为马子也唱起了RAP或者R&;B,总之有点听不怎么清楚,后来才发现马子就只会唱这一句“玫瑰花开呀开”,其余的都可以忽略不计。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上了贼船靠不了岸(2)
我看得出来阿叉对乐珊有了点意思,这主要原因是乐珊长得还算可以,但是我知道乐珊已经有男朋友了,所以阿叉一直和乐珊套近乎的时候,我就不停地鼓励马子让马子唱歌,马子唱到兴奋的时候,基本就全部变成了噪音,这个时候阿叉说话乐珊也就听不见了。
马子喊累的时候,就把话筒交给了老文。老文像刚睡似的,拿着话筒晃了几下吹了几下咳嗽了几下,这腔调好像领导要开始作报告了。
这个时候刚好点着的是周杰伦的《半岛铁盒》,老文看着屏幕对话筒说:走廊灯关上书包放走到玻璃窗外望……老文基本上都是念出来的,庆幸的是这段周杰伦也差不多是念出来的。老文接下来就干脆开始拿着话筒欣赏伴奏。
这时候我发现,阿叉和乐珊已经扯了N多的废话了,而马子和李百威也聊上了。
马子问李百威:“小伙子哪个学校的?”
李百威说:“复旦的。”
马子一惊说:“哦哟,小伙子了不起啊,上海复旦大学啊。”
李百威说:“那不是,差了一点。”
马子说:“差一点?那也不错了,交大的?同济的?”
李百威用无比淡定的语气说:“不是,是复旦中学。”
马子愣了一会儿说:“哦,那是差一点,只差一个字。”
我们唱了将近两个小时,有半小时的时间是马子在唱“玫瑰花开呀开”,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是老文拿着话筒。老文拿着话筒的时候总是对着话筒憋出几个怪声,然后听一段旋律,最后拿着话筒对着我们说,你们好了没。见没反应之后,老文继续重复以上的动作,最后老文从话筒里蹦出一句:妈的,歌没了。
这个时候我坐在阿叉和乐珊的中间以控制爱情这种事态的蔓延。我见没声音了说:“老文,你自己点。”
老文说:“怎么点。”
阿叉说:“你想怎么点就怎么点。”
然后老文就把头点了点,放下话筒,靠在沙发上睡起了觉。五分钟后,我们就从这个KTV里面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阵容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马子和李百威走最前面,阿叉和乐珊紧随其后,最后面是我和老文。
走到一半马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我们说:“我有车,我送你们回去吧。”
马子开的是一辆小夏利,也就是我们这个城市很久以前的出租车,现在被淘汰之后就成了马子的私家车。马子说搞来这辆车也很不容易,事实上这种车子现在确实比宝马难买得多。
马子还数了数说:“一二三四五六……”然后想了想:“这估计有点困难……”
于是我们和马子告别。我们五个人走到车站,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对乐珊说:“我送你回家吧。”我看不下去一个重要原因是,从开始到现在阿叉基本上都是在那边一个人说,这情景好像阿叉在向乐珊推销一个名叫“阿叉”的产品。
阿叉看了看我说:“不用不用,我送好了,你们都回去,回去噢。”
我说:“乐珊是我朋友,我得送她。”
阿叉说:“也是我的朋友,我送就行了。”
我和阿叉说了半天,老文打了个哈欠说:“妈的,你们好了没,公共汽车都开过两辆了。”
这个时候在老文和李百威的忽悠下,终于把阿叉送上了一辆公共汽车。上车之后阿叉对着窗口说:“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啊?”
只听见老文在车里面慢慢悠悠地说:“这,大概市委还没决定。”说完公车就开走了。
乐珊是一所重点高中的学生,比我母校复旦中学高了好几个档次,按照正常逻辑来说乐珊是非常不幸和我这样的人认识了。她一直比较佩服我从三流大专退学了,因为她连作业都不敢不做。
我说:“这人失恋了,所以看见漂亮的姑娘都有点饥渴。”
乐珊看着我说:“你最近有去上海看女朋友吗?”
我说:“本来想去的,被拉来唱歌了。”然后我说:“去街边吃个砂锅吧。”
乐珊是那种不装可爱不装漂亮不装聪明里面还算可爱漂亮和聪明的女生,至少我说在街边一起吃砂锅时,她不会搞得自己像千金那样觉得我这人太没档次了,假如她会这么说,我倒觉得她很没档次。
我吃砂锅时总将粉丝用筷子捞得很高就像垂帘一样,然后侧头吸拉着粉丝。在粉丝的翻动和稀落中,我总会看见一些脸像电影片段那样一一掠过。黑色的污垢,揉皱的纸巾,折断的一次性筷子,周围的空气,油腻,昏暗。
乐珊一直说我这样子搞得极其落寞,尤其是我头发遮住了眼睛再加上一点点胡渣,颓废得让人心疼。
我说:“你真是安妮宝贝的书看多了,无比小资。”
乐珊说:“又不是我心疼,我就是这么形容一下,你激动个屁啊。”
我咬着粉丝说:“这像是重点中学学生说出来的话吗?”
乐珊说:“我倒看你像重点中学的学生。”
我说:“你这话很有内涵。”
乐珊看着我说了一个字:“呸。”
我说:“你把口水吐到我砂锅里了,你说这个砂锅我继续吃的话那就变成间接接吻了,你男朋友就要来找我了,那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