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水长为两层五楹楼房,楼前空场为骑射区,隔河为土山,是皇子用西洋火枪打靶场所。以往正月在此设宴招待外藩王公,欣赏烟火表演。地方很大,八月底的天气还不很冷,露天里摆了百来桌,足够招待宗亲大臣们了。
小儿周岁并不搭棚办酒席,那些酒席是乾隆命人准备的,是自己女儿同宗亲见面的宴会,与绵忱无干的。永璋猜到皇阿玛的心思,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居然一点儿没为他孙子考虑!
宝昭眼睛一扫,在公主和阿哥那几桌都没发现两个脑残,想来也是,这么热闹的场合,小燕子要在的话早就沸反盈天了。纯妃对上宝昭的眼神,对她点点头,宝昭安下心,只管好好照顾绵忱。
抓周要在中午前进行,山高水长的正厅前设了个大案,上面摆着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
自有奶娘抱来绵忱,令其端坐在大案上,然后退到一旁不敢出声。
绵忱左右看看,认出了阿玛额娘,还有偶尔见到的玛嬷小叔叔和小姑姑也在,他张开里面长了两颗小牙的小嘴,笑了,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可爱的样子看得永瑢永璇飙出眼泪来,
绵忱拍拍手,希望有人来抱抱他,可惜他那点小愿望没能成真,于是绵忱决定自食其力,山不就我,我去就山!绵忱趴在大案上,缓缓向前爬去,算盘首饰盒钱币硌得他手疼,于是用脚提到一旁;不小心摁到花朵胭脂,手上染了红红绿绿的颜色,湿乎乎的难受,于是绵忱抓起宣纸——擦手。
旁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赞叹,譬如“写的一手锦绣文章”“将来必是一代文豪”之类的。
宝昭大舒一口气,总算没像贾宝玉那样抓了胭脂!
“好好好!不愧是爱新觉罗家的好孩子!赏!朕要重重地赏!”乾隆最爱听这种花团锦簇的恭维了,所以龙颜大悦,连声说要赏,暂时忘记有两个儿女失踪了的事。
纯妃和皇后也觉得很有面子,微笑着接受公主命妇们的奉承,前者是为自己大孙子争气,后者是得意自己压过令妃一头。
之后奶娘喂了绵忱一口长寿面糊糊,乾隆也吃了半碗,觉得味道不错,又赏给来参加抓周礼的大臣每人小半碗,于是御膳房忙翻了天。
绵忱那小子争了脸后,吃了点东西,很丢脸地迷迷糊糊睡着了,宝昭只好吩咐奶娘和宫女们把小世子抱到后面休息。
永璋自然到前院陪着乾隆,同兄弟们一起与王公大臣们哈拉。内院里,宗亲家的女人在皇后和纯妃跟前说笑,博尔济吉特氏也得了恩典伴在一旁。章佳氏刚除服,乾隆便派了阿桂上了伊犁战场,大哥阿迪斯也去了,二哥现在是二等侍卫。
宝昭则在内院接待女眷。
自然有人问起新封的还珠格格:“说起来,我们还没见过那位呢!”宝昭记着说话的这位是个某个大学士的夫人。乾隆朝的太学士是个闲职,有点功劳的都得,宝昭的祖父阿克敦就是。
说起来令妃的表姐夫福伦也是大学士,但他确实除了大学士外没别的官职,加上令妃的关系,皇后当然没通知他们家人来,而此时小燕子和五阿哥正在福伦府上呢。
“别说您了,哪怕我为了这周岁礼多进宫了一次,也是没缘得见的。”这确实是实话,宝昭现在还没见过这里的小燕子是什么模样呢。
刑部侍郎兼汉军正红旗副都统的夫人瓜尔佳氏问道:“今日怎也不见五阿哥?”
宝昭想起来,这位瓜尔佳氏的女儿正是纯妃给她名单上的第一个女孩子西林觉罗氏的母亲,不免多看几眼,说:“五弟大概有要紧事办吧。”
永珹去年大婚的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还不知深浅,知道些叉烧五的特性,当下语气僵硬地说:“我倒是觉得,五阿哥一向‘不理俗事’,怕是不屑参加侄子的周岁礼才对!”
瓜尔佳氏没想到伊尔根觉罗氏会这么说,这事与她无关,但确实是她问的,所以脸色显得有些不好看。
也有嘴巴不饶人的贵妇压低声音,却叫在场人听个清清楚楚,说:“唉,难得丈母娘来相看女婿,没成想,没见着!这门亲恐怕也没缘分啦!”瓜尔佳氏顿时讪讪的。
宝昭垂下眼帘思忖着,西林觉罗氏出身高家世好,听说是个大方有度、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这家人必定抱着成为皇子福晋的心思。可是能叫人说出这种闲话,便不能指给永瑢了。
于是宝昭没多话,与伊拉里氏和巴雅氏两位嫂子交流起育儿经验来,这可是个比选秀保险多了的话题,其他夫人听了几句,也□来。
直到晚上的宴会都结束了,小燕子和五阿哥也没有出现。令妃也急了,派去的人在漱芳斋和景阳宫等不见人,今天皇宫来的人多,加上之前还珠格格随意出宫的事,门口侍卫把持得更加严格,不方便出宫送信。于是令妃小声向乾隆提议时间差不多了,意思是该散了。
见过其人又对还珠格格完全没有好感的礼部官员率先招呼家眷走掉了,生怕此时还珠格格出现给他们带来晦气,其他部门的官员见势也不好久留。
宗室也走得干干脆脆,一个不清不楚的私生女有什么好看的?算哪门子金枝玉叶?何况宗室消息灵通,早听说还珠格格的“事迹”,才不要让个流氓污了自己的眼!
和敬借口家里孩子小,走了;永瑢永璇说明早还要上上书房念书,带着永瑆溜了。
永璋和宝昭倒想抱着孩子回家,可是身为当事人之一,他们不得不留到最后。
皇上、皇后和纯妃,加上永璋和永珹两对夫妻,呆在山高水长的正厅,左等右等不见小燕子和五阿哥出现,绵忱已经睡了好几回小觉了,乾隆终于忍无可忍,决定到漱芳斋守株待兔!
此时乾隆还有点羞耻心,叫老三老四带媳妇回家,自己带着令妃直奔漱芳斋!
天下不如意,恒十居七八
可以说,绵忱周岁这天,宝昭从早忙到晚,不仅要指挥宫女太监嬷嬷准备事典,期间一直提心吊胆,害怕脑残出现吓坏了个把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宗室大爷大妈,也生怕绵忱那么小的个头被小燕子误伤……
真可谓殚精竭虑啊!所以宝昭回到王府,仔细嘱咐了人好好照顾又睡过去了的小世子,卸下首饰,换下衣服,洗洗睡了,而且是一沾枕头就不省人事的睡。
半夜宝昭突然醒来,发现枕边空空,坐起来一看,永璋披着单衣,坐在桌边,对月抒怀呢。如果手里夹个烟袋,或者拿着盅小酒,就更有郁郁不得欢的气氛了。
月亮摇头,这都几百年了,对着我垂泪的,思春的,YY的,吟诗的,喝酒的,狼嚎的,果奔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人类干不出的,像这么单纯发呆的确是很少见。
宝昭一边轻声唤他:“爷,还不睡吗?”一边跳下床,趿拉着鞋,小步走到永璋身边。
永璋回过神,愣愣地对宝昭说:“没,不想睡。”
宝昭心疼地抚摸永璋瘦削的肩膀,因为坐了很久,身上沾着微凉的湿气。“是为今天的事么?”
永璋低下头,“算是吧。”他有很多话想说,为什么皇阿玛会对那么个流氓匪类似的女孩那么上心?这皇宫里不是最讲究规矩吗?连老五以前也没这样多特权!他们这些皇子,还有和敬和嘉算什么?绵忱这个正宗的皇孙又算什么?
令妃一个包衣奴才,不要脸地趁孝贤皇后怀孕爬上龙床,长得不见得比宫里其他嫔妃好,最谄词令色不过了,眼神稍微好点儿的都看得出令妃不若表面那样温柔可亲,却是这样的女人得了跟皇后一样的待遇,这世界还是他生长的那个吗?
不得不说,永璋,你又真相了!
早在夏紫薇从济南启程,早在努达海前往金川,甚至更早在太后和皇后身边多了两个叫晴儿和兰馨的女孩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永璋小时候认识到的那个了。
可是这些话,他完全开不了口,无从向任何人诉说。
宝昭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双臂环住永璋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背上。
“别的妾身不懂,但是,”宝昭突然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一夜之间永璋的世界天翻地覆,她的也是啊!一下从二十一世纪的现实来到一个荒诞不羁的书世界,嫁了个据说早死定了的病鬼,还要面对脑残的非直接影响,“但是妾身知道,天下不如意,恒十居七八,故有当断不断。”
“额娘、六弟和嘉,还有妾身和绵忱,便是爷的二三分快乐,常想想需要你的二三,可好?”
永璋苦笑,自己何尝不知道那个道理?可见人都是贪心的,有了娇妻稚儿,良母贤弟,却仍奢望慈父。
“没想到,爷居然有让你个小女子安慰的一天。”永璋叫自己不要继续钻牛角尖,愉悦地点点宝昭的娇俏的鼻尖。
宝昭故作不依:“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妾身也算是个人呢!”
永璋开怀地哈哈大笑,拦腰打横抱起宝昭:“爷看你不是个人,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不管是妖精、凡人还是仙子,只要在身边的那个人是她,就别无所求!
两人相拥而眠,一觉睡到天亮。宝昭却被永璋的晨勃硌醒……
永璋也被扭来扭去的怀中人弄醒,无奈于自己的生理状况,打算赶紧自己平复一下。两个人都是抱着睡觉的,自然常遇到这类情况。可是永璋身为郡王,需要上朝议事,不想出现早朝时打瞌睡的意外,所以都是永璋靠意志力解决的。
今时不同往日,永璋对皇帝爹的敬仰少了不少,宝昭也心存讨得永璋欢心的想法,于是——宝昭利落地起身,毫无犹豫地骑在永璋身上。
永璋吓了一跳,虽说两人有时玩些小花样,但是这般大胆的不曾有过,毕竟这是个讲究男上女下的社会。
从全新的视角向上看去,宝昭的表情和胸部曲线更加明显,永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