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我不知道,在这个雪花飘落的夜里,我的朋友是否安好,那些已经失去了音讯的朋友,生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的朋友,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在窗前看着雪花飘落,黯然落泪呢?体会着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心头那种强烈的归属感逼迫着他痛苦回忆着与家人相聚的温馨,如果是这样,那就太过于残忍了。那些在过去的冬天里留下的记忆会不会在这个夜里全都悄然而至呢?望着窗外落下的雪花,我心里是大片大片的虚无,像是被挖了一个难以填平的大洞一般。
我将手中的热咖啡一饮而尽,仍然是这样犹如饮鸩止渴般的渴望,却和着酸涩的泪水,一齐咽下肚里,我想将这段梦幻般的岁月一齐咽进肚里,然后所有的痛苦与悲伤在下一秒都会被遗忘,我将开始我崭新的岁月,就像是曾经的一切都不存在,我依然能够欣然地接受着生活,我宁愿这是一杯忘川水,一饮而尽,我与前世绝缘,与回忆绝缘,我为了未来而失忆,却活在我另一段人生的道路上,笑得灿若桃花。
我平静地坐下来,然后望着书桌上那本台历,才注意到,离圣诞节已经很近了,12月24日,这个疯狂的日子,曾经有无数的青春在这个日子里肆意妄为,有曾经有无数的悲伤在这个日子里骤然升起,就像是一条明晰无比的分界线,将悲伤与愉快一分为二,但是无论悲伤或是愉快,都全部卷入了疯狂,大把青春的挥霍在这一刻被显现得淋漓尽致,这些挂着青春注脚的愿望,被放飞,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这个城市的夜空之中,悄然无影。
手机的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穿过房间里暖意十足的空气传进我的耳里,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间点会给我打电话,毕竟我空空如也的电话薄经常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寂寞,屏幕上闪现着“夏天”的名字,自从那天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夏天,而也没有和她联系,虽然在那次分别的时候,她的手势仍然让我记忆犹新,但是每次当我拿起电话,翻出她的电话以后,勇气就悄然消失了,我不知道以怎样的字眼作为我们对话的开头,更不知道,她眼中的我是怎么样一个人呢?我想,或许时间会成为淡忘最好的良药,在渐行渐远中我们最终会消失在时光的音浪之中,变成行走擦肩的陌生人,对于夏天,我有着这样的感觉,我总是觉得,她只是属于我的记忆,而现实的她,一点也不真实,既然她属于回忆,淡忘也是唯一且妥当的办法。电话依旧不依不饶的响着,铃声让本就空荡的房间显得巨大无比,一切的寂寞和孤独都随着这个房间一样逐渐变大,当到达极限时,我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无比,就像是冬天里的光点一般,让人感受到无比的温暖,我能够听见寒风划过电话的声音,“你在干嘛呀?下雪了,你看见了吗?雪花好美。”语气中带着激动和欣喜,是呀,下雪总会让我欣喜与浪漫,这样的情怀是天成的吧。我将目光转向了窗外,窗外雪花依旧安静地飘落。我回应道:“恩,我看着呢,我在家的。”夏天好像对我的回答感到有些失望,因为她觉得我也会觉得下雪是件令人欣喜的事情,她接着说,依然是令人温暖的语气:“外面好冷呀,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城市里度过冬天,我家这边的烟花好漂亮。”我能够想象出,在寂寞无比的夜空中,突然炸开的烟火,就像是燃烧着一个个寂寞,让这个夜显得越加的凄清,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支吾着说了句:“很冷呀,有没有多穿点,别着凉了。”夏天听见我的回复感觉很高兴,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这句没话找话似的关心让她多想了,但是我却不能为我这样的想法而追问什么。夏天的语气有些暧昧:“恩恩,我知道了,我就知道你关心我,我这就回去,对了,我们一起过圣诞节吧。”这个邀请来得很突兀,就像是在酒店里发生的那一切一般,突兀异常,夏天就像是我生命突然而至的惊喜一般,总带给我一些始料未及的惊喜,然而对于这些惊喜,我竟然逐渐失去抵抗的力量,就像是被挂在刑架上的囚徒一般,任凭着它们的摆布,我想要拒绝,却没有理由拒绝,总会有一种默默的力量在背后推动着我,从开始的拒绝,慢慢软化,最后不得不接受。我淡淡的应了一声:“好。”说出后,才发现言不由衷,可是电话那头的忙音,将我一切的后悔又压回了心中,即将到来的圣诞夜,却让我有种崭新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陪在身边的人改变的原因,窗外的雪依旧安静的下,将整个城市埋藏在冬天的悲伤之中。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七章 迷藏(一)
浅川的冬天隐藏在厚厚的白雪之中,当树叶还没有被扫走时,白雪已经将枯叶隐去了踪影,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还有那些被车轮压过的积雪,都留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气息,生命隐藏在皑皑的白雪之中,从没有远去,只是拥着冬天的怀抱,暗自休憩。
鹅毛般的大雪已经停了,可是天色依旧是阴沉沉的,暗沉的云漂浮在城市的边缘,在城市的尽头,仿佛一条明暗的边界一般,将浅川与周遭的一切割裂开来,就像是两个世界一般,道路两旁依旧人影稀少,只有一两个清洁工人在清扫着街道上的积雪,厚厚的积雪没有一点融化的意思,清洁工人费力地将积雪一点点扫进清洁车里,然后拖着清洁车走向下一条街道,从他们嘴里呼出的白气清晰可见,滴水成冰的天气,仍然叫人难以忍受。街道还很静,仿佛一切都笼罩在夜的沉寂之中,城市还没有从夜的静寂之中苏醒过来,只有那街道旁被风扬起的塑料袋和白色的泡沫饭盒像是在向人们诉说着前夜的笙箫,歌舞升平、灯红酒绿的城市,夜色隐掩下那些狂躁而跳动的因子,是这个城市不安而疯狂的血脉,这样的情景让人有种黑白颠倒的错觉,因为活力的释放仿佛属于黑夜,而白天的沉寂让浅川这座城市显得萧条而冷漠。
当我从睡梦中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了,昏暗的天色让我分辨不清昼夜的交替,窗外的树枝上还挂着冰凌,那棵松树在这样的冬日则显得越加的孤独,白白的积雪已经将苍绿的松枝覆盖,闪耀着一种忽明忽暗的银光,房间里的暖气依旧很足,被窝里还残留着我前夜留下的体温,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子里还剩下冷掉的半杯水,水杯旁边是一盒已经开封的药片,白色的药片从透明的包装中露出来,我打开床头灯,揉了揉太阳穴,头隐约还有些疼痛,我还不想从被窝中出来,有种继续沉睡的渴望,床头昏暗的灯光映着我略微泛黄的皮肤,显得有些沧桑,也带着些许病容。空调中呼呼地向房间里提供着热气,望着窗外那呵气成霜的天气,房间里则热气十足,犹如身处两个世界,而我却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界线上观望着时光的暗自流走,由亮变暗,由晴转阴。
哗哗的流水声就像是时间流走的声响一般,而流走的水就像是一去不返的岁月,一秒一秒,下一秒的荏苒都将成为历史,而前一秒的流逝都将成为永垂。我怀着一些若有若无的心情将热水一点一点拍在脸上,温热的水温让我身上的毛孔骤然张开,像是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般,终于有了一些精神,方才走出房间,打开客厅里的电视,无聊的假期像是用来浪费的青春一样,充斥着百无聊奈的气息,打发着时光,应付着生命,我兴意阑珊地看着电视,将遥控板的按键依次按了一遍,像找一些能够吸引注意力的节目,除了那些和这个假期同样无聊的新闻,不是夸赞着领导的丰功伟绩,就是报道着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激烈争端,战争与流血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吸引目光的话题,仿佛全世界对于战争与流血都充满着万分的好奇感,人与生俱来的那种残忍本色在这一刻显露无遗。随着频道的切换,荧光屏明暗闪烁着一种奇怪的光芒,而我被笼罩在这样的光芒中,一明一暗,像极了我忧伤而激奋的人生。找了一遍频道,没有发现一个能令人提起兴趣的节目,于是我将电视关掉,回到了房间里,翻出纸和笔,想要写一点那些自己也看不懂的句子,当我坐在书桌前,才发现台历上12月24号那一天被我用红笔重重圈了出来,然后在日期的右下角淡淡地写了一个夏字,是呀,当我还在摸不清白昼黑夜时,时光却没有停滞它前进的脚步,圣诞节终究还是来了,那个我自己也弄不懂的应允,此刻在从心灵的深处涌起,一如那许多年前我也弄不懂的承诺一般,悄然地在那些像是被安排好的日子一般全都一一浮现,回想起来,就像是难以弄懂的梦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12月22号,阴,浅川的冬天有种目空一切的悲伤,就像是我性格中那一半的忧伤一样,化不开,鹅毛般的大雪已经悄然失去了踪影,而埋藏在我心中的迷藏却像是一幕幕的膜片一般暗自放映,在那些冰冷而残酷的梦中悄然开放,我搞不清楚承诺背后的这一切代表着什么,我甚至无法理解,夏天口中那句“我喜欢你”的表白,更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在选择默默淡忘之后会答应与夏天过圣诞节,那一切人生中的迷藏就像是一个一个的死结一般,将我的人生束缚起来,捆绑得犹如死刑的囚犯一般,12月24日,那个被我用红笔注明的日子,就像是被打上烙印的重逢一般,我避无可避,一旦经历了,我只能不再犹豫的接受命运安排下的一切,因为承诺,我必须履行。
当我在纸上留下上面的这些时,我仿佛觉得自己笼罩在巨大的虚空之中,有一种叫做寂寞而虚无的液体从点滴瓶上一滴一滴注入我的体内,然后顺着我冰冷的血液,遍布全身,当我的五脏六腑里流动着冰蓝色的血液时,我悄然倒在空旷的房间中央。
这样的迷藏让我有种窒息感,像是被纠结的怨一般,越结越多,在累积的块垒中变成黑色的冷漠,随着空气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