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音乐在不经意间断掉,我抬起头来,依旧是那一张张绽放着灿烂纯真笑颜的脸庞,犹如盛夏里盛开不败的红莲悄然绽放。
辅导员的发言冗长而乏味,终于在所有人都开始抱怨时,辅导员才因要照顾到学生情绪的理由结束了发言,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这是一种讽刺,不是因为刚才听到的是怎样一段受益匪浅的演讲,更多的是因为一种身心的解脱。掌声过后便是座椅碰撞的声响,学生们纷纷快步走出了偌大的阶梯教室,一瞬间,阶梯教室里已经空空如也了,除了我,我在等待着音乐停顿的那刻。
收拾着些许伤感的心情,走出了阶梯教室,突然被一种蓦名的情绪笼罩着,脑海中萌生出一个念头:我未来的四年里,剩下的只有我现在眼中的孤独吗?离开了曾经的我,却像是只离开了水的鱼,终究是要被阳光晒干,最后因为缺水,干渴而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章 新的开始(四)
当回忆在现实之前分崩离析之后,我才发现散落一地的碎片已无法拼凑,那种强烈的背离感折磨着我,特别是在入夜以后,内心的敏感与脆弱显现无疑。
一个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路旁的香樟投下巨大的黑影,遮住了皎洁的月华,光与影交织在脸上划过忽明忽暗的光痕,我知,此刻的我,已经沉沦。。。。。。
回到寝室,室友已经回来了,明亮的灯光从透明的玻璃窗透了出来,迷离的光,照得黑色的夜有些凄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巨大的哀伤,心中曾暗自守护的光芒,就想是依偎在怀中仅剩的安全感一般,悄然流逝,而后又被这寒风扬起,消失在夜幕的尽头。风就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肆虐着,吹得我黑色的外套在风中猎猎作响。我收拾着方才苍凉的心情,推开了门,我不愿让别人看见我的悲伤,尽管它在多数时候已经显露无疑,但我还是宁愿相信我的悲伤没有人读懂,怀着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而生活,我曾认为我无比善良,因为我从不会将悲伤传给别人,尽管我自己已经痛到极致。
寝室里显得很温暖,我不知道这股温暖究竟来自哪里,不知道这股温暖是不是从内心深处迸发而出,就像是在黑夜中拼命奔跑地人,当害怕和恐惧就要令其崩溃时,突然地平线上出现了零星的灯火,惊恐的顿时平复,我不知道此刻的心情算不算是这样。
我走到桌旁,将外套脱下,杨毅将头探出来:“你回来了呀,还以为今天你没去呢,今天去的人很多哦,我们还在教室里转了两圈,想看你去没,结果没找到。”杨毅耸了耸肩膀,显得有些无奈。突然心里升起一丝感动;有种没有被世界遗忘的惊奇感,虽然我可能不习惯这样的和谐,老白也接过话头,“是呀,我还打了你几个电话你也没接。”老白是我寝室里第二个与我说话的人,老白属于典型的学生形象,皮肤白皙,高高的鼻梁上驾着一副眼睛,书生气十足,老白的外号也正是因为他皮肤白皙而得名。听到他们的话,我突然有些愧疚,赶忙拿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翻开电话记录,老白打了两个,而最后一个是母亲打来的,我抱歉的应和着“对不起啦,因为太吵了,所以没有听见电话响,因为我去得比较晚,所以后来也就找了一个很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也就没有看见你们,真不好意思。”杨毅接着说:“没关系啦,下次一起就好了,一个寝室的嘛,应该互相照顾。”听着杨毅的话,想起下午桌上那张字条,突然又是一阵感动,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自己判定自己已经被遗忘了很多年的人,突然有人提起了他的名字一般,心中很暖。突然想起通话记录里还有一通母亲的电话,立刻按了回拨键。
推开阳台上的落地窗,外面的风依旧刺骨,深秋了吧,不知道校园里那片法国梧桐是不是又是落叶飘飞,美不胜收呢,思绪沉浸在无边的遐想之中,以致于电话响起也没注意,母亲在那边“喂”了半天,这边却没有反应,等我反应过来之后,母亲语调显出她有些生气,“在干嘛呢?打个电话半天不说话。”“哦,刚才室友叫我呢。”我语气平和,编造谎言的时候就是应该心平气和,脸不红,心不跳。母亲接着说:“哦,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你感觉怎么样,进入大学第一天过得还愉快吧?”这样的问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尽力地搜寻着脑海中的片段,似乎没有什么字眼能够来形容这一天的生活,尽管我已经很努力想用各种不相关的字眼去拼凑一句完美的回答,最后我发现,我失败了,一切都是徒劳,最后选择放弃,用了一句最平淡的话,“恩,还行。”听到这样的话,母亲似乎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回答,索性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简单地关心两句之后,便草草挂断了电话。
“还行”,我都不知道怎样去定义这样的一个词语,或许一切地敷衍都能用这个词语来涵盖,比如,女朋友看中了一条裙子想要试给你看,你通常第一句话便是";还行“,这样一句用烂了的话,却成为了敷衍一切最好的借口。我想,要是母亲知道我在敷衍她,那她一定很伤心吧。
之后的时间,我选择冲完凉后就早早地爬上床,然后捧着本席慕容的散文集看到熄灯,我不知道,一个男生在看了席慕容的文字以后会不会变得很娘,但是有一点我是确定的,在利用一个假期的时间读了好几本席慕容的集子之后,我发现我变得更容易悲伤了,用好听一点的话说,我心思细腻了。想到这里,突然有些作呕,心思细腻这样的词语来形容男生,好像更多是贬义,草草看完余下的几行字,正好也到了熄灯的时间,赶快放下手中的书,把头靠在了枕头上。
这是我大学生活的第一个夜晚,或许今后还会有第N个这样的夜晚,但是于我的含义肯定不一样了,我无法预知,是不是在未来的每个夜晚里,我都会读着席慕容的文字,然后和着悲伤的节拍悄然睡去,其实脑海中更希望这样一个答案是NO,但是事实让我不得不觉得答案应该是YES,像是拔河一般,胜利总是朝着YES倾斜。这样的结局,或许会改变,但是目前我任然不知道会是在哪一天,或*天,或*年,再或许在四年之后。
依然作梦,依然是那个同以前一样的梦,奔跑在黑夜中的我,找不到出口,最后筋疲力尽地如困兽般倒下。
阳光依旧明媚,当杨毅摇着我的床叫我起床时,我才发现已经是早上了,刺眼的阳光从窗户外射进来,我揉着朦胧的睡眼,努力回想着自己是多久睡过去的,我疲倦地支起身来,发现老白已经背上书包准备出门了,看见我起来了,老白也回过头来给我打了声招呼,”快起吧,今天第一天上课,我先去教室占座位去了,今天第一天上课,人肯定很多,不早去,肯定就没位置了,你们也赶快吧。”说着拿起书包,推开门走了出去,床旁的杨毅不断催促我快一点,不过当我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时,已经是7:50了,等我和杨毅飞奔着穿过寝室楼前面的小路跑到教室时,已经上课两分钟了,老白向我和站在教室门口的杨毅招了招手,叫我们赶快进来坐下,我和杨毅大气也不敢出,连忙跑过去坐下,果然是好位置,就在老师的眼皮底下,做个小动作也能被老师看得一清二楚,赶忙从书包中取出书本,坐好听课。
光阴流转而过,浮云暖,芦苇浅,改变了容颜,改变了时光的脚步,有时候感觉越想要去到的地方,却越无法触及,岁月淡薄了情感,人也自然而然在遗忘中学会了坚强,纵然曾经岁月如何的在你面前咆哮,但是恐惧之后,还是只能强作欢颜,依旧要坚强地面对。我们都默默接受着命运对于我们的安排,在哪一站相遇,又在哪一站离别,白纸黑字,已作伏笔,纵然纠缠,却也逃不出命运的安排。
身边尽是那些认真听课的面庞,在我眼中显得真切异常,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异类,虽然从踏进校门的那一步开始,我就觉得我是格格不入了,我明白,我身上背负了太多的情感和悲伤,那些悲伤把我一步步带向虚无,最后将我花不开的悲伤暴晒在烈日下,我能够闻到一种烧焦的味道,这或许就是悲伤的味道吧。看着以旁观的杨毅和老白,认真地在干净的笔记本上飞速地记着黑板上的笔记,那些翻过的扉页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有些羡慕他们这样的日子,因为一切平淡而朴实,不用去承受那些生命中给予的悲伤和痛苦,就算是有悲伤和痛苦的出现,也能够视而不见,过着自己简单的生活,每天,三点一线,用飞速划过笔记本的笔尖,描绘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
我总是上课走神,总是想东想西,很难聚精会神的思考,而总是被回忆从生活中牵走,之后就是无尽的遐想,突然觉得自己被现实割裂开来了,一半用来承受现实的痛苦与不堪,另一半,却要在回忆中找寻着温暖和幸福,突然想起了村上的小说,那些背离着生活脚步的人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品尝着生不如死的孤独,然后就是一去不回的死去,死了自己的梦魇里,才得以解脱,我有些欣羡于这样的结局,一了百了,干净利落。消失的妻子、流浪的乐手、古老的旧唱片、散发着霉味的酒吧,这些字眼都营造着一种肃杀的氛围,仿佛用一个世界圈住了所有的人,活在那个世界里的人们,除了孤独,只剩下孤独,最后因为孤独而流感最后一滴血,灵魂才得以解脱,一种绝对的虚无。我总是喜欢拿小说里的情节来与现实比较,而也总是喜欢硬生生的将本不相同的情节划上等号,所以也总是在一种自欺欺人的虚无状态下继续着大学的生活。而且生活中,除了杨毅和老白,我发现再也找不到人来填补那些若隐若现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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