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花园,曲折的回廊,在我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之后,爹带我拐进了园里北边的一座院落……
难道爹这一年多就是在这个地方吗?有些事情当你越接触真相时,反而退却的,如果可以选择,那么我选择顺其自然。
这个院落应该属于翔和园最偏僻的角落了,就算是偏僻的一角,这个院落还是非常的精致。没有丝毫败落的迹象,而且还有人住过的痕迹。这个院落明显是主子住的,而司徒靖瑄应该不会常驻于此,翔和园除了奴仆外,应该没什么主子,毕竟这不是随处可见的行宫。
“爹,这里……”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明白,虽然我不知道这样的爹会告诉我多少。至少我清楚的明白,就算爹不记得我,但潜意识里他还是回保护我,不会伤害我。
“你先住这里,只要不出去,你就是安全的。”爹环顾四周,“这个地方是翔和园的禁地,一般人是不会来这里的,应该不会有人发现你。我不能留在这太久,明天我会再过来,总之你不能顶着这张脸出去。”
爹说完之后,收回那仿佛透过我看娘的目光,转身离开……
“爹,你真的不记得菁儿了吗?”就算答案已经知晓,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问着。
“我不是你爹!”确定的回答,带着转身离去的绝然,不留给我任何的希望。
轻抚上这张重见天日的脸,边缘因为长期带着人皮面具,加上刚才的撕扯,显得有些红肿。我知道自己和娘长得很像,越大越像娘。而爹,忘记了我,却不曾忘记娘。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让一个忘记过去的人始终心心念念的记忆,需要多大的意念来支撑着。爹不承认是爹,但不能否决我认定的决心,就算跌忘记全世界,他对娘的那颗心始终不会改变。
如果我没记错,刚刚爹带我进入这个院子的那些步子应该是特定的,这个院子布满了五行八卦,或许这就是爹放心将我安置在这个地方的原因。这一年多来到底在爹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不认识我,为什么他会对这个地方如此的熟悉,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事。
原本已经有所头绪的谜团反而越来越乱,原来越多的谜团将我团团包围,困在迷雾中动弹不得。看来我是要好好理清一下思绪了……
今夜发生了太多次,和浩的相遇之后竟是和爹的重逢,一切究竟是冥冥中注定还是人为的刻意安排?明天是否有个解答?
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稍稍放松,我开始细细打量的这个屋子,如果没猜错的话,爹应该就是住在这个地方。只是我想不通,为何爹会住在翔和园。据我所知,随行大臣的住处应该统一安排在翔和园和南苑。爹应该也是随行大臣中的一员,而爹却住在翔和园的北边,而且对于这个院落的五行八卦阵如此的熟悉,一切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爹似乎又在忌惮的什么人,而那个人有可能恰恰是会对我有害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爹和司艳彩到底是什么关系,当初司艳彩曾经到过南晔国,是否那时认识了爹,亦或者还和爹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之后因爱生恨,导致了落霞山庄的灭门而独独爹一个人没事。我是否可以归结为,司艳彩还爱着爹,就算对爹恨之入骨,还是舍不得杀死爹,就有了现在这个局面。似乎这个推论也不是不可行,那么翟傲侠的背叛也不是突如其来的。如果当年司艳彩和爹认识,那么和翟傲侠认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我只恨翟傲侠为了什么不知名的原因背叛了落霞山庄!如果司艳彩真是因爱生恨灭了落霞山庄的话,这个理由,真的值得吗?处心积虑,只为报复一个负心人,继而灭了他全家,让他全家都来陪葬,这个恨,会不会太疯狂太变态了?
本以为自己会没有睡意,最后还是没能挡住周公的脚步……
醒来时天已大亮,紧闭的窗户还是可以察觉到那耀目的阳光。推开窗子,放一室的阳光温暖,那么刺目。昨晚怕被人发现,整个屋子只点了一盏小灯,昏暗的情况下基本上不能仔细打量这间屋子。既然我不能出去,何不好好观察一下,爹这一年来住的屋子到底是什么样,是否可以发现什么也说不定。
打定主意,那就开始行动。这个屋子并不是特别大,两层的格局。一楼的前厅是会客大厅,后方是分为四部分,厨房,浴池和楼梯,还有一间客房,而我昨天就是在这件小客房睡的。厨房里的东西还是比较齐全的,看得出这里是经常开火的。印象中不曾见过爹进厨房,也不曾吃过爹煮的东西,那么这个屋子并不是爹一个人在住。浴池边的架子上有很多的小罐子,分别装着各种烘干的花瓣,我可不认为爹会需要它们。
上到二楼,一共是三个房间,一个大书房,一个小单间,一个主卧。小单间的被褥还是全新的,没什么灰尘,如果不是有人经常打扫那就是这个房间有人住。只是我不曾发现这个房间有什么私人物品,这个房间干净的仿佛不曾有人住过一样。接下来是主卧,紫檀木雕刻的大床上是整洁的蓝色被褥,陪着同色系的帷帐,干净简洁中却不免带着一些忧郁。偌大的一个梳妆台,上好的紫檀木做的梳妆台,散发的淡淡的紫檀香,一些华美的珠花,几盒精致的胭脂水粉。打开同是紫檀木雕刻的衣柜,虽然这样的行为有些不道德,但对于我来说,还有什么是正常的。
压下心底那渐渐泛起的寒意,反正鄙视自己也不是一两次了,再鄙视一次又何妨呢?
没有什么意外,衣柜的一边放着男装,另一边则是女装,可是看出其质地的良好,款式的精致。这个房间,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属于爹和司艳彩两人的。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我也搞不清楚了,就算和爹生活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不是司艳彩,但是爹背叛了娘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除非那个女人就是娘……
想到这,一种亟欲逸出的大笑无法控制的窜出,隐约的悲凉让整个胸腔都不可遏止的疼痛着。越是深入,所谓的真相越是残酷?是否那场灭门惨案只是一场玩笑,可是记忆中最痛的血淋淋确实那么的深刻,那么真实的印刻在脑海中。到底所为的真相是否是我想象的那般,还是一切只是一场可笑的闹剧,究竟谁可以告诉我!
抱着衣柜里的衣服,遏制不住的哭泣就这么宣泄出来,强撑的坚强始终是那么不堪一击。我所谓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曾以为永远失去的暗影变成司南风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爹和娘的尸体是我亲手放在一起的,在那充斥着血腥的痛苦记忆深刻之后,又让我发现,爹还活着,而娘……不对,娘确实不在了,不然爹不会那么痛苦的在见到我时将我当成了娘!
闭上眼睛,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宛如无数个小锤子不断敲击我的脑袋,生疼得让我只能放弃继续的思考。
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是否残酷的能否让我接受?
缓缓靠在衣柜前,任由眼泪慢慢的滴落,压抑了太久的痛苦能否随着泪水的滚落而流出体外。真的不要再痛了,我只希望在这个只有我一个人的空间,让眼泪尽情的宣泄。
在哭泣的时候,时间的流逝这个概念是模
冷水的扑面让自己清醒了许多,也为那些有的没的想法感到好笑。
重新回到二楼的时候,站在书糊的,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眼睛的酸痛无不说明着这次哭泣的时间一定不会太短。大哭之后心情总会似乎一些,泪水的失去似乎总会带走一些东西,而痛苦,似乎就是其中的一种。
看着手中被我揉成一团的衣服,已经是皱巴巴的,失了原先的光鲜亮丽,似乎还有一大滩的水渍,应该是泪渍吧……有些不好意思,手中的这件衣服基本上已经被我毁了,索性将其揉成一团,放置在一旁。
站起身子,拍拍脸,泪水肆意后的脸不免有些黏湿,本想去书房察看只能暂缓下来,先去洗一把脸吧,毕竟我不想盯着这样一张哭花的脸去面对爹,而且哭后的脸蛋总是不舒服。
带上揉成一团的衣服,下楼打水洗脸。偌大的屋子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清醒昨晚太累太晚,我不曾注意到,现在想来,昨晚一个人住在这样一间屋子,还是有些恐怖的。房门前,心下有些踯躅,之所以将书房放在最后察看,无非是这个地方往往是有着最多蛛丝马迹,留下痕迹的地方。只要你用过这间书房,一些痕迹总会被留下。而现在站在书房门前的我到底还在犹豫什么,害怕什么?
一眼望过去,如同大多数的书房一样,一张偌大的书桌,书桌的右边是一个大书架,那些厚重的书整齐的摆放在上面,书桌的右边安放着一张小床。很简单的一个书房,一眼望去就可以看完,只是那些隐藏在台面下的东西,就不是一眼望去就可以看到的。
书桌似乎被人收拾过,没有遗留下任何的字条纸张,看来昨晚爹应该在我来了之后将书房整理过。心微的抽痛,尽管知道爹只是忘记了我,可是他这样防备我,心还是被伤到了。轻抚过楠木做的书桌,除了文房四宝,偌大的书桌不曾留下任何有关其主人的信息。
明知道爹将这书房收拾过,不会留下什么信息让我去发现,可我还是不死心,一遍遍来回查看,不放过每个角落。最后颓败的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书房收拾的仿佛不曾被人用过。看来爹真是防备我到底了,放我一个人在他这一年来生活的地方,是保护我却也防备着我。真的很受伤,压下那股不住冒出的酸涩,毅然的走出这间被收拾得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的书房。
太过专注于自己的世界,没有想过会在这个只有我一人的偌大屋子里撞倒人。
“小心!”来人熟悉的青草味就这么窜入鼻间,熟悉的淡漠嗓音伴随着拉住我因为用力碰撞向后倒去的身体。惯性的使然,距离的拉近,使我和他呈现了这种近距离的尴尬。
摸摸被撞的生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