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啊走啊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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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走啊心动-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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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赌气似的跟着导师去了琴房楼。导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不上去了,你也不小了,不需要我监督。我把你从荒唐中领出来,切莫荒废自己身上的才华。你自己上去练吧。   
  导师离开以后,他在琴房楼下站了很久,最后还是上去了。他没有坐电梯,一级一级的阶梯爬上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他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在这个时候选择事业更重要,还是选择感情更勇敢。爬到十一楼的时候他已是满头大汗。 
  他打开琴房门,从琴盒里取出大提琴,坐在椅子上,拧了拧弓子,一个音都拉不出来。他的脑子里有两条轨道一直在并排飞速前行。一条是导师语重心长的话语,一条是她躺在床上,虚弱无力的面容。 
  那个场景像极了自己独自坐在黑色高楼里的现在。整栋楼那么安静,他的思绪却不能随之而平静下来。抽烟,闭目。满眼都是黝黑的花瓣在大学三年的琐碎生活中陨落的画面。  
  可能真的该和她说分手了。         
第15节:7 处分         
  7 处分   
  大一期末考试的前一天,他在宿舍帮丘思齐复习。突然门被踹开了。她传闻中的高年级男友喝的酩酊大醉,走进来指着他们问,丰子敬那个傻逼在哪儿?   
  子敬站了起来。他说,我就是丰子敬。   
  那个醉鬼指着他说,你小子留下,其他的赶紧给我滚蛋。他拉起丘思齐的衣领就一把推了出去。其他人要上前和他对抗,但是子敬把大家拦下来了。你们先出去吧。放心,没事儿。 
  你就是那个拉大提琴的吧?我叫柳竞一,你知道我吧?   
  现在知道了。他说完就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对方。   
  你小子跟我耍狠是吗?柳竞一把右手的啤酒瓶往地上一摔,地面瞬间像是开满了绿色的尖细小花。又走上前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很爱她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柳又问他,你很爱她是吗?把你的第一次都给了她吧?他说着开始大笑,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像是高压锅最后的鸣笛,急促且刺耳。他说,当哥哥的还没感谢你呢!带她去医院是吧?做手术了吧? 
  再也没有控制住自己,突然站起来掐住了子敬的脖子,用尽浑身的力气,满脸涨红。两个人在宿舍里打起来。柳竞一比他魁梧,两三下就把他按在了地上,用手抓住他的头发使劲地往地上磕,一边磕一边说,告诉你吧,小子,那娘们肚子的货是你哥哥我造出来的! 
  丘思齐和大家全部冲了进来,把柳竞一往后拉,子敬嘴角流出一道血迹。他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对着柳竞一的下腹一脚踢去。吃痛的柳竞一像是被激怒的狮子,大声地喊,你小子今天是不想活了!丘思齐从桌上拿起饭盆就往柳竞一的头上敲去。柳竞一宿舍的人也跟过来了。十几个男生在这一夜打得天翻地覆,直到最后五个高年级的把六个大一新生打得全部蜷在地上才罢休。柳竞一走到子敬面前用力地又踹了一脚说,以后再碰冯子敬,我就要你死! 
  子敬吃力地抬起头对他说,看谁先死!   
  这句话一说完,柳竞一宿舍的另外一个学长一耳光扇在子敬脸上。没见过大一就敢这么横的兔崽子。你再说两句试试。   
  你们有本事就打死我!子敬感觉自己的嗓子就要撕裂了。他双眼通红,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刚站起来,柳竞一一脚又把他踹翻在地上。丘思齐爬过去把他抱住,泪流满面地对他说,子敬就别说了,别说了。 
  五个高年级的呵呵笑了。一个说,呵呵,还玩仗义呢?说着就往丘思齐背上踩,丘思齐的鼻子被踩得不断冒血。子敬看见丘思齐的胳膊被地上的碎啤酒瓶划伤了,他抱住踩往丘思齐身上的学长的大腿,大声地喊,你们打我,你们打我!打完了就走吧,不要打他们!柳竞一蹲下来抓着他的耳朵说,记住,哥哥今天不打死你是因为表示一点感谢,谢谢你帮哥哥解决了那事。以后再去医院的时候,别忘了念着哥哥对你这个感谢。 
  这一夜的暴打第二天传遍了学校。大一六个新生集体由校方出面,送到医院疗伤,并暂时不参加期末考试。柳竞一等五人被学生处问话。三天之后,丘思齐的父母报了警。   
  一周之后,校方举行了全校大会。大三学生柳竞一和李鸣被开除学籍,其他三个人留校查看,记过处分,取消学位。   
  这么严重的处罚结于三个原因。   
  丘思齐的父母是政府高官,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孩子受这么大的委屈。   
  学校的新生因为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   
  丰子敬是学校的专业突出人才。   
  子敬的导师跟他说,子敬你看出来了吗?在这个学校什么最重要还是你的专业水平!你只有在自己的专业上保持最优秀的水平,才会得到大家的保护。   
  间奏曲(intermezzo)   
  幕间性质的曲子。亦可独立成曲。短小简洁。         
第16节:8 折返         
  8 折返   
  柳竞一挑衅的事,他绝口不提。他越是相信柳竞一所说的真实性,就越是不想去问她。   
  两年以来,每当不经意地回想起这一切,他只有抽烟,让自己把内心的郁闷通过烟雾散发出体内。   
  他从地上站起来。因为突然的回想让他害怕。他害怕医院白色的光,就像害怕自己站在旷野上遭遇煞白的闪电一般。他跑到九楼寻找那个有月光的地方。可是天都亮了。   
  六点就要到机场。他看了看手表,四点五十分。   
  他又跑上十一楼琴房,写下几个字,然后背好乐器和放在琴房的演出服去了七楼。   
  714,她的琴房。   
  他把写了字的纸塞进门里,然后使劲地拍门,不间断地使劲拍打。整个七楼的回字型走廊,回声叠回声,发出不安的振动。告别的力量那么大,刺破了他的耳膜。轰隆隆之后是声场的巨大留白。 
  他背着琴提着装有演出服的厚重行李下到一楼的时候,觉得头晕目眩。一夜没睡,抽了一包烟。他暗自祈祷胃病不要发作。   
  在等待开门的时候,他仿佛看见了那条熟悉的小路。   
  在学校三年。以前那条通往浴室、铺满小石子的路已经变成了浓荫如盖的柏油地面。很多故事也正随着这些事物的变迁开始消失。对于这条小路,他唯一还保有新鲜质地的记忆,是有一次在这条路上捡到的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白朗宁夫人的名言。征服爱如果费事,征服怨,那就更难。 
  他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分不清,自己面对她的时候,需要的是用怨来减弱爱,还是用爱来削弱怨。所以白郎宁夫人还有一句话。怨是,爱不算,还得加上一个怨。   
  那个怨,但愿不是埋怨自我在判断情感时的愚钝。   
  他想起第一次吻她。当他的唇贴上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渴极了需要不断喝水一样,无法间断舌尖带来的快感。吻她的时候,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肆。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这种放肆变成一头野兽,一口吃掉他的理智,顿时,就疯狂起来。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放肆过。他那礼貌谦卑的对答和训练有素的行为像旧城里高耸的烟囱,作为城市历史的标记,在没有定点爆破之前稳实穆然。持久的安之若素只是愿望,永恒的精神操控更是幻觉。所以她只是给予了他一点光,就俘获了他。倒塌的瞬间,万吨尘埃如浪卷起,视野模糊。 
  有一段时间,他几乎沉醉于夜晚与她缠绵时的温存。流着汗,赤裸相对,他觉得自己不再寂寞。   
  六点钟,他拿着咖啡换了机票,过安检,走到登机舱口,一口喝下。他猜想此时她一定躺在他熟悉的那个被窝里酣睡,嘴角弯出似笑非笑的曲线。在难舍和放下的十字路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卢尔(Loure)     
  法国民间舞曲。舞步慢速,从容不迫。           
第17节:9 等换(1)         
  9 等换   
  舞台,灯光。又亮起。   
  身后乐队穿着黑压压的燕尾服。每一个盯着谱子却不用灵魂演奏,只是赚点钞票的人,无动于衷。老人、中年人、幼童,在一个长音的空白后集体醒来,发出干燥的掌声,如同夏季里不下雨的惊雷,毫无润物的成色。 
  子敬从椅子上站起来。抱着琴鞠躬。和指挥握手。和首席握手。再鞠躬。再三的鞠躬。他总把走向后台的这一路视为幸福的道路,就像生命终于可以终结,安静地躺进一个小   
  匣子里一般,安静且幸福地就此结束。   
  他不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很多时候,他已经没有了激情,可是偏偏要在舞台上装疯卖傻,骗取他人毫无价值的认可,骗取内心最后的一点真诚。他厌倦了这种感觉。他从不想用艺术的招牌去取悦他人。灯光照不着的黑暗区域,那些人端坐在里面。他不知道他们脑子里会想些什么,他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从他身上获取什么。他经常为此整夜整夜地经历彻骨的寒冷,就像掉进万丈冰窟,任凭双手如何想使劲抓住救命的岩石,最终还是在冰凉平滑的冰面上失手,等待轰然坠地后大大小小的冰挂飞速袭来,万箭穿心。 
  后台很黑,有几个工作人员鼓掌,他对着他们礼貌地点了点头,用毛巾擦汗,走回自己休息的房间。你需要一个经纪人帮你打理演出的事务了。这是导师给他的建议。他始终没有同意。因为他喜欢演出前或者演出后是一个人。可能这种喜欢只是一种习惯。他习惯演出的那个晚上,把琴放回宾馆或者某家重新装修过的旅店后,独自出去散步。走在陌生的城市里,他有一种极大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大概来自于他所认定的自由。长空中孤飞的大雁,唯一的安慰就是天广海阔,任凭自由驰骋。 
  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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