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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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 第2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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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得很快,我觉得自己也该像他那样说点效忠的话,但这话到了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强者。这世界真属于强者么?
  不,这天下是属于万千黎民百姓的!
  文侯又转过头来,在我们脸上扫了一下。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幸好文侯的眼光在我身上只是一扫而过,停留在毕炜身上。他喝道:“毕炜,蛇人残部未尽,我命你统率全军,乘胜追击,务必要将蛇人一网打尽!”
  毕炜身上猛地一震,不敢相信地问道:“我?”
  文侯道:“不错,你!”
  守城的主将名义上是屠方,而屠方身为长安伯,副将军,地位也远在毕炜之上。毕炜可能连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超过了屠方,竟然要统率全军追击。他道:“可是屠爵爷……”
  文侯打断了他的话道:“屠方暮气沉沉,已难当大用。毕炜,沧澜水军已在大江设伏,你率军乘胜追击,连一个蛇人都不能让它们逃过江去!”
  邓沧澜已在大江设伏!这话让我更是大吃一惊。怪不得邓沧澜的水军团在守城战时踪影皆无,原来文侯竟然已命他去断绝蛇人的后路。
  毕炜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文侯又转向我道:“楚休红。”
  我知道文侯定是要我协助毕炜,行了一礼道:“末将在。”
  “你将前锋营交与你的副将,暂且编入毕将军麾下,协同南征,速去办理,不得有误。”
  文侯的话如一个晴天霹雳,让我差点晕了过去。文侯要解我的兵权?虽然只是暂时而已,但我还是大为不服。我道:“大人……”
  没待我说完,文侯已道:“走吧,事不宜迟。”他已向高台下走去,我再不敢说,跟着他下了高台。在走下去时,我似乎看到毕炜在幸灾乐祸地冷笑。我心乱如麻,不知到底哪一点违背了文侯之意,难道是表忠心时慢了毕炜一步么?
  文侯一直没有说话,下了高台,他走进了车中,道:“楚休红,跟我进来吧。”
  我心头一喜,连忙跟了进去。一进车中,文侯忽然微笑道:“楚休红,我让你暂且将前锋营兵权交出,你是不是有些不满?”
  我慌忙跪下道:“大人,末将不敢,只是末将以为,为将者,当不避锋矢,冲锋在前。末将尚有余勇可贾,愿领兵杀敌。”
  文侯仍是淡淡笑着:“楚休红,你难道以为帝都的危难已经解了?”
  我又是大吃一惊。文侯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蛇人竟有反扑之意?可是蛇人明明已经元气大伤,有毕炜追击,我不相信它们还有这个能力。难道是……
  我不敢再想,文侯忽然轻轻道:“楚休红,你比毕炜要精细机敏,冲锋陷阵,可能你不如他,但随机应变,他可远不及你了。我不让你再得这现成的功劳,是有一件更重大的事要你去做。”
  我忙道:“得为大人挽辔执鞭,是末将无上荣耀,愿听大人驱使。”这拍马屁的话憋了很久,虽然不愿说,也迟了点,但我知道说了总比不说好。
  文侯笑了笑,撩起车帘看了看外面,轻声道:“昨日剪除了邢历,二太子不敢多说,但他心中定是恼怒异常。他已被我逼到了悬崖之上,随时都会反扑。此战我让毕炜率军,将他的班底统统带走,看他还敢有什么异动。”
  我心头不觉一寒,道:“大人,是要对路尚书下手了?”
  文侯微微一笑,道:“釜底抽薪,也不必再对付旁枝了。”他脸上又极快地闪过一丝忧伤之意,道:“伤口若不挑破放出脓水,只怕永远都好不了的。”

  第二部 天诛 第四十三章 风起云涌

  晋升偏将军的命令下了。曹闻道和钱文义都来向我道贺,前锋营大为兴奋。以前锋营只是下将军级,现在我晋升后,全军等级也成为偏将军级,他们自然高兴。只是和昨天蒲安礼袭封武侯相比,我这个晋升仪式寒酸的要命。交待了曹钱二人后,我去向文侯缴令。一进文侯府,却见他正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我有些不安,将将令缴了,正要告辞出去,文侯忽然叫住我道:“楚休红,你手下有没有靠得住的,称得上大将之材之人?”
  我一怔,不知文侯所言何意。曹闻道自然绝对靠得住,钱文义现在我想也可以信任,但他们都算不上大将之材。我道:“末将麾下,似乎还都缺乏这等人材。”
  文侯叹了口气道:“也是。你倒是很合适,可惜你不能离开此处。唉,大将之材,哪里这么容易的。”
  他对我甚是赞许,我也很是感激。其实这个位置路恭行该是很适合,但我知道我要说出路恭行来只怕文侯会觉得我这人太迟钝。突然,我想起了一个人来,道:“大人,其实帝都倒有一个将材,只是大人……”
  文侯道:“吞吞吐吐做什么,唯才是举,知人善任,只要有能力,别的都不用管!”
  我道:“是。大人,以前的邵风观将军离开军队后在帝都开了家平宁镖行……”
  文侯猛地站了起来道:“是他?”我只道自己说错了话,吓了一大跳,道:“末将鲁钝,请大人原谅。”
  邵风观在文侯计夺二太子兵权一事时发挥了极大作用,事后文侯本有将他灭口之心,哪知人算不如天算,甄以宁救了邵风观,自己反而因此役伤重不治。战后文侯迁怒于邵风观,将他革职。以前我常找他喝几杯,闲聊时邵风观虽然有些玩世不恭,却也听得出壮心不已。以他的才能,的确可以独当一面,但我不知文侯能不能放下心中芥蒂。
  文侯踱了两步,叹道:“风观对我想必也深有满,不肯出来了。”
  听得文侯称他为“风观”,我知道文侯定有些心动,接道:“大人,国难当头,邵兄虽然不在行伍,但只要诚以待人,我想他仍然会为国出力的。”
  文侯想了想,抬起头道:“今日点兵你不必去了,去探探他的口风看,回来跟我说。”
  我心中一喜,道:“是,大人。”
  离开文侯府,我催马向平宁镖行跑去。邵风观深通兵法,如果一辈子老死于镖行,不免也太过可惜了。文侯已有重新提拔之意,无论如何我也要将邵风观劝回来。
  到了城南平宁镖行,因为前一阵子蛇人围城,商旅大减,平宁镖行显得很是冷清。我到了镖行门口,刚跳下马来,有个人迎了出来道:“楚将军!哈,真是稀客。”
  那是邵风观以前的中军诸葛中。我道:“邵兄在么?”
  “邵爷在里面呢。”他过来帮我带马,小声道:“不过脾气不太好。听到外面的厮杀之声,他就坐立不安了。”
  邵风观毕竟还是个军人。我正想着,邵风观已急冲冲地跑出来,叫道:“楚休红么?快来快来,快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杀退蛇人的。”
  他急不可耐,拖着我向里走,我笑道:“邵兄,不必着急,你也要重入行伍了。”
  邵风观一怔,道:“什么?”他看了看诸葛中,诸葛中忙道:“我给楚将军的战马上点料去。”牵着马便向马厩走去。我道:“邵兄,文侯大人要选一个大将之材,我一力举荐了你。”
  邵风观干笑了笑道:“又想起我来了?不去!”
  他放开我,转身向里走去。我跟着他,也不多说。到里内屋,却见桌上散放着一盆牛肉和一壶酒,想必邵风观正在喝闷酒。在墙上,邵风观的盔甲枪刀还都挂着。我道:“邵兄,为国出力,那是我们的本份,你也不要太小气了。”
  邵风观给我倒了杯酒,又拣了块牛肉扔进嘴里嚼着,道:“为国出力不假,只是我也不能任人宰割。”
  文侯要灭邵风观的口,自然也难怪邵风观心存芥蒂。我道:“邵兄,世无不解的仇雠,难道你忘了甄以宁么?”
  邵风观正要喝着酒,手中一动,杯中的酒也洒了些出来。我知道他心有所动,他虽然恨文侯,但对甄以宁的救命之恩却也难忘,我的话一定对他有所打道。我道:“甄以宁若在,你会不会出山?”
  邵风观道:“甄以宁死了!”他烦躁地端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道:“喝酒喝酒。”
  我道:“与人为私,与国为公。邵兄,你这一身所学来之不易,若是计较恩怨而浪费了,那岂不可惜?”
  邵风观抬起头道:“楚兄,我何尝不想为国出力?但从上而下,尽是些勾心斗角,我为国费心费力少,为人费心费力多,纵然将这一腔热血抛洒尽了,还不是给权臣铸一级向上爬的阶梯?算了,楚兄,今日只喝酒,不谈国事。”
  他的话说得很沉痛,我一时也说不出来。的确,纵然我以为是为天下百姓出战,但到头来仍然只是在庙堂之争中打转。我本想劝他,反倒被他说得有些难受,几乎要怀疑自己这般浴血奋战竟有何意义。我叹了口气,坐也下来,拿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火辣辣的,象在胸口燃烧。邵风观看着墙上的盔甲刀枪,喃喃道:“我少年从军,只望有朝一日能建功立业,在疆场上与敌人以刀枪见个真章,但是见得多了,只见到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纵然有冲霄壮志,在那些权臣眼里,仍然只是他们争夺权势的工具。哈哈,楚兄,我知道你是好意,可不瞒你说,我血还热,心却已经冷了。”
  我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去劝解他。我也知道我已经在这旋涡之中越陷越深,也已难以自拔。但就算是权臣相争的工具,至少我还能做我自己,至少我现在征战都是为了天下百姓。可是想用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去说服他,却又说不出口。
  我们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几杯,本来还兴冲冲地过来,希望邵风观对我感恩戴德,没想到我没说服他,自己反要被他说服了。我正要寻个时机告辞,诸葛中在外面忽然惊道:“大人!”
  诸葛中的声音极是惊异,我也不知来了什么人,正想站起来,忽然听得有人在门口道:“邵风观!”
  那是文侯的声音!我转过身,一下跪倒在地,道:“大人,末将失礼。”
  文侯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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