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镇干部 作者:王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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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镇干部 作者:王渊平-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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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各种笑话就又风起,说是有年曹子升和儿子长民去河南换粉条走了上月天气,回来的那天天都黑了,玲铛和小棉婆媳俩各端着一盘筛子,蹲在前院筛红苕粉喂猪,玲铛只问了一声爷儿俩饭吃了没,听说吃了就不吭声继续筛粉,儿媳小棉见婆婆不张罗着起来,也不好意思收拾,眼看天黑了,这爷儿俩都性急着想睡觉,就是不见婆媳俩收摊。先是长民憋不住了,走上前对着小棉说:“嗯!我倒把你这一摊子掀了!”话没落地,曹子升也跟着说:“你把你妈的也给她掀了!”谁知这话反让长民误解了,认为是当爹的撂下话了,他和后妈玲铛也可以乱来,这一家子就更热闹了。本来就有祖传秘方一说,说是曹子升前年想打小棉的主意,整天眼睛跟着小棉的屁股转,见长民不在家的时候,更是百般讨好,可这小棉就是装着不知道。迁到窑场,电线被贼割了,这家人又懒得花钱从村里拉电,三间房里都点起了煤油灯。夏天天热,门都敞开着,一次小棉睡觉懒得吹灯,就用手扇,连扇几下灯才灭了,这举动被公公曹子升隔着竹门帘看见了,以为儿媳叫他,待灯一灭赶忙跑了进去,结果被小棉骂出来了,讨了个没趣。回屋里摇头叹气的,玲铛听见后非但没打没闹,反倒吃吃地笑,曹子升就更纳闷了。玲铛说:“你的心思我早就知道,你办法不成,还怪挨娃的骂呢。”子升说:“那你说有啥好法子?”玲铛说:“只要你答应我一句话,我给你破窍。”子升说:“能行能行,你说啥都行”。玲铛说:“那你可不能因了个小棉把经济权交给长民。”“这还用说。”玲铛就趴在耳朵给子升教办法:“你今晚把劲攒着,明儿个我一大早起来,把馍笼子挂在小棉的炕头顶。你穿个大裤衩子,上去取馍,故意滴溜当啷的,如果她看见笑了,你就顺势溜进她被窝,如果不笑,说明人家不同意,你就少骚情。咱说好,把你的脸抠破了我可不贴不管。”子升第二天早上就上了小棉的炕,一下竟成了。回到自己炕上高兴地问玲铛:“你这绝方子是哪来的?”玲铛光笑不答,问得紧了,玲铛说:“咱爸原来就是用这办法勾引我的,咋着?”子升一听气得翻白眼,心想,我换了个二房,还是没逃脱老东西的圈圈,一骨碌翻身下床,把他爸曹二性的镜框像摔了个粉碎。骂道:“要不是怕人笑,我非把这老东西的坟挖了不可!”玲铛却笑了:“甭生气,气大伤身,这本来就是你曹家的祖传秘方嘛,有啥好生气的。”曹子升吼道:“滚,我家的名声都坏到你们这些骚娘们身上。”话音没落,玲铛一步上前,指着他的眉心说,“你少咋唬,家丑不可外扬,你再嘴上胡吣,等长民明儿回来,不把你的老熊皮剥了才怪哩!”曹子升一听,噤声了。
  46。
  绛水乡领导之间的矛盾,轻易就把县上几个领导牵扯了进去。邱日照、王法、阎成云、黄录、组织部的刁永生以及绛京区委的焦彬,都自觉不自觉地掺和到了里头。王法想把绛水的事情朝重大事情上摆,给空降下派来的邱日照出出难题,这些人满口理论还善弄权术,一遇具体事务就成了白铁刀,政绩要滑下来,他也就不好再在终南呆了。地方上这事,没两把刷子还想挑梢,成心是耽搁地区的发展嘛!阎成云却想在这些事上出出风头,树立自己一种不怕棘手事、主持公道的形象,为换届当县长制造舆论,趁势取代书生气十足的黄录。刁永生瞅着楼上想当纪委书记。焦彬失势扫兴几年,死灰复燃想上组织部长这个肥缺,现任的柏恩治部长光听一把手的,上上下下对他都有怨气。他得一直把王法跟紧,一旦时机成熟也好由他组阁到身边。这也难怪,官场这台机器,身心一旦被传输带牵引,向上拼命努力甚或钻营就成了本能。这样,所谓的政绩和工作表现也就成了匕首投枪。这也是将近一年来,他们在对绛水乡的一系列问题上都很关注、调查处理起来也很卖力的原因。
  关建堂整日价思忖着如何斗倒杜康、何岸,他的优势是通天,把对手在上边搞臭,再就是发现新的问题,寻找斗倒对手的机会。杜康近来一直闷闷不乐,自从几个干部撕扯了关建堂以后,他一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县上领导不会轻易把此事放下,会说这是他和何岸蓄意制造的事端,是打联手排挤关建堂,削弱党的领导。
  河东村的窑场的陈事终于又爆发出来了。
  绛河岸边这些村子顺河都有些水稻田,每年秋收后,政府都要从群众中收缴一部分大米,这些大米的去向不明,借口是给市县城镇居民供应,可他们凭粮本购到的都是些从南方运回的双季稻籼米,颗粒大、黏性小,吃在嘴里味同嚼蜡。绛河岸边的大米属粳稻,颗粒饱满而短小,一年一茬,油性强,据说清代还进贡过朝廷。由于产量小,每年收到粮站,都被各级干部们向上送了礼。愈是珍贵愈不好征购,尤其是在有棘手问题的村子,要求乡上解决遗留问题,成了群众不愿意上缴大米的理由。群众对曹长民一家多占地卖红苕,却一直让群众承担公粮再度起事,他们一方面抗粮不缴,一方面集体上访,让乡上解决问题。有人还说曹长民一年给乡上领导一人送一口袋红苕,给县上见送就是一胶皮轱辘车,如今的干部眼小,见啥都收,因此把曹家的事硬是压着不办。还有人大胆把孙英抬了出来,就是有长民表姐孙英的肥硕屁股,县乡两级就可以不要河东村的江山了,真个是不爱江山爱美人呢。
  其他话还不要紧,惟独一提孙英,上边就来了电话,说是河东村的刁野村民到县上闹事了,为了安定团结,绛水乡和公安机关,要狠刹一下这股歪风邪气,不能让那些不法分子扰乱治安。即便是公粮少收或不收,也不能让群众到县上再上访。
  关建堂坐不住了,他知道这河东村窑场的事连焦彬书记在任加到一块,已经拖了上十年了,这中间孙英的确是一个阻碍。一团欲火蹿得他深不得浅不得,只能用稀泥抹光墙的办法,每年都让农税组给河东村少算点公粮,加在其他村里,谁都知道这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其他村也颇有微辞,只是迫于压力,不敢言语。政权一乱,祸事百出,家败奴欺主,这次看来是推托不过去了。他硬着头皮来找杜康,让安排人去河东村处理窑场的事,原则是只要群众不去县上上访就行。杜康多次下决心不理睬关建堂,但一接到任务,特别是一牵扯和县上有关的事,骨子里的表现欲就往出冒,按说是谁埋的祸根谁刨,但一想如今这一系列矛盾也闹得太大了,一个巴掌也拍不响,就答应派人去处理。
  他找来郭天益和何岸商量对策。郭天益昨晚在常家坡因计划生育的事情受了高湾村干部的辱骂,还在气头上,主张不管,天塌下来有大个子顶着,他关建堂是一乡之主,工作中的困难从不染手,出了问题就找我们,也太便宜他了。杜康劝道:“这多半年来的矛盾局面,关建堂在绛水乡也再没有什么威信了,眼看年底就要考察干部了,说不定县上会调整他的。到时候绛水乡的事情还不得由我们管?如果连这些问题都不着手处理,上边又怎么看。虽然说我们屡受委屈,可工作还是不能放松,工作不好,我们也就没有说话的资本了。再说,这催粮要款刮宫流产,本来就是乡政府分内的恶渣事,再拖下去也不好。”
  他说完看了一眼何岸,何岸知道杜康的心思。这类棘手的事他处理得多了,跑前扑后像个灭火队长,却又大都是受杜康的指派。他也想干出点名堂,可每次都事与愿违,事干成了,旧的矛盾解决了,却惹出了新的矛盾,而问题恰恰因为是把事情办得好了。这几天在常家坡和计生对象打打闹闹,还要为推动工作跟村支书常守田暗中较劲,到最后还不知要撞上关建堂的哪根神经。按说,处在受人怀疑调查的境地,是不能再有心思揽这类事了,可他又一想,窑场这件事正牵连着关建堂、孙英的隐秘。这伙人男盗女娼又贪得无厌,是应该暴露一下,不然他们在居官害人的路上会走得更远。凭自己一身正气,怕什么!还有,既然前些日子当着那帮老人的面答应了要处理,一旦失信,往后还有脸面到河东村去不?想到这里,他爽快地答应说:“河东村窑场地的事撂的时间也太长了,再不解决,群众怎么看共产党,这伙人一跑就告到了县上,这还了得。杜乡长,这件事我们管,再不能年复一年,抗了粮还往上告状。”
  杜康高兴地说:“你说咋办好?我看只有你出马。”
  何岸说:“这件事,非动县公安局不可,河东村的人状告馋了,官见得大了,根本不把乡上当回事,既然县上领导说县公安局可以配合,就让他们来两个人吧,绛京派出所也来几个人,至于怎么处理,我自有办法。”杜康说:“那就由我负责调动人,你把常家坡的事先搁两天,出面尽快处理这个事端。”
  47。
  这河东村的历史还真有些传奇。
  河东村村部过去称大队部,设在村南边。两层屋架式结构楼房,蓝砖红梁灰瓦,色彩相间却已破烂不堪。此楼建于七十年代,砖瓦都是村上土窑烧出来的。木料是拆了收缴地主的老宅院,“文革”期间原先的梁柱门窗被造反派一律刷成了红色。重新搭起后,旧漆新茬色彩斑斓,再经风剥雨蚀,就像害了白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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