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第十九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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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第十九辑)- 第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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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的手亲自送到了村口不说,还坚持要 我把他们送回家,我只好让一个亲戚帮着她
把宴席的摊子收拾一下,自己去送他们。一路上 ,我和张金凤也没说多少话,主要
是找不到什么话说,这都怪我们平时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本来我计划把年底结婚
的事同她商量商量,可我的酒喝多了,人有点糊涂,竟把这事给忘 了。她母亲与几
个小孩坐在我拉着的平板车上,还和我说了一些话。到她家的时候,天已经 黑了,
我急着要赶回去,可谁知道我出了丑,因为在路上被凉风吹了一下,进了屋后我突
然 吐了,弄得一屋子都是酒气。张金凤忙打了一盆水让我洗了洗脸,又给我倒了一
杯开水,叫 我坐下来休息一会再走,她母亲也不让我走,一定叫我吃了晚饭后再说
会话,我不好拒绝, 就留了下来。

  等我离开张金凤家的时候,月亮都出来了。秋天,地里的庄稼全收割完了,路
两边的田野里 变得空空荡荡,一望无际,风也好像变大了,不时有一片云彩飘过,
把月亮遮住,一会,月 亮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地上就像下了一层白色的霜。我的
眼前也忽明忽暗。路上没什么人 ,只有天上的月亮和我作伴,它在夜空中漂浮着,
像一个朋友一样,默默地跟着我走到了家 里。母亲还没睡,她正点着煤油灯坐在屋
里打盹,等我回来。这天她累坏了,我进了屋她还 没发觉,她靠着桌子,手支着下
巴,早已花白的头歪着,满是皱纹的脸上掩饰不住地露出了 一丝深深的疲惫,可当
她睁开眼睛,看见我又站到她面前时,马上振作了起来,立刻就想到 厨房去给我做
饭。她真是为我操尽了心。我也累了,把送张金凤一家人回去的情况告诉母亲 后,
我就上了床,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才醒了过来。

  我不想隐瞒什么,案发的这一天我就是这样度过的。我所说的这些也都千真万
确,没有一句 话是生编硬造的,假的。我更没有撒谎,请政府无论如何也要相信我,
我真的没有参与那桩 盗窃案,我所说的一切政府都可以调查,我确实是冤枉的。就
连那桩盗窃案也是我起来后母 亲讲给我听的。村里人议论纷纷,都知道了这件事。
他们说昨天晚上供销社被人偷了,丢了 五千多块钱和上千尺的布票,还被偷走了二
十多匹崭新的布料。我听了吃了一惊,我在工厂 里,每个月也不过拿十八块钱的工
资,有生以来,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偷这么多钱和东西 。我和大家一样,对这件
事充满了义愤,这个贼太无法无天了,竟然敢这样丧心病狂地大肆 偷盗国家的财产,
实在罪大恶极。真的,我当时恨不得自己能把这个坏人抓住,立即为供销 社挽回损
失,每天在街上只要碰到熟人,我都会问问这个案子破了没有。所以,两天过去,
 当我听到这个贼被抓住,那些被偷走的财物又都被找回来时,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
高兴。但 我只知道这个贼是小尹庄一个叫尹永庆的人,其他的就不了解了。

  出了这件事后,我在家里又住了几天,哪里也没有去,与张金凤也没有再联系。
和以前一样 ,母亲很舍不得我走,寸步不离我的左右,我非常理解她的心情,就天
天陪着她聊天,整理 房间,没事也不出门。假期很快就结束了,一个星期后,我从
洛阳坐火车回了西安,按时到 厂里报到上班去了。临走的那天上午,我到供销社旁
的集市上买了一点肉,做了一顿饺子给 母亲吃。我要她多吃点好东西,她的身体原
来就不好,在我的订婚仪式上又劳累过度,老毛 病又犯了,这一阵子经常感到头昏,
眼睛发黑,让我十分担心,可她又不愿意去医院,总是 说多休息休息就过来了,我
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劝她注意自己的身体,给她加强加强营养, 做点好吃的。

  谁知道回到西安的第三天,我们县里的警察就来到了厂里,他们把我叫到了保
卫科,告诉我 我们村里有件事情需要我回去核实一下。我感到很奇怪,不知发生了
什么大事会找到我头上 。开始时他们的态度还好,让我不要多想,说只是一点小事,
可一出厂就全变了,他们把我 当成了一个坏人,给我带上了冰冷的手铐,押着我上
了火车。到洛阳后,他们又把我拉上了 一辆小汽车,车开得飞快,但他们并没有带
我回杨村,而是将我直接送到了县城。在县公安 局的看守所里,他们要我承认我参
与了那桩盗窃供销社的大案,我惊呆了,说什么也不敢相 信这是真的,我又不是贼,
怎么会去偷供销社?而且那个偷供销社的人已经被抓住了,他们 为什么还要抓我?
我想他们一定是抓错人了,我对他们说,我不是坏人,我真的没有去盗窃 供销社,
我把那天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对他们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可他们一句话也不听,非
 逼着我承认我参加了盗窃。我怎么能承认呢,我真的没干呀,可他们说我的同伙尹
永庆都招 供了。他讲那天晚上是和我一起去做案的,还说我胆子小,不敢进去,是
他翻墙进去撬的钱 箱,又顺便到仓库里扛走了二十多匹布料,然后由他从墙里扔出
来,我在外面接应,最后用 一个平板车全拉到了他家里。

  天啊,这明明是没影子的事,可他却无中生有,说得有鼻子有眼,真叫我跳到
黄河里也洗不 清。我一遍遍地向他们说这是假的,这是诬陷,我根本就不认识尹永
庆这个人,连他长什么 样子都不知道,但他们就是不相信,怎么也不相信。他们还
反过来问我为什么尹永庆说认识 我,那么多人他谁也不说,为什么偏偏说的是我的
名字?这我哪能知道?他们要我坦白,不 然就抗拒从严。我有口难辩,就是全身长
满嘴巴也说不清楚,我知道换谁都不行,谁也说不 清楚,可我不愿意承认,我哭了,
我对他们说我真的没有偷东西,我还给他们磕头,把地上 的一块方砖都撞成了两半,
我还昏过去好几次,把喉咙也哭哑了,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我是冤枉的,但我不怪那些办案的警察同志,更不怨政府,冤有头,债有主,
这都是那个名 叫尹永庆的坏蛋栽脏陷害造成的。他真是罪该万死,只要想到他,我
就气得浑身直打哆嗦, 他不仅害得我犯罪坐了牢,还害得我断了一条腿,变成了一
个残废,更可恶的是,他竟胆敢 欺骗政府。我猜他肯定是个丧尽天良的人,直到今
天,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我和他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到现在也没
见过他一面,就是他的名字,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他住的小尹庄,和杨村隔了好
几个村子,我们家和小尹庄的人也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关系, 可他还是一口咬定我是
他的同伙,那天晚上和他一起去供销社做了案,而实际上那天晚上我 在睡觉。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我就是绞尽脑汁也搞不清楚。我想,尹永庆这么做,一
定是为了隐藏 那个真正的罪犯,是那个人和他一起去偷了供销社的东西,而且,很
有可能,那个人是这桩 盗窃案的幕后主持者,是个埋藏得很深的坏蛋。我希望政府
能注意到这一点,早日把他捉拿 归案,早日为民除害。那么,我这封信的目的也就
达到了。

  尊敬的管教,尊敬的领导,尊敬的组织和尊敬的政府,我相信你们的眼睛是雪
亮的,我是冤 枉的,请无论如何也要看完我的申诉,尽管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我
用来写字的纸不好,字 也写得难看,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相信你们不会因为这个
不看的。又一次冒昧地打扰你们 ,影响你们的工作,还请见谅。冤枉啊,冤枉!


                         警察老王的回忆

    没错,五年前杨村的那个大盗窃案就是我负责破获的,不过,说起来话就长了。
这个案件在当时闹得很大,是建国以来我们县出的最大的一件事,也是到现在为止
涉及财物最多的一桩盗窃案。做案的都是本地人,我还记得他们一个叫尹永庆,一
个叫李长海。这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骨瘦如柴,长得像只老鼠,是
个滑头,一个是白面书生,说话装腔作势,还动不动就流眼泪,和女人差不多,见
了就叫人恶心。

  扯远了,我还是从头说起吧。他们是晚上做的案。第二天早上供销社的人来县
公安局报案时,我们吓了一大跳,都说这个贼真是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偷那么多钱
和东西,抓住非枪毙不可。要我说,后来没杀他们,只判了他们十几年徒刑,实在
是便宜了这两个狗杂种。这个案 子太大了,从老百姓到县领导,上下都很重视,局
长立即命令我和两个同事组成专案组,专门去处理这件事。我们当天上午就赶到了
杨村。在做案现场,大家里里外外仔细地勘察了一 遍,觉得不像是外来的人流窜做
案,看得出,做案人对供销社的情况比较熟悉,他是有备而来的,并不盲目,他只
撬开了财务室的门和存放货物的仓库的门,别的都没有动。供销社的 院墙很高,估
计他是踩着什么东西翻墙进来的。这个案子也不完全像是内盗,很有可能是附 近哪
个村子里的人干的,如果是供销社内部的人监守自盗,肯定会想方设法搞到房门的
钥匙 ,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偷走,还有,凭经验,我不相信供销社自己的人敢偷
这么多钱。但 有个同事讲这也说不定,也可能是他做贼心虚,偷了东西后怕被人发
现,故意伪造了现场, 想转移我们的视线,让我们破不了案。他说的有点道理。可
话又说回来,最后破了案,我的 预感还真对了。

  我们马上展开工作。一边审查供销社的人,一边把远近村子的治安员和干部叫
了过来,向他 们通报了案情,让他们回去发动群众调查调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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