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为你建造一座泰姬陵。我不在乎要花多长时问。
这是卡伦·特纳。我妻子。
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就转过身去。
“佩姬……”凯特脸上是关切的神情。“你没事吧?”
“很好。我很好。”
那不堪忍受的光阴仍在继续着。又一个除夕来临了,又匆匆走了;第二年不知不觉汇入了第三年;一切如常,一成未变。医院仍旧受不到外部世界的影响。遥远国度里发生的战争,饥荒和灾难,与她们夜以继日穷于应付的生死危机相比,变得微不足道了。
无论凯特和佩姬什么时候在医院走廊里碰上,凯特都会咧嘴笑着说,“过得好吗?”
“你上次是在什么时候睡的觉?”佩姬问。
凯特叹口气。“谁还记得?”
她们步履踉跄地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白昼与黑夜,尽力去跟上和顶住那持续不断并且要求苛严的压力,有时间就抓块三明治往嘴里塞,或者就从纸杯子里喝冷咖啡。
性骚扰似乎成了凯特生活的一部分。没完没了的旁敲侧击不仅来自于某些医生,还来自于那些试图把她弄上床的病人们。他们得到的反应和医生们得到的一样。我决不会让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来碰碰我。
而她真的就相信这一点。
在一个忙得不可开交的上午,迈克又打来了电话。
“嗨,姐。”
凯特知道下面又是什么事要来了。她把能节余下的所有的钱都给他寄去了,但在她内心深处,她也明白,不管寄去多少钱都不会够的。
“我真恨死自己老来麻烦你,凯特。我真恨。但是我又有点小麻烦了。”他的口气显得很紧张。
“迈克……你好吗?”
“噢,挺好。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我欠人一点钱,他急着要回去,我想知道……”
“我会看看我能干些什么来帮你的,”凯特身心疲惫地说。
“谢谢。我总能指望你的,是吧,姐?我爱你。”
“我也爱你,迈克。”
有一天,凯特对佩姬和霍尼说,“你们知道我们需要什么?”
“睡他一个月?”
“是休假。我们该去那种地方,沿着香榭利舍大街漫步,欣赏高档商店的橱窗。”
“对。全都是第一流的!”佩姬咯咯笑着。“我们白天全都睡觉,夜晚全用来玩乐。”
霍尼笑起来。“听起来妙极了。”
“我们再过几个月就有一段休假时间了,”佩姬说。“我们为什么不订个计划,三个人一块儿到什么地方玩玩去呢?”
“这想法太棒了,”凯特热烈地说。“星期六我们一起到一家旅行社去看看。”
他们花了三天时间兴高采烈地制订计划。
“我太想去伦敦了。也许我们会碰上女王。”
“巴黎是我最想去的地方。人们都说那是世界上最浪漫的。”
“我想去威尼斯,月光下驾一条凤尾船。”
也许我们要去威尼斯度蜜月,佩姬,阿尔弗雷德曾说过。你喜欢这样吗?
噢,是的!
她想知道阿尔弗雷德有没有带卡伦去威尼斯度蜜月。
星期六上午,她们三个人来到了鲍威尔大街上的考尼奇旅行社。
柜台后的女人毕恭毕敬:“你们对哪种旅游项目感兴趣?”
“我们想去欧洲——伦敦、巴黎、威尼斯……”
“好极了。我们有几种经济实惠的全包式旅行节目……”
“不,不,不。”佩姬看着霍尼,自己露出牙齿笑起来。“要第一流的。”
“对,飞机要头等舱,”凯特应声道。
“住第一流的旅馆。”霍尼加了一句。
“好的,我可以向你们推荐伦敦的利茨饭店,巴黎的克里昂旅馆,威尼斯的奇布里阿尼饭店,还有——”
佩姬说,“我们干嘛不拿点介绍小册子呢?我们可以先研究研究这些小册子,然后再做决定。”
“这样很好,”旅行社的人说。
佩姬看着一本小册子。“你们也安排包租游艇吗?”
“是的。”
“好。我们兴许会租它一艘。”
“太好了。”旅行社的人找了一大摞小册子递给佩姬。“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告诉我,我会很乐意为你们订妥一切的。”
“你会得到消息的,”霍尼允诺着。
当她们走出旅行社时,凯特笑着说:“没有东西比得上做大头梦了,对吧?”
“别担心,”佩姬让她想开点,“总有那么一天,我们一定能到所有这些地方去的。”
第十章
思巴卡德罗县立医院的医务主任西摩·威尔逊硬着头皮承担着无法完成的任务。总是有太多太多的病人,医生和护士却人手太少,一天里能用得上的时间也大大不够。他觉得自己像是一艘行将沉没的大船上的船长,奔来跑去地四处堵漏,结果是白白忙活一场。
此刻,威尔逊大夫最感忧虑的还是霍尼·塔夫特。尽管有些医生似乎非常喜欢她,但一些可靠的住院医生和护士不断向他汇报说,塔夫特医生没有能力履行她的职责。
威尔逊最后去见本·华莱士。“我想撵走一名医生,”他说。“和她一道查房的住院医生们告诉我,她没有执行任务的能力。”
华莱士当然记得霍尼。她就是那个在医学院里得过非同寻常的高分和热烈赞誉的人。“我一点也搞不明白,”他说。“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他考虑了一阵子。“我告诉你怎么办,西摩。你们医生里头哪个狗娘养的最歹毒?”
“泰得·艾里森。”
“那好。明天一早安排霍尼去跟艾里森大夫一同查房。让他向你报告塔夫特医生的情况。如果他说她不行,我就赶她走。”
“够公平的,”威尔逊医生说。“谢谢,本。”
午饭时,霍尼告诉佩姬,自已被派去第二天早晨跟艾里森医生查房。
“我了解他,”佩姬说。“他这个人恶名在外。”
“我也听说了,”霍尼心思重重地说。
此时,在医院的另一处,西摩·威尔逊正在和泰得·艾里森谈话。艾里森是个有25年医龄的老退伍军人,在海军里干过军医官,经过艰难困苦的考验,至今还对那些“欢乐时光”津津乐道,引以为荣。
西摩·威尔逊正说着:“我要你好好盯着塔夫特医生。如果她不称职的话,她就得走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他正期待着这种结局。像西摩·威尔逊一样,泰得·艾里森特别蔑视那些不能胜任职务的医生。此外,他还有一种强烈的看法,那就是,如果女人想从事医务工作的话,她们应该去当护士。弗罗伦丝·南丁格尔能当护士,别的女人也完全可以干嘛。
第二天清晨6点整,见习住院医生们在走廊里集中,开始查房。这个小组包括文里森医生,他的主要助手汤姆·本森和另外5名见习住院医生,其中有霍尼·塔夫特。
这时候,艾里森一边看着霍尼,心里一边在想,好吧,妞儿,让我们看看你都有些什么货色吧。他转身对全组说:“我们走。”
第一个病人是1号病房的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毛毯。医生们朝她走来时,她正熟睡着。
“好,”艾里森医生说。“我要求你们大家先看一看她的病情记录。”
见习住院医生们开始研究病人的病情表。艾里森转身对霍尼说,“这个病人发烧,打寒战,一般性虚弱,厌食。她有热度,咳嗽和肺炎。你的诊断是什么,塔夫特医生?”
霍尼站在那儿,皱着眉头,沉默着。
“怎么样?”
“好吧,”霍尼思考着说,“我想说她也许得的是一种由鹦鹉鸟传染的疾病——鹦鹉热。”
艾里森吃惊地看着她。“什么……你为什么这样说?”
“她的症状是典型的鹦鹉热,我注意到她在一家宠物商店做钟点工。鹦鹉热是由受感染的鹦鹉传染给人的。”
艾里森缓缓地点点头。“那是……那很好。你知道怎样治疗吗?”
“知道。注射四环素10天,严格卧床休息,大量输液。”
艾里森面向全组成员,“你们都听见了吗?塔夫特大夫完全正确。”
他们又去下一个病人那儿。
艾里森医生说:“如果你们查看他的病情记录,你们就会发现他有间皮瘤,血液渗出和疲劳症。他得的是什么病?”
一个见习医生满心希望地说:“看样子像是某种肺炎。”
第二个见习医生说,“可能是癌。”
艾里森医生转向霍尼,“你的诊断是什么,大夫?”
霍尼看上去在认真思索。“没准备地说说,我想这是纤维性肺尘埃沉着病,是一种石棉中毒。他的病情记录中表明他在一家毛毡厂工作。”
泰得·艾里森掩盖不住他的钦佩:“太好了!太好了!你是否还碰巧知道治疗方法?”
“很不幸,目前还没有特别的治疗方法。”
这变得更让人刮目相看。在以后的两个小时里,霍尼诊断了一个罕见的赖特尔氏综合症病例,变形性骨炎红细胞增多症和疟疾。
查房结束时,艾里森握着霍尼的手:“我不是那么容易说好话的,大夫,但我要对你说你将前程无量。”
“而且我还要把这一点告诉本·华莱士,”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开了。
汤姆·本森,艾里森的高级助手,看着霍尼,笑着说:“我半小时后来接你,宝贝儿。”
佩姬尽可能躲着阿瑟·凯恩医生——007号。但只要有机会,凯恩都要求佩姬协助他动手术。每一回他都变得更无礼。
“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和我外出约会?你肯定和别的什么人好上了?”
或者,“我也许个子矮点儿,心肝宝贝儿,但并不是全身所有的部位都短,你知道我指什么?”
和他一道工作的场合令佩姬觉得痛苦。佩姬常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