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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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瞑目- 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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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春笑了一下,居然点头:“好啊。”
  肖童踌躇了一下,问:“你,你能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吗?”
  “结婚?”庆春似乎对这个前不着村后不搭店的字眼感到奇怪,“和谁结婚?”
  “你不是,和那位李警官,订婚了吗?我想送你一个结婚礼物。”
  “噢——”她像是才想起似的,“早呢,我不想太早结婚。”
  “你不是说,你已经快二十七岁了不能再等吗?”
  庆春有些语塞,用笑来掩饰。她说:“什么时候想结婚了,我会通知你的。你希望
我早点结婚吗?”
  肖童未答,他眼里突然充满了泪水。庆春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他说:“你早结
婚晚结婚我都同意,只要你幸福,我都高兴。”
  庆春问:“那你干吗这样,实际上你是不希望我早结婚,对吗?”
  肖童的泪珠一大颗一大颗地滚下来,他摇头说:“不,我是觉得我是个废人了,已
经没有资格再爱什么人。”
  庆春脸上的线条极为柔和了,她甚至伸出一只手,放在肖童的手上,声音中充满柔
情:
  “肖童。你听我说,你是个很好的小伙子,我一直是这样看的。你不要因为进了两
天拘留所,受了学校一个处分就自暴自弃。我从来也不认为你是个废人。以后会有很多
女孩子喜欢你的,我相信!”
  肖童擦了眼泪,抬头看她,问:“你能告诉我,你喜欢我吗?你曾经,喜欢过我
吗?”
  庆春回避了他的视线、不答。
  他兑:“你不用担心,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不配再得到你的好感了。我问你只是想
知道过去,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庆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说过,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小伙子,所有接触过你的
女人,……包括我,都会对你有好感,……但是,我和你,现在我们毕竟在工作,现在
我们不能谈这个。”
  庆春的这段话使肖童冥思默想了好几天。
  他甚至大胆地做出这样的推断,那就是庆春并没有和她的那位上司订婚。那位上司
可能只不过和自己一样,充其量是她的一个追求者。而她还是喜欢自己的,就像以前他
估计的一样。越这样想他越觉得痛不欲生。当他又看到爱的曙光时,却已身陷污淖无法
自拔了。
  他无法告诉庆春他已经成了一个大烟鬼!
  他也没有告诉她自己己不再去欧阳家的别墅了,他早已见不到欧阳天,搞不到任何
情报了。他去见欧阳兰兰也只是为了乞求一根带有海洛因的毒烟!
  在和庆春接头后的第二大中午,欧阳兰兰又来找他了。她问他有没有记起他的誓言。
他告诉她,他记得自己的誓言,那就是再也不想见到她!
  欧阳兰兰冷酷地盯着他,说:“你会来找我的,也许明天,也许今晚,你熬不住了
就别顾面子,我们就算做个交换,你给我感情,我也给你感情,还给你烟。”
  肖童则再次立下誓言:“我不会给你感情的。没有你我也搞得到烟,别以为我离不
开你那点臭钱,你那黑钱!”
  欧阳兰兰嗤之以鼻:“你爸爸妈妈给你的那点钱,够你抽几天?”
  肖童说:“足够了,够我抽烟,也够我戒烟,反正我砸锅卖铁,也不求你。你毁了
我,我下辈子也不会饶了你!”
  肖童说了所有诅咒。解恨的话,摔了车门扬长而去,把面色苍白的欧阳兰兰甩在车
里。
  他以前就听说中关村那一带零批零售的小毒贩子很多。你只要在街上站一会儿就会
有人上来兜售。他的好几个同学都曾有过亲身的经历。他算算家里的存折,父母出国前
留下的和以后寄来他还没用完的钱大概还有八万多。如果花完了还可以卖掉电视。冰箱。
空调和一切值钱的东西。最后,一定要想办法把毒戒了。戒了毒好好地做人,他幻想着
欧庆春也许还留着接纳他的心。
  下午系里组织劳动,为学校秋季运动会平整操场清运碴土。辅导员卢林东有意和他
抬一筐土,表示亲热。干活时卢林东先是和他谈起学校最近要举办的足球联赛,问他知
道不知道。话锋一转,他突然谈到了文燕。
  “昨天晚上文燕找了我,把她和你的事都跟我说了。后来我还想打电话叫你也来呢,
一看时间太晚也就算了。”
  肖童动作停顿了片刻,又接着低头往筐里铲土。卢林东说:“那大在夜总会的情况,
她也跟我说了。按那种情况,学校对你的处分确实有些重了。我过两大找找校保卫处,
找找系总支,反映反映这个情况。看能不能撤销处分或者改一下,改个记过,警告什么
的。你当时毕竟也喝醉了,在解救文燕时也没掌握好分寸,所以处分还是要有。让公安
局拘过的都得给处分。如果处分改不了,……我估计很困难,那就争取不进档案,或者
让他们答应在你毕业离校的时候从档案里给撤出来。这样对你以后工作就不会有影响了。
不过,这件事对你在燕大解决组织问题,难度就大了。你说你喝那些酒干什么,我记得
你从来就是烟酒不沾的嘛。哎,你再多铲两锹。”
  肖童铲满了筐。他们一前一后用扁担穿了抬起来。筐很重,他的体力已明显不如卢
林东。他集中全力扛住扁担,根本顾不上对卢林东的话做出解释或者感谢的反应。卢林
东似乎也没在意,路上有节奏地颠着扁担,说:
  “文燕对你,还是很有感情的。她当时也醉了。事后清醒过来,也很后悔。她昨天
在我那儿,说说就哭,说说就哭。后悔当时不该那样报复你。她觉得你被公安局拘了,
还有你的处分,全是为了她,她挺感动的。她昨天说了,只要你改了,和那女的断了,
别再去那种地方,她还是愿意回到你身边的。她其实还是喜欢你。”
  见他没有表态,卢林东很懂技巧地换了一个话题,又和他谈了谈最近的课程,以及
系里以后要组织的足球队,以及以前的那场演讲比赛。他说那天我都蒙了,你在台上那
样子,谁能想得到啊,简直把咱们系的脸都丢尽了!不过后来大家也明白了你当时的心
情。
  好不容易盼到劳动结束,肖童精疲力尽坐在地上不想起来,卢林东拖了他去冲澡。
冲完澡,两人分手的时候,卢林东正经地问道:
  “哎,我说了半天,你总得给我个态度,回头我跟文燕,怎么说呀?”
  肖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说:“卢老师,我谢谢你。你跟文燕说,我现在这个样
子,已经不值得她爱了。她以前对我的好,我心里记着。下辈子我当牛当马报答她。今
生今世,你就替我求求她,让她放了我吧。”
  卢林东怔怔地看着他,先是带着些火气地说:“那阔妞的宝马740就有那么大吸引
力?”看看肖童的脸色,又住了口,思索一下,说:“这样吧,文燕那边,我先不跟她
去说,你也再考虑考虑。你情绪不好,咱们今天就谈到这儿,好吧。”
  和卢林东分了手,肖童连宿舍都没回就走出校门,骑车子回家来了。他记不清储蓄
所是五点关门还是开到晚上七点。他想如果能取出钱来他今天晚上就去一趟中关村。
  到了家。开门时他觉得门锁有些异样,钥匙在锁眼里仿佛轻松得只是空转。他推开
门,屋里的景象令他目瞪口呆。他的家像是刚刚被盗匪洗劫过,所有的抽屉,柜子都被
拉开,东西扔得满地都是,电视机和录相机,冰箱以及一切值钱的家具都被砸毁。撬开
的抽屉里,几张存折不翼而飞。他震惊地站在浩劫之后的屋子里,欲哭无泪。
  他呼了庆春的BP机。
  半小时后,警察赶到了。进行现场勘查的人挤满了屋子。欧庆春和李春强也来了,
表情严肃地把他叫到里屋谈话。看着屋里进进出出的警察,肖童心里已经麻木。
  李春强问:“你最近惹了什么人吗?”
  他低头不说话。
  李春强说:“这不像是纯粹以窃取财物为目的犯罪,做案人显然带有泄愤报复的心
态。除了存折之外,值钱的东西他并不带走,而是毁了,砸了。你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
了。你过去有仇人吗?”
  肖童仍是低头不答。
  庆春开口:“是不是,在夜总会让你打的那个人?”隔了一下,又问:“是文燕?
她不会那么没理智吧。”
  肖童心里知道是谁,从一打开家门他心里就知道是谁。他对欧阳兰兰说过他有钱,
他砸锅卖铁也不求她。所以她就叫他顷刻间一贫如洗!
  李春强的手持电话响起来,他接了,大声地:“啊啊,好好,知道啦。”说了几句,
便挂掉了。他对庆春说:“是杜长发来的。银行查了,存折里的钱下午全被提取了,是
用本人户口本提取的。”
  是的,钱是用父母的名义存的。肖童以前要取的话,就用户口本证明一下,户口本
和存折是锁在同一个抽屉里的。
  这究竟是谁干的,他们一再启发他参与分析,但他不能说出来。他一说出来庆春就
会知道他吸毒!他不愿想象当庆春知道他吸毒之后会怎样看他。尽管虚无飘渺,但她在
他的心里,无论如何仍然是一个最难割舍的梦想。

二十七
  肖童被盗洗一空的事,再次成为班里的新闻。团支部和团总支还借此发动了援助活
动,为他募捐救急的生活费用。也许是他这一段实在祸不单行的缘故,系里有不少同学
都参加了这一献爱心的义举,可谓同情之心人人皆有。在卢林东代表团总支把总共一千
三百多块钱郑重其事地交到肖童手上的当天,他就去了中关村。
  中关村的傍晚是最富市井味儿的。街上各色行人川流如潮,街边的小摊小店也都开
张迎客。车声人声汇成一片,使人耳朵里充塞着无休无止的厚厚的嘈杂。在烤羊肉串的
炭火和汽车的尾气不断掺入秋天黄昏的余热之后,大大小小的街巷里便弥漫着一种成份
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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