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系列之新月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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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系列之新月传奇-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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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将去,人也已将去。 
  “我见过我父亲一次。”新月忽然说,“那还是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母亲叫我一个奶妈带着我去的,现在我还记得他那时候的样子。” 
  此时此刻,她忽然提起她的父母,实在是件让人想不到的事。 
  楚留香本来有很多事想问她的。 
  ──你的母亲自己为什么不去见他?他们为什么要分手? 
  他还没有问,新月又接着说:“我还记得他是个很英俊的男人,笑起来的时候样子更好看,我实在很想要他抱一抱我。” 
  新月的声音很平静:“可是他的手一直都在握着他的剑,握得好紧好紧,吓得我一直都不敢开口。” 
  “他出一直都没有抱你?” 
  “他没有。” 
  楚留香什么事都不再问了。 
  一个流落在天涯的浪子,剑锋上可能还带着仇人的血,忽然看到自己亲生的女儿已经长得那么大了,那么纯洁那么可爱,他怎么忍心让她为了掂记着他而终身痛苦?他怎么能伸出他的手? 
  这是有情?还是无情?就让人认为无情又何妨? 
  一个流落在天涯的江湖人,又有谁能了解他心里的孤独和寂寞? 
  他又何尝不要别人去了解他? 
  晨雾如烟,往事也如烟。 
  “从此我就没有再见到过他,以后我恐怕也不会再见到他了。”新月说,“我只希望你能告诉他,我一直都活得很好。” 
  楚留香沉默着,沉默了很久“以后我恐怕也未必能见到他。” 
  “是的,以后你也未必能见到他了。”新月幽幽的说,“以后你恐伯也不会再见到我。” 
  长江、野渡。 
  野渡的人,却没有空舟,人就像空舟一样横卧在渡头边,仰望着天上一沉悠悠的白云。 
  白云去了,还有白云来。 
  人呢? 
  “睡在那里的人是不是楚香帅?” 
  一条江船顺流而下,一个白衣童子站在船头上,远远的就在放声大呼:“船上有个人想见楚香帅;楚香帅一定也很想见他的。”童子嗓音清亮:“楚香帅,你要见就请上船来,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可是这条船并没有停下来迎客的意思,仰卧在渡头上的人也没有动。 
  江水滔滔,一去不返。 
  这条船眼看着也将随着水浪而去了。 
  人却已飞起,忽然间飞起,掠过了四丈江流,凌空翻身,足尖踢起 
  了一大片水花。 
  然后他的人就已经落在船头上,看着那个已经吓呆了的白衣童子微笑。 
  “我就是楚留香,你叫我上船,我就上来了。”他说,“可是船上如果没有我想见的人,你最好就自己先脱下裤子等着我来打屁股。” 
  他笑得似乎有点不怀好意。 
  “樱子姑娘你自己也应该知道,我完全没有一点想要见你的意思。” 
  船舱里一片雪白,一尘不染,舱扳上铺着雪白的草席。 
  白发如云的石田齐彦左卫门盘膝坐在一张很低矮的紫擅木桌前,态度还是那么温和高雅而有礼。“能够再见到香帅,实在是在下的幸运。”老人说,“在下特地为香帅准备了敝国的无上佳醉──菊正宗,但愿能与香帅共谋一醉。” 
  带着淡香的酒,盛在精致的浅盏里,酒色澄清,全无混浊。 
  他自己先尽一盏,让跪侍在旁边的侍女将酒器斟满,再以双手奉给楚留香。 
  这是他们最尊敬的待客之礼。 
  “在下是希望香帅能明白,樱子上次去找香帅,绝不是在下的意思。” 
  “不是?” 
  “香帅风流倜傥,当世无双,世上也不知有多少的女子愿意献身以进,又岂是别人的主意?”老人微笑,“这一点香帅想必也应该能明白的。” 
  他的态度虽然温和有礼,一双笑眼中却仿佛另有深意。 
  楚留香凝视着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怎么能找到我的!” 
  石田齐的目光闪动。 
  “实不相瞒,在下对香帅这两天的行踪确实清楚得很。” 
  “有多清楚?” 
  “也许比香帅想像中更清楚。” 
  楚留香霍然站起,又慢馒的坐下,将一盏酒慢慢的喝了下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此酒清而不涩,甜而不腻,淡中另有真味,果然是好酒。” 
  他也让侍女将酒器斟满,奉送给老人,忽然改变了话题“你知道我想见的人是谁?这个人此刻也在这里。” 
  石田齐却不回答,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的滚滚江流,过很久之后忽然轻轻叹息“你看这江水夯流终日不停,就算有人将万两黄金丢下去,也只不过会溅起一片水花而已,等到水花消失时,江流还是不改,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老人说,“不管你投人的是万两黄金,还是百斤废铁,结果都是这样子的。” 
  楚留香也在看着窗外的江水,仿佛也看得痴了。又过很久,老人才接着道:“世事本就如此,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一过去之后,便如春梦般了无痕迹可寻。” 
  石田齐的叹息声中的确像是充满了悲伤。 
  “事如春梦了无痕,此情只能成追亿,让人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他的笑眼中忽然射出了利刃般的精光,逼视着楚留香 
  “可是你有。”石田齐说,“别人虽然没有,可是你有。” 
  “我有什么?” 
  “你可以选择,是要成全别人,让此情永成追亿?还是要成全你自己?” 
  他的声音也如利刃般逼人:“只耍你愿意,我可以助你寻回你的梦中人,载你们到一处世外桃源去,让位们两情欢洽,共渡一生。”石囚齐厉声道:“这是别人梦寐以求而求之不得的,你若轻易放弃了,必将后侮痛苦终生。” 
  楚留香静静的听着,好像连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有他最亲近的朋友,才能看出深藏在眼中的那一抹痛苦之色。 
  可是他最亲近的朋友不在这里。 
  老人的声音又转为温和“这是你的事,选择当然在你。” 
  这种选择无疑是非常痛苦的,甚至比没有选择更痛苦。 
  楚留香却忽然笑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说,“你劫人不成,杀我又不成,所以只有用这种法子,要我助你破坏这门亲事,因为史天王和杜先生联婚之后,你更没法子对付他了,简直一点机会都没有。” 
  石田齐神色不变。 
  “纵然我确有此意,对你也是有好处的。”老人说,“既然是对彼此都有利的事,又有何不可行?” 
  “只有一点不可。” 
  “哪一点?” 
  “其实还不止一点,最少也有两点,”楚留香悠然道:“第一,我并不想到什么见鬼的世外桃源去,灯红酒绿处,罗襦半解时,就是我的桃源乐土。” 
  他自女侍手中接过了酒壶“第二,我根本就不想娶老婆,我这一辈子连想都没有去想过。” 
  石田齐沉默。 
  楚留香一手托酒盏,手持酒壶,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喝个不停。 
  石田齐看着他,瞳孔仿佛在渐渐收缩,声音却变得更温和“江湖传言,昔年血衣剑客薛衣人剑法号称当世第一,可是也会败在香帅手下。”老人说,“在下也曾学剑多年,也想领教香帅的剑法,就请香帅赐教。” 
  他并没有站起来,他的手中也没有剑。 
  这个自称曾经学剑多年的老人只不过用两极手指拈起了一根筷子,平举在眼前。 
  这不是攻击的姿势。 
  可是一个真正学过剑的人,立刻就可以看出,这种姿势远比世上所有的攻击都凶险,甚至远比春雷的刀和杜先生的花枝更凶险。 
  就在这完全静止不动的一姿一势一态闯,已藏着有无穷无尽的变化与杀手。 
  他的手中虽然没有春雷伊次那种势如雷霆的刀剑,但却完全占取了优势。 
  因为楚留香全身上下每一处空门都已完全暴露在他眼前。 
  他手里的这根筷子虽然没有采取杜先生那种抢尽先机的一刺,可是他也没有让楚留香抢得先机。 
  抢就是不抢,不抢就是抢,后发制人,以静制动,剑法的精义,已尽在其中。 
  何况楚留香根本不能抢,也不能动。 
  楚留香正在倒酒。用一只手托酒盏一只手持酒壶,为自已倒酒。 
  他自己已经将自己的两只手全都用在这种最闲适最懒散最没有杀气的行动中,他心里就算有杀机与戒备,也已随着壶中的酒流出。 
  他怎么能动? 
  可是壶中酒总有倒完的时候,酒盏也总有勘满的时候。 
  无论是壶中的酒已倒完,还是酒盏已被斟满,在那一刹那间,他不动也要动的。 
  石田齐的杀手也必将出于那一瞬间。 
  这一杯酒大概已经是楚留香最后的一杯酒了。 
  酒在杯中。 
  花姑妈满满的为胡铁花倒了一杯酒,虽然是金杯,也只不过是一杯。 
  一杯酒就是一杯酒,不是三杯,也不是三百杯。 
  这一杯酒和别人喝的一杯酒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这个杯子。 
  连胡铁花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杯子。 
  幸好他是胡铁花,他喝酒的历史已经有二十年了,喝醉的次数大概已经有四五千次,有时候他一天喝的酒甚至比别人一辈子喝的加起来都多。 
  可是他喝了这杯酒之后,还是喘了半天气才能开得了口。 
  “我的妈蚜”胡铁花大叫“你给我喝酒的这玩意几到底是个洒杯还是个洗澡盆?” 
  花姑妈吃吃的笑,又捧起了个大酒坛好像又要替他斟酒杯的样子。 
  胡铁花的眼睛立刻瞪得比牛弹子还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只不过想再敬你一杯而已,因为你马上就要走了,要去办大事去了,虽然不是西出阳关,我也要劝你更进一杯。” 
  花姑妈的声音温柔,笑得也温柔,笑容中居然还带着点淡淡的离愁。“劝君再进一杯酒,东海之滨无故人。”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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