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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在那人第三次进后院时询问可否跟过去,那人只答道让他安静待着,等有需要时苏老板会过来叫他。昨夜的错处还没有惩罚,红衣不想在去触怒他,让琉璃也跟着受罚,只得等着,看今晚能否过去看看琉璃。
红衣整个白天都是心慌慌,吃不下,坐不住,沿着小院的荷塘和草地,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的走着。他怕琉璃害怕,怕琉璃紧张,怕琉璃会受欺负,怕琉璃应付不来,怕琉璃想他。
就这么胡思乱想过了一个白天,红衣等来了夜幕降临。
菱湖街,在别处街道人烟减少,小摊小贩收拾东西回家时,这里开始点烛火,燃灯笼,慢慢热闹。
从街头到街尾,红色黄色,点点灯光闪烁,竟也如同那勃勃的生机一般,绵延,不绝。
倚门卖笑之处,藏污纳垢,有真正来嫖的,也有贿赂勾搭的,还有打探消息的,总之,什么人都不缺。
七雅楼里,今夜比以往热闹些。不光是因为今天是个凉爽干燥的好日子,更因为今天有传了很久的新人登场,爱凑个热闹的,真正好这一口的,都挤在大厅里,好酒好菜的,静候。
天色刚黑,还算不得是最热闹时,大概还需要等一会,苏介从后面透过门缝细细看着,厅内之人,眼睛四处溜转,心不在焉,不停张望的,不在少数,都或多或少的会在听到一些动静时瞧过去。
苏介轻笑,看来这琉璃的吸引力还不小,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装作不在意的搂着其他人,却是心下暗暗着急,只等着他出场了。
不急不急,苏介心里说。
再等一会,将你们的欲 望挑到最高点,趁着还没兴趣衰减的那一刻再让他出来吧。
斜斜靠在椅塌上,苏介思量着另外一个孩子。
屋内的熏香没有燃他平素喜爱的檀香味,而是用了淡而清雅的果香,因为,琉璃也在房内,梳洗干净,打扮完毕,正规矩的坐在桌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他吩咐让人拿来的糕点,等会面对那么多人,紧张,饥饿,都会让他失常,不如趁现在吃饱,休息好,精神足了,才好应付那些恶狼一般的男人。
原本以前是有过打算让红衣和琉璃一起出场的,可是后来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还是作罢,毕竟两人一起,下面的人就会比较,不管是哪个被比下去,都会有人忽略其中一个,这种效果不是他想要的,还是一个个来的好。
又让人拿过来切好的几块水果后,苏介让一个侍卫去后院将红衣带过来。
看着推门而入的红衣激动的望着琉璃,却先走到他身边行了个礼,苏介点点头:“去陪琉璃说会话,让他别紧张。”
“是。”
苏介闭眼假寐,身后,是两个孩子小声的说话声,不吵,只觉得有点让人昏昏欲睡,忽然想起了什么,苏介转身,打量着两人。
一红一白,一清一艳,却搭配的无比和谐。
琉璃把盘中的水果送到红衣嘴边,笑着看红衣塞进嘴里后鼓起的腮帮。
苏介起身,招来候在门外的小厮,吩咐几句。
“红衣,过来。”
红衣吞咽下嘴里的东西,走到苏介面前。
“来,爹爹给你梳个头。”说着,将红衣按在椅子上,用手指细细抓梳着,保养的好,头发一直是油亮又滑顺的,苏介饶了几个圈,在稍侧右边的头部挽了个发髻,用他原本就插着的白玉发簪固定住,余下的头发整了整,松松披在身后。
外面小厮刚好到,递过一身红色绸衣,展开,刚好是红衣的身形。
“给你定做的那几件还没送到,这个是还没加绣花和边角纹饰的,你先试试。”口气温和,手下动作却不迟疑,将红衣的外衣都脱下来:“来,伸手,抬头。”穿好,系上腰部的带子,理了理颈部和下摆,抬头望,点点头。
“转过去。”苏介手指一挥,红衣乖乖转身背对着他。
“转过来,慢一点。”
“走到那边,再走回来。”
“好了,过去吧。”
折腾了这一会,红衣走回去,晃了晃头部,有些不舒服,还没坐定,琉璃已经把铜镜转了个方向,正对着他,示意他自己看。
“怎么了?”红衣看,镜子里,还是那张脸,没什么变化。
琉璃托腮,不知道怎么说,这种束发的方式似乎奇异的适合红衣,略略歪斜,看起来有些俏皮,多了些不拘小节和慵懒的魅惑,还有这身衣裳,还是红色,还是绸衣,却是如水一般,平滑,细腻,一丝褶子不沾,领口处有点大,配上这种看得出丝滑和软垂的料子,仿佛,轻轻一碰,整件就会从身上滑落,露出里面包裹着的肌肤,意外的有种色 情感。
“琉璃,走了。”苏介起身,沉声叫着。
琉璃应声,有些害怕的咬住下唇,扯起一个勉强的笑意给红衣。红衣握住他的手,无声的传递着他的鼓励。
“走吧,没什么可怕的,他们是要看你的脸色的,你喜他们喜,你忧他们忧。”苏介一语道破,下面来的人,都是从多少日以前就苦苦等待的,岂能不随着眼前这漂亮的小人而左右自己的心情。
“我去了。”琉璃抽手,跟在苏介后面,回头看了几眼红衣,终于消失在幕帘后。
苏介走上大厅的台子,拨开那层桃红色的纱布时,前面闹哄哄的人忽然静了下来,待看到是他时,又闹起来,嚷嚷着要见琉璃,苏介这些年不知见过多少次这种场合,哪有一分局促,目光扫过一圈,不少人都是城里数的着的富贵大户,还有几个,来头不清,从未见过,不过气质就不凡,心里有了数,笑起来:“这就来,这不是怕你们吓着孩子吗?要提前给你们打个招呼,别太闹了,这孩子胆小,是个琉璃一般的水晶人,大家记得疼惜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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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去叫他吧。”
走到后面,琉璃小脸都白了,害怕的很,苏介也知道这种时候越是训斥越是不可,只得交代几句:“不用怕,低着头,走到放琴的那里,坐下,弹琴便可,什么也不用说,等到后面他们自会问,捡几个想回答的回答便可,要柔声,要浅笑,万不可苦笑,绷脸,哭泣,记得没?”
“恩。”琉璃抓着自己衣衫,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身后,苏介轻巧一推。
红色的纱帘从眼前掠过,紧跟着,一片灯火辉煌,酒香,菜香,胭脂香,扑鼻。
黑鸦鸦的人头,从离自己十步远的地方,一直到七雅楼的门口,非常多,在眼中,那些脸庞,似乎千篇一律,都成了一个模样,琉璃紧张的绷着身子,迅速低下头,走到琴的旁边,跪坐。
下面小声的议论声不断,嗡嗡的,琉璃抬手,试了试音,一声音调出去后,静了下来。
弹奏的是静心的曲子,如山泉叮咚,如小溪潺潺,如清风过林,如竹林沙沙。
一曲毕,下面叫好声迭起,琉璃只管低头,紧张无措,却听得身后苏介的轻咳声,无奈,强迫自己抬头,想笑,终究没笑出来,脸上淡淡的,随意的看着。
“琉璃真可谓妙人,这琴音天上地下难寻。”前面左侧一个身形稍胖,年方三十多岁的男子举着扇子高声叫。
叽叽喳喳的问话和吹捧声,开始比拼。
“琉璃年岁几何?”
“十二。”
“喜好作诗吗?”
“笨拙,没有多少才华,勉强可以作些自娱。”
帘幕后,红衣跟着领路的小厮走过来,在苏介面前,疑惑抬头。
“乖,等下你上去将这个给琉璃。”苏介从袖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张递给红衣。
“我……”红衣瞧瞧外面的人,低下头:“别人去送也不可以吗?”
“你去。”苏介轻笑,不容拒绝的命令。
似乎明白了他在打什么主意,红衣接过来:“现在就去吗?”
“别。”苏介退了一步,看了看红衣,又走进,将衣服整理了一下,把细碎的发丝缕顺:“咬唇,用力。”
红衣大力咬上去,粉色唇变的红红的,有些艳。
“好了,去吧,什么也别说。”苏介撩开纱帘,红衣走出去。
刚刚还闹哄哄的大厅,瞬时安静下来,诡异的安静,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很明显,大厅上只有这么一个台子,台子上只有一个琉璃,白色的,素净的,然后,忽然从一角走出一团红色,红衣,红唇,一双纯净的眸子慌乱的垂下,急急走到琉璃身旁,红衣趴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从袖筒下面遮住,把纸张递给琉璃,然后几乎是用跑的离开台子。
大厅里,一下炸开锅。
琉璃趁机打开纸条,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张空白的宣纸,疑惑的看向幕帘后,不明所以。
苏介看着那些人震惊,兴奋,惊艳,种种神色,嘴角勾起浅笑,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摸摸身旁的红衣:“回去休息吧。”
苏介走到前台,笑语应酬,拉着琉璃的手,告诉了所有人他正式挂牌的日子。
下面人开始询问刚才那个孩子是谁,有没有挂牌,苏介还不及回答,坐在中间后排一男子忽然起身,声音沉稳,内力沉厚,目光坚毅:“那孩子,多大?”
用内力将所有人压住,全场,只有他一人的声音,苏介平息了一下因为他发声而压迫的心跳,笑着回答:“十二。”
“什么名字?”
“红衣。”
“生辰知否?”
“……”苏介忽然警觉,敛了笑意,眼前的男人,绝非平凡之人,单是那份凌驾于厅内所有人之上的内力就让人无法忽视。
“知否?”那人继续逼问。
“大概,冬天,不知确切。”
那人点头,眉头略一皱,舒展,从座位上消失。
惊生突变
红衣伸手,拉住琉璃的手,此刻,虽然是站在帘幕后,仍旧能透过隐隐约约的光芒看清前面那些人的目光,以及那不绝于耳的纷乱嘈杂声。
一刻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