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和刘蓉一块儿来。”
接着,我跟她说了和阿蓉之间的那码子事儿。
西流在我的面前已和昔日完全不一样了,她开始抽起烟来,那姿势竟是那么老练。时间似乎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我们没变,她却变的让人难以置信。她说,生活就像是一场梦,我错过了一场好梦,而走进了一场恶梦。
她还说:“卢明,还记得当年你第一次约我的事吗,其实,其实如果有第二次,天涯海角我也会跟你走的!当年我真傻,为什么非要等第二次呢……”
我什么也不说,举起了酒杯,说,西流,干了。西流脸上淌着泪,也举起杯来说,干。我们于是一饮而尽。
在干第三杯酒时,西流的手机响了,她站起身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走到酒吧的另一头去了。接完电话回来,她匆匆要了我的手机号码,说,好抱歉,本来我还想跟你说说心里的话,可是,我得走了,以后再联系吧。
我说,行,那你先走吧。我还想一个人在这里坐会儿。
西流走了,可是以前的她和现在的她始终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的。我一边自斟自饮,一边难受的摇着头,一杯接一杯,后来我喝多了,我从没有喝这么多的酒。
一个人晃晃悠悠的走到吧台前去结了帐。出来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已经稀少了,夜色也显得分外的浓。我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十几步,才发现有点不对头,于是转过身往回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去的,又是怎样倒在了床上,只觉得阿蓉模模糊糊的跟着我上了楼。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只觉得脑袋沉沉的,阿蓉在我的面前。
而我,却难以开口告诉阿蓉,我见到了西流,原来西流依然离我们很近。世界真是太大了,居然让我们这么久不曾相见。
我想在合适的时候再告诉她,有关西流的消息。阿蓉当然不会怀疑我什么的,她只会想到社里的应酬,她让我记住,以后不许再多喝酒。
《繁》(6) 好像是吻着无数的伤口
六
大约五天后,西流果真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忙了一天,那时正好下班。
西天的晚霞喧染了半边天,我随着下班摩肩接踵的人流朝水之都走去。
西流唱完两首歌后很快就下台了,她带我上了三楼的酒吧里落了座。
她依旧抽烟,让我始终对她感到很迷惑,我多么希望她变回以前的样子,可是人是走不回过去的,我知道自己也该慢慢的接受这个现实。
西流开始向我讲述她离开名利锋厂后的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天,厂子搬迁了,我不想随着厂子离开长安。
一个人在长安的街上漫无目的走着,我打算再另找一份儿工作。
恰巧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走到了我身边,对我说:“姑娘,你是找工作的吧,我看你长得挺漂亮的!我们店里正好缺个人,你去看一下吧,认为可以就留下,要是感到不满意你就再去找别的工作好吗。在我们那儿做总比进工厂做要好些。”
无助的我就那样天真的跟她去了,我想看看再说。
她叫了一辆面的,我们上车后,车子七弯八拐的不知到了哪里,中途我要下车说不想去了,她却说快到了。后来面的在一处较僻静的位置停下了,我随她下车后走进的却是一家*。
我折身想走,谁知进来后就已经身不由己了,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理。那些纹过身的男人女人们恶狠狠地对我说,识相就呆在这里听话,想走没那么容易!
夜色降临了,我感到特别恐惧和害怕,我知道长安这两年有点儿乱,经常有人被莫名其妙的杀害,还有的被肢解,案件一件又一件却一直破获不了。
我也知道我来到了什么地方,他们无疑要我做那种事儿,我后悔极了,可是来不及了。
起初,我一直反抗到底,坚决不从。可是我的力量太薄弱太无助了,这些无恶不作的人总能拿出办法来对付我,我只得认命,进了这种地方等于一辈子完蛋了。他们一步步的摧残我,一步步的让我走进痛苦的深渊。后来,我吸毒了……
再后来,我来到了水之都。
我无法摆脱……卢明……说到这里,西流的头深深的埋在桌面上,万般无奈地哭泣起来。
我早已经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在心里呼喊着,社会啊,我知道你的主流是好的,那蹈蹈的气势不可阻挡。
可是,你也存在着一些不可忽视的逆流和阴暗面呀,能不能像乾坤一样的扭转。你能回避自己的责任么!
我这才体会到什么叫一个人的痛苦,我真担心柔弱的西流就快要承受不住了,我不知怎样才能安抚她。我曾无望的爱过她,她也曾傻傻的期望过我的第二次相约……然而命运无情的让我们错失了。
我曾在冥冥之中无数次的追问自己的错,错在哪里?
西流说她很累了,她要我扶她到楼上的房间去休息一下。而夜已经很深了,西流却不肯让我离去,她求我陪她。我想到了阿蓉,而我又不能忍心抛下西流。
她说,我从没获得过真心的人真心的爱,卢明,只有你能给予我,一次……一次就足够了!
她目光柔柔的望着我,再也不说一句话。我走到窗前,外面正在下着无声的雨。她的眼光让我想到了她那傻傻的第二次的期待,而这一次的期待是带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我又折回身。
我缓缓的走近她,慢慢的解开了她的衣服,我吻遍了她的全身,好像是吻着无数的伤口。
我又慢慢的进入了她的身体,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全身她的乳房,我对她充满了无比的怜惜之情,我同她柔软的身体交融在一起了……
她也如同一团雪、一摊泥,整个人化了、散了。就像她说的,一次……一次就足够了。
《繁》(7) 不要想再有来生了
七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我急匆匆的赶往杂志社上班,正准备着手编辑下一期栏目的稿子。
一个同事告诉我,说他在来社里上班的途中,经过水之都时,看到很多人在围观昨夜里发生的一起跳楼事件。他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那名女歌手陈尸街头,尸体让人惨不忍睹。
我一句话也没说,冲出了办公室,朝水之都疯了似的跑去。我在心里拼命的呼唤着西流,西流……我的声音在长安的上空久久的回荡,可是除了我自己,没有一个人能听得见。
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地上有鲜红的血,她选择了像张国荣一样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她仿佛是经受了人生中一次最大的痛苦,此刻没有任何痛苦和声息的躺在那里。
西流,你就这样得到了解脱吗?
我扑倒在她的身上,悲痛万分的叫着她的名字,声音绝望的由大到小。西流……西流……最后我的呼喊声奄奄一息。
回到家,我疲累极了。阿蓉问我,听说西区那边有个女歌手昨夜里跳楼自尽了,真有这回事吗?
我说,是的。我再没说任何话。
而我一直也没有告诉她西流的消息,她从不知道原来西流其实离我们很近很近。她不知道跳楼的女歌手就是西流。
就让西流的下落永远埋葬在我的心上吧。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陪西流走一遭,不会让她再受任何的痛苦了,不会……可是不会再有来生了。这一辈子受的苦已足够,不要想再有来生了。
她们为什么要出卖自己的肉身(1)
无论是在深圳的福兴街、巴登街和黄岗食街,还是走在宝安的宝民二路上,或者说是在松岗的大桥下、福永的广场和长安的长青街上,总会有女子不厌其烦的前来问我:“靓仔,玩不玩下?”
不知有多少次了,起初的我总是很不好意思的摇摇头,从不与这些人多说一句话。人们称她们为“鸡婆儿”,就是那些在暗影中出没的幽灵,在我的想象中她们除了让人们走入一个圈套,骗去身上的钱财,传染给别人性病之外,还会给人们带去什么快乐呢?即使是那些在休闲场所、*等地方坐台的年轻小姐们,表面上看去一个个如花似玉的样子招人喜爱,然而脱去衣服后,我觉得她们也是一样的不干净,我一直不愿同这些人接近,一直视她们是社会上一群肮脏的人!
她们已经成为这个社会公然的危害,我一直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有着不同品位和自制力的人,我常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什么时候我也决不会去嫖娼的。
我一直不明白,她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而非要来做这样的事,或者说以此为职业呢?仅仅是为了钱吗,就算是为了钱,难道不可以去做其它的工作吗?去打工,到工厂去做一名普通的工人不行吗?
我看到,这些人几乎没有一个是缺胳膊少腿的,然而她们的所作所为连那些残疾人都比不上。尽管社会上还有很多穷困潦倒的人,可是现在毕竟不是旧社会,一些女子走投无路了才去出卖自己的肉体,就像老舍先生《月牙儿》里所写的那样,为了一张嘴而去卖。今天,虽然贫富悬殊越拉越大,这己成为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富人一掷千金,吃一餐睡一觉的享受,就胜过一个穷人的一年,甚至是一生的收入。然而,再穷的人,只要靠劳动的双手去挣钱,也不至于饿肚子的。
看来,她们走到那一步,完全是一个人的心理素质造成的,是心理不平衡所带来的负面效应吧。这就是为了钱而情愿堕落自己的一种人。
有一次,在长安的长青街上,一位这样的女子又前来同我谈起了交易。那天,我正好一个人坐在一条长凳上休息一下,她过来后故作犹豫的也挨我坐下了,于是我就随便的跟她聊了几句,她问我要不要跟她去玩玩,我起初答应着。我看那女孩还不到二十岁的样子,就问她结了婚没有,果然她说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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