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出奇的反应大出坏蛋的意料之外,他手里的人质我居然不哭不闹、不腿软不求饶,却只是──笑?
忍不住看我一眼,他低头问道:「你笑什……」
话犹未竟,砰砰砰砰砰砰,六道枪声响起,前两声还就近在我耳边爆开,害的我一时之间失去了正常的听觉,只能呆呆站立,静待脑中轰隆隆的声响消失。
等回过神来,看老板的姿势也变了,左手握著那把瑞瑞小枪,枪口还冒著些微的烟雾,显见刚才那六声枪响就是由他制造出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我转头看看四周,James倒卧在一旁,左右肩窝处各中一枪,正汩汩冒出血来;另外四个原本围住老板的手下,每只执枪的手臂也各自中弹,枪枝离手,或坐或卧的哀嚎著。
心脏锉了好几下,想像刚才的情景,应该是老板向我身後射了两枪,子弹朝左右肩膀上方掠过後,不偏不倚的打中了以我为盾的James,我头一次感谢我的父母没有把我生的太高太壮,无法完全的遮蔽後头坏蛋的身形,不过……老板也太有自信了吧!这两枪若是稍有差池,倒楣的可是我的脑袋耶!
蹬蹬蹬跑回老板身边,不敢往他拿枪的左手靠,就往右边倚了去,正想埋怨老板怎麽贸然就开了枪,打中我怎麽办?他已经先开口了。
「瑞瑞,你果然是我的幸运女神呢!多亏你那一笑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我才能将藏在腰後的枪拔出来,给予致命的一击。」
他边说边从短靴中抽出一把蓝波刀,割断绑缚我手的绳索。
「我有那麽厉害吗?」虽然是无心之功,我还是被称赞了,好好哦!
老板点点头:「连这只以你命名的瑞瑞之枪也旗开得胜,弹无虚发,枪枪正中目标──」
我嘿嘿一笑,想起刚才到底要骂他什麽了:「你到底是夸我运气好,还是你的枪法准?你知不知道我被你那两枪吓坏了?」
将我的下巴一捧,他给了我一个响亮的吻:「别怕了,我来给你压压惊……」
打情骂俏够了,James的声音虚弱的传来:「你……你的左手……」
老板将戏谑的眼光从我脸上移开,回望地上的人时,又回复冷漠的视线。
「知道你永远追不上我的理由是什麽吗?第一,我一直留著一著杀手鐗不让任何人知道,那就是──我其实是个左撇子!也就是说,我左手持枪的稳定度与准确性大大的高於右手……」
这招妙啊!老板,我真的太佩服你了。
「左撇子……」显然James也被这匪夷所思的答案吓到了:「这……怎麽可能……」
「第二,做杀手也是要有天份的。你在先天条件上就输给了我,後天即使在怎麽努力,也无法跨越这道天生的鸿沟。」
「第三……」老板用空著的右手将我紧紧搂住,轻声却又得意的道:「你不像我找到了自己的幸运女神;为了搏取女神的一笑,我可以不顾一切的倾尽所有来与世界为敌……」
啊啊,我几乎要溶化了……
牵著我转身走了几步,老板又回头道:「James,现在你两只手都被我废了,杀人事业怕是干不下去的,美国的老头子们迟早也会知道你的叛节,早晚对你下格杀令;给你一个忠告,趁还有力气快逃吧,找个偏远国家的小村庄隐居,别在淌功名利禄这种混水了……」
地上的人终於出现了绝望的神情。
我拉拉老板的手,指著地下那把银狼,问他:「那把枪你不拿回去了吗?」
「不了,枪是我留给美国龙翼会的一个宣示,那就是银狼真的打算消声匿迹了;连从前随身携带的枪械都舍了,表示身为杀手的过去也一并丢弃……」
「那还真的有点可惜……」我斜眼睨著他笑:「要当世界第一也是不容易滴……」
「我有你了嘛!」老板居然撒娇的说:「再说,还有另一枝瑞瑞神枪留著,我哪需要什麽乱七八糟的头衔来烦自己呢?」
天色已黑,两人携手走出仓库,穿过空寂码头的水泥地,看见一边还躺著四个东倒西歪的黑西装男子,想必是原先被派驻在码头外的手下,却被老板伺候的躺平了。
走过了长长的堤岸,看见停在路边熟悉的马自达,太好了,终於可以歇歇脚──车旁怎麽还站著一个人?
笑的奸邪奸邪的,原来是David,他优雅的挥手向我们打了个招呼,黑暗中一口牙白的发亮。
「真想不到……」David靠在车旁,两手抱胸对著老板意有所图的笑:「昔日大名鼎鼎的银狼居然是个左撇子,要是让龙翼会的当家们知道的话,只怕会用尽手段要你归队吧!」
「……敢把这消息放出去的话,天涯海角我也会追杀你!」老板用凛冽如刺冰的语气威胁著全天下最喜欢收集八卦的人:「既然是情报银行,总该知道银狼只要一出手,就绝不让猎物见到第二天太阳的传说吧?」
见到老板恐怖的一面,David表面上收敛起算计的心机,只是有些小媳妇样的向我道委屈:「好歹这次我帮了你们不少忙,怎麽不但得不到一句感激的话,反而还被威胁呢?」
向我求救来著呢……我何德何能?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只是担任了悲情女主角的份,除了关键戏上笑了一笑外,其馀戏份哪有我说话的馀地?不过看在他好心收留我两天,供我吃供我住的情分上,就演上最後一场杀青戏吧!
轻轻摇晃健壮的手臂,用指腹在上面以画圆的方式摩搓摩搓,顺便挤几个小鹿斑比一样的无害微笑冲著老板发射过去……这可是有史以来我最牺牲色相的一次了,一定要有效啊!
「David这两天对我很照顾,怕我无聊还会说笑话解闷,你就别对他那麽凶了……」
被我缠夹的肌肉突然之间紧绷起来,呃,他的体温也明显的烧起来了。
「好吧,David,算我欠你一份情,改天若是你再度因为泄漏重要情报、或是侵入某国家秘密档案而被追杀,我会救你的。」老板面无表情的丢下这段话。
David眼角有了不自然的跳动,苦著脸道:「……那我先谢过你了。」
三人上了老板的车,他驾驶、我坐右前座、David理所当然的往後座窝。刚驶上四线大路,驾车的人就状似潇洒的以左手控制著方向盘,右手则悄悄欺上我的左大腿──啪的好大一声响起,某人的右手背上已挨了一掌,後座也传来忍俊不住的窃笑。
「这几天别来闹我,都是因为你啦!害我白白浪费两天的时间,从今晚起都得开夜车才能应付四天後的考试了……」刚刚的憨态都不见了,我怨怼的瞪老板一眼。
被惩罚的男人开始迁怒,藉著照後镜怒视後座憋著笑的眼镜男,沉声道:「David,待会回去就发挥你那骇客的本领,给我侵入瑞瑞学校的主机把下星期考试的题目全都抓出来……」
咦?我眼睛一亮,难道身後这称为情报银行的眼镜男还有这等用处?转过头眼巴巴地向他讨刚才的人情……
眼镜男笑吟吟地道:「小事一桩!只要Vincent让我看一眼那特殊规格的新枪就好,就是以小瑞为名的那一枝──」
真不愧是超一流的情报搜集者啊!连这种细节都保有旺盛无比的好奇心……只是,他是由何得知老板给那枝新枪取了个不伦不类的名字?看来我跟老板之间还是有许多可沟通的空间……
老板,没关系,来日方长嘛!
《老板》番外《小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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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石华,今年刚满十八岁,出生於一个平凡普通的家庭,上有父母,兄妹各一人,今年幸运的通过推甄,九月中要搬到高雄上大学。
现在我站在台南火车站前茫然四顾。第一次来,东南西北分不清楚,不过我早已电话通知哥火车到站的时间,他说会来接我过去他住的地方。
明天是哥大学的毕业典礼,家里人只我有空能来参加,爸妈忙工作,小妹还没放暑假,就公推我为代表,参加哥的毕业典礼。
说起那个大我四岁的哥,从小就代替忙碌的父母照顾我跟妹,凶的不得了,管教我们比父母师长还严格;不过,凭良心说,他是一个好哥哥,在家里时把我跟妹的大小事都管理的好好,我们若有事都情愿找他商量,不找爸妈。
大四以後他变的很忙碌,只有过年时回家了一趟,我发现他不太一样了;首先是他摘下了从前那副丑的要命的眼镜,整个人清爽许多,害得家里那几天门庭若市,全都是亲戚邻居过来说服他出门去相亲,他死都不愿意。
其次他变得娇贵──从前在家他总是跟在我与妹後面收东收西、顺便唠叨几句;那次他回来,居然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慵懒的像个贵公子──妹居然开始崇拜起他,说大哥又好看又有气质,像个偶像明星,牵著他出门时风光的不得了。
还有,那几天他老是唉声叹气、无精打采的,尽望著自己的手机发呆,我跟妹讨论半天,都猜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真奇怪,听说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