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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死在海外的二百几十万日本兵绝大多数没尸首。为了不让这个“死不见尸”影响士气,就想了这个利用靖国神社搞封建迷信活动的招数,这一手挺奏效。无处寄托的遗族们很自然地或者无可奈何地就认可了靖国神社。神社不搞政治活动,但挺怕政府什么时候真弄一个别的纪念设施,那么一来就没了香火钱,要影响政府就得借用日本遗族会的集票能力,而日本遗族会也正好有一个靖国神社在做文章,省得遗族们散了心。两者就是这么个狼和狈的关系。
靖国神社就是这么个东西(6)
当然并不是所有战死者遗族都进了日本遗族会,进去的大多是那些死不见尸的遗族。二百多万人死不见尸,他们的父母兄弟姐妹儿子女儿会成为一个多大的数字想想就能明白,为什么日本政治家要拍他们的马屁了。
但情况也在变,日本遗族会的力量也在年年变小——人活不过自然规律,遗族都会死的。而中国的政治份量又在年年上升。这个问题到底会怎样变没人知道,但2008年8月15日安倍内阁就只有一名阁僚去参拜靖国神社似乎也说明了问题。
对于除了右翼政治家和右翼团体的一般老百姓来说,靖国神社仅仅是一种寄托。他们到底是抱着一种什么心情去的呢?有一个例子似乎可以说明一点问题。
80年前,有个开业牙医在中国东北长春一带行医。当时中国东北这号在本国混不下去,抱着一获千金的梦想来满洲的日本人很多。这些人一般被叫做“满洲浪人”,更加鄙视点的叫法是“满ゴロ”,读作“满硌痨”,意思是像小石子一样到处滚来滚去硌人。
这位“满硌痨”的医术怎样没人知道,就知道此人极端热衷于政治,串通一帮人成立了一个“满洲青年同盟”,成天念叨的就是什么“满蒙权益”。到后来连“满蒙权益”都不念叨了。好像觉得那个“满蒙权益”比较刺耳,因为这个名词的本身就在提醒人们这里不是日本。于是一肚子气都撒到了关东军头上:关东军有刀有枪,怎么这满洲居然还不是日本领土。于是成天骂关东军:“关东军的军刀是竹子做的”,“关东军已经忘记了怎么拔军刀了”,看到关东军没理会,又纠集了一帮人跑回日本走州窜县,游说*找议员要求对关东军施加压力。最后把关东军作战参谋石原莞尔给逼急了,心里话都漏了出来:“对付张学良就只要竹刀,告诉你,不要看关东军只有一万人,一旦有事,只要两天我就能占领奉天长春”。这位才算安静了下来,但是嘴还不肯闲着:“参谋殿,这话可记下来了,就等参谋殿哪天动手了,可是不要让等得太久了”。
石原莞尔和板垣征四郎总算没有负这些满硌痨的重望,发动了事变。此人又自备干粮,鞍前马后地忙个不停。满铁是国营企业,得听政府的,因为外务省反对扩大事态,所以满铁医院拒绝接受关东军伤员,这位就带了人把满铁医院给砸了,然后通过“满洲医师会”把在满洲的全部日本人医生不管内科外科妇产科还是花柳科全部带到战场上去。但是那位张爱国将军学良讲文明懂礼貌,考虑到人家日本人是外宾,和外宾没有开打的道理,就干脆扔下老爷子张作霖的尸首又和赵四小姐去鬼混去了,所以关东军倒也没有什么伤亡,那些乌合起来的蒙古大夫也没怎么累着。
张爱国将军学良发现关东军没有飞机,发扬“是朋友就有福同享”的胡子精神,送给了关东军好几十架飞机。可是长春没有飞机场,那位满硌痨又把在长春的日本人老老少少全部集中了以来,再找关东军抓了大批中国劳工,在他看中的那片土地上不由分说就赶走住在那儿的中国人,拔掉九月里眼看就要收割了的大豆,只花三天时间就修起了长春飞机场。这件事连不少日本人都看不过去,说这太过分了,怎么着也要给中国人一点补偿吧。可这位的回答是:“关东军将士们在拼死拼活,*人凭什么不做点牺牲?” txt小说上传分享
靖国神社就是这么个东西(7)
看过老冰在《世界军事》上连载介绍的石原莞尔的文章的朋友也许已经猜出来了这人是谁,对,这个人就是世界著名的指挥家小泽征尔的父亲小泽开作。
“军国主义”是别人称呼日本,而且那时也还不大有军国主义者的说法。日本人自己一开口是“皇国皇国”的,都自称是皇国主义者。这位小泽开作确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皇国主义分子和法西斯分子,对中国人民犯下过深重罪行。
而事变四年后的1935年9月出生于沈阳的小泽征尔呢?这位历任纽约爱乐乐团、伦敦交响乐团、芝加哥交响乐团、波士顿交响乐团和维也纳歌剧院首席指挥的天才指挥家除了在音乐上的才华和造诣是无可争议的之外,小泽征尔先生对中国、对中国人民的友好肯定也是不容置疑的。
早在1976年12月,中国刚刚开始走出“*”噩梦的时候他就来到了中国。不是仅仅为了扩大影响,要知道那时他已经是著名的波士顿交响乐团的首席指挥了。1978年6月,小泽征尔第二次到中国访问,在北京,他在首都体育馆成功地指挥了中央乐团的演出,由于小泽征尔先生,世界知道了刘德海老师、韩中杰老师、中国音乐、中国乐器和中国音乐家。邓公和国母孙夫人都去观看了演出。小泽征尔曾经六次访华,著名华人大提琴家马友友的成长离不开小泽征尔。可以说,是小泽征尔让中国人知道了世界音乐,也让世界知道了中国音乐——《梁祝小提琴协奏曲》《草原小姐妹》《二泉映月》《白毛女》,等等等等。小泽征尔写的所有文章里都把访华作为重要事件来谈。
那么小泽征尔对他父亲小泽开作是怎么看的呢?当然小泽开作是他父亲,曾经在战后那么困难的条件下支持他走上音乐之路,小泽征尔应该感谢他父亲。但是名字里就有着板垣征四郎的“征”和石原莞尔的“尔”的小泽征尔对他父亲那时在中国的所作所为又是怎么看的呢?可能会出乎很多人的意料,小泽征尔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小泽征尔在谈到他父亲的时候说:“他是一个医生,但很热衷于政治活动”,小泽征尔还出资找来他父亲当年的朋友编写了一本名为《我的父亲》的文集来纪念小泽开作。小泽征尔访华之时小泽开作已经去世,小泽征尔和他母亲抱着小泽开作的遗像一处一处地寻找小泽开作曾经住过的地方。
老冰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这件事,也许有人会认为小泽征尔在中国只是在骗人,实际上是人还在心不死,随时准备再像他老爹那样干一次——要不然他为什么不替他老爹赔罪,还抱着他老爹的照片满世界晃悠?这满世界晃悠是不是在捣弄中国情报也没准,下次再来国安部应该把小泽征尔抓起来。
但对于小泽征尔来说,他父亲就是小泽开作。对也罢,错也罢,都已经成为了无可挽回的历史,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一个很大的不同点就是没有西方文明那么功利,人们能够做到的应该是在未来不犯错或者少犯错,而不是仅仅为了错误的过去而追悔莫及。
隔壁家的好儿子不一定就是坏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