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久,只听屋外的隆隆声间或响起,似乎比先前要离得更近了一些。
隔壁邻居的炒菜铲碰锅的声音间或响应。夏瑶动了动,许是趴卧蜷缩的有些累,翻了个身侧卧着朝外,继续睡着。窗外有些沙砾的雨声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再过了会儿,一记白天的光亮瞬时有些照亮了夏瑶的卧室,紧接着一记闷雷炸开了声在头顶似的。
夏瑶下意识的身子有些一征,倒是醒了。
她在黑暗里躺着,没有动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才感觉屋子里有些闷。
空调在调停的时间内估计停了有一会儿了,此时背上和脸上湿的有些厉害。
雷继续在这一带翻滚着,一时半会儿似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夏瑶没有伸手去摸空调遥控器,却摸上了身旁的枕头贴到了侧卧时候上露在空气中的耳朵。依然没有起身。夏瑶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这一醒来,先前破皮的脚趾复也开始重新有些隐隐作痛起来。
寻声听着,感觉到每一阵亮光之下,夏瑶把按着露在半边空气耳朵上的枕头紧了紧,而后松开。每一记精光之下隔的时间越长,夏瑶捂在枕头上的手便汗水连连的紧,尽管这样,那最闪亮的一下依然无法阻挡住跃入夏瑶的耳旁,夏瑶只感觉像划过建在村间屋舍的头顶来的那么贴近,像飞燕一样从耳旁刷的飞过,她却只感觉害怕,担心它们坠落下来。
电闪雷鸣不似先前来的紧,估摸着翻滚过这几个响亮的阵头之后,夏瑶才松开耳边的枕头,缓了缓另半边被压着的耳朵,双手抚了下犹如在水里浸湿过的脸颊,才从零零乱乱堆满杂物的床上坐了起来。
已经适应了黑暗中的光线,夏瑶起身避开地板上七七八八的行李、箱什,走路摇摇颠颠得朝卧室外走去。
正准备开灯打算去卫生间洗个澡把湿衣服换下,经过客厅到鱼缸前的时候又一红光的电闪把房间客厅那么一瞬照的闪亮,似比先前更甚的异样光芒,夏瑶本能地第一时间就在刚走到的鱼缸前双手抱头捂上耳朵蹲了下来。
这下,夏瑶终于觉得自己醒了。
房子似乎也有些震动。蹲地了很久的夏瑶也没敢开灯。
直感觉到腿脚有些麻利夏瑶方才起身,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新剪过的其肩短发湿漉漉的直滴水,夏瑶感觉到脖颈间的流水,便用力拉了下包在头上的毛巾擦了擦。关了灯磕磕碰碰地经过客厅径直朝卧室方向走去。
经过电视柜的时候,夏瑶顺手打开了电视,房间才有些跳动的亮光,从远处向里看,这里还是黑洞洞的,就是有了些萤光。
拉开卧室与阳台的窗帘,走到左侧的书桌前借着光拉开第一个抽屉拿出一包似乎抽了很久的烟,熟悉的顺手抓起一旁的打火机点燃,站在幽暗的阳台上轻吸了一口,有丝轻轻皱眉。
此时,滚落在这一带的雷鸣不似先前急迫,还在滚落,但间隔已有些长了。
夏瑶手中的烟光在黑暗中忽闪。离开窗前阳台,坐到了靠里的单人沙发上,还有半截香烟让它靠在玻璃茶几的烟灰缸上自生自灭。这味道不是很好,夏瑶始终都没有适应过。可能偶尔有些安神,能集中些精神。 。 想看书来
关于我们走不出去的青春(四)我们谁也变不了谁
夏瑶蜷窝着,望向忽闪的远处。
时间过的真快,林学礼走了快有一年了。
临街的咖啡店里,夏瑶和薛菲菲坐在店面底楼的沙发座里,许是坐的时间有些长,那姿势颇有些蜗居的味道,薛菲菲一米六五的个头,在沙发里埋的紧了,一幅慵懒的模样。两人有句没句地说着话,看着闹市街头的人来人往,有些行色匆匆,有些悠然自得。
只听薛菲菲用上海腔的普通话问夏瑶,那你想好了伐啦,是听从你前公司的劝招重新回去呢还是就现在已经拿到的OFFER了?
夏瑶看着玻璃外的人来人往无意识的随意哆了口眼前的茶,摇了摇头。
所谓无奸不商,历来都是如此,要是自己在商的位置,也该是一样。只是自己却一味地追求信赖感。夏瑶这么想着,想起裴静雅劝说的做人要懂得妥协的话,又想着这几年工作的点滴,夏瑶嘴上不说,也未正面回答裴静雅什么,心底里却是一阵难过。
去年冬天的时候,夏瑶去北京出差,第二天正好是冬至,她一早跑去了雍和宫,站在那完全不同于上海的干燥的漠寒大风里,看着叩拜在每一座宫门外与宫门内的男女老幼,夏瑶只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快被冻得刮走了。眼睛也迷离的有些睁不开。事后北京信佛的同事关锦如笑着问夏瑶,夏瑶这不崇信的人选了那样连北京人都不愿出门的日子大早不睡觉跑去雍和宫做什么。夏瑶不知道该回答她什么,想起先前看到的叩跪的人,半天闷出了一句,说是去看拜佛祖的人。她倒是笑了。身旁的其它同事都笑了。她也没有追问,否则夏瑶也回答不上来他们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到了夏天。不知道夏天里那叩拜在佛祖面前的人又是什么样子。不回去的决定夏瑶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反反复复。
童欣有回喝多了酒,去爬路边的梧桐树,爬了半天没动静又转过头道,天底下的女人都一样傻,处的时间长了,没有感情也会有感情的,男人正相反。接着又趴到廖冬梅身上傻笑个不停。说廖冬梅那样的聪明也不例外。说的廖冬梅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童欣那回是真喝多了。她曾私下里说这些话不能当着冬梅的面说,免得她下不了台。
她这些话本来是说男女感情的,可夏瑶此时想起来却觉得用在自己现在这样的抉择处境当中也不能不说很贴合自己的心境。舍不得,但又觉得不得不那么做。
夏瑶转回神,对薛菲菲又接着道。那份OFFER,机会倒是个难得的好机会。都说错过了日全食要等上好几百年,等于没机会了,现在这样也怕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有也不一定是全都能轮到自己头上的。可是怎么就不兴奋呢。夏瑶嘴上没说,心里却是有些嘀咕着自己。
说真的,我还真不适合做选择,一个选择就已经够让人头大了。往往机会多了,倒容易退缩,转而求其次了。夏瑶有些不知所以地开口,也不管薛菲菲听没听到。
薛菲菲睨了一眼夏瑶,道,那你有更好的选择吗?在外人听来,薛菲菲的口吻显得居高临下的高高在上,夏瑶听得习惯了,也并不多放在心上。
没有。这回夏瑶倒没有犹豫,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答完倒使自己有些惊诧。
薛菲菲从来都是现实主义者,点到即止见好就收的利益权衡她最懂得拿捏。跟薛菲菲做了这么些年的朋友,夏瑶却还是远远汲不上这薛菲菲的半点现实主义品质。夏瑶有时候想着如若自己是薛菲菲,那么自己是不是会如当初林学礼说的那样少走些弯路,多一些快捷方式呢?
也许真如童欣所说的,这世上有个人就有个样,夏瑶永远成不了薛菲菲,薛菲菲压根也就没想过要成为夏瑶。夏瑶即使做了薛菲菲的决定,那夏瑶也还是夏瑶,变不了她薛菲菲。
而事实是夏瑶还没来得及实施薛菲菲的决定,自己就先半路退缩了。
烟光在烟灰缸里灭了下去,留下最后一个绚烂的光亮姿态,最终隐没。跟电视里正播的季羡林先生去世的新闻好像商量好了要演这么一出似的。
每年最炎热的时候好像总要走些人。夏瑶这么想道。这时候倒不免想到了姑姑,不晓得姑姑怎么样了。有些日子没去看看姑姑了。
这雷像似先前还未到来之前那样已经退到了离这一带远些的反方向的地方。
这么想着,玻璃茶几上的手机亮了几下,夏瑶拿起电话,手机上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显示,没来得及细看其他的,是曲靖东,便顿了顿先接了起来。
曲靖东没多说什么,只问夏瑶回来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夏瑶虽然打定了主意,却还是有些紧张地咽了几口水,方说出自己想试试其它的机会。但每字每句说出来像打在夏瑶自己的身上,似乎很艰难,跟做了对不起谁的事似的。
说完便也没再有过多的言语。
曲靖东似乎没预料到夏瑶的决定。半晌没说话。
末了两人沉默了一瞬,曲靖东便很快又恢复过来,对夏瑶道,
“这样吧,夏瑶,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回来,反正公司随时都欢迎你”。
夏瑶回应了一声,又回复到公式化的“谢谢”之类的便收了线。
刚挂上,曲靖东末了的话还在夏瑶耳边回荡,夏瑶等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听到的话,现在听着却怎么也感动不起来,融化不下去。
夏瑶这边对曲靖东的话还没沉淀下来,电话却又突然急促的亮闪了起来。是夏林。
夏瑶一接,夏林在另一头便劈里啪啦说开了,像拧了盖的碳酸汽水。
“姐,你刚干嘛呢,打你好多电话都不接”。
“什么事啊,你在哪儿呢,身边怎么那么吵”,夏瑶有些不放心道。
“我跟小可在街上呢。姐,我刚带小可去看过姑姑了,明天姑姑那儿你自己去吧,后天我来帮你搬东西”,
刚说完,只听小可接了过去说道,
“姐,姑姑挺好的,总惦记着你呢,后天我跟夏林一起过来帮你”。
夏瑶嗯了一声,让他们在外边早点回家、路上小心之类的便挂了。
虽长不了夏林几岁,但每回对着夏林,夏瑶不由得总要像个老妈子似的唠叨些老话。林学礼也不止一次说过别总拿夏林当孩子,夏林在某些问题的认知和处理上可比你理智成熟多了的话,可夏瑶还是会忍不住,这点她自己也觉得很无奈。
她知道夏林一定在挂完电话之后对小可开玩笑地抱怨她人未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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