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病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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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病孩-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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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我们只是孩子,孩子总想躲在明媚的阳光里,用自己的画笔涂抹属于自己的天空。
  我写着一些纯粹的文字,心灵在沉痛中变得冷静。努力地用微笑去掩饰眼泪,以为自己会快乐,可是灵魂的破碎又怎能挽回快乐呢?
  在深夜我大声地放着摇滚乐,沙哑的嗓音从破裂的喉咙中奔放出来。床上凌乱地放着一些衣服及书籍。也不知从何时起我变得懒散,内衣、床单、被套和袜子等都成了一次性的。
  我对着镜子,学女孩子在自己的手指上涂指甲油,然后嚅嗫着嘴做出各种风骚的表情。我的头发已经剪得和柯蓝一样长了,并用皮筋将它们扎了起来。我用摄像头不停地拍着身体的局部,想留住青春的一点美丽。我发现我像一个青春期的女孩儿一样,变得无比自恋。
  墙上的时钟始终没有停止,但我还是看到了结束的临近。我试图一遍一遍地走出那个属于爱情的迷宫,可是我终是无法自拔地陷了进去,再也回不来了。
  上海的一个编辑打电话我,问我有没有新的长篇小说,她说她可以包装我。
  我冷冷地笑,我跟她说我的东西可能没有市场,我的小说都只是留给自己做青春纪念的,告诉自己曾经的伤害与存在。她也冷笑,说,你真是个孩子,你和曾经的我一样天真。
  后来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她说她不相信爱情,在很多个心情郁闷的夜晚会打来电话告诉我关于她的那些故事。她的叙述让我想到了欲望,不相信爱情的人是否还有欲望存在呢?
  从地大看完摇滚演出已是夜里三点,我一路步行着给她打电话,聊了很久很久,后来我就蹲在马路边上看着冷清的车辆然后说到彼此的感伤。她在电话的那头一直哭。
  她说,我们为什么要活着?
  8
  我独自坐在江滩一家露天酒吧,抽了三根烟后一个杂志社的记者找到了我,并从她的提包里拿出一张当日的晚报给我看,说是上面有我新书的新闻,她也想给我做个专访,问我能否配合。我从她的手中拿过报纸,看到了自己的大幅相片印在报纸的正中央,并且有点傻气地拿着一把IBNZ的琴。
D:朋克青春(6)
  当她一边看报纸上那段新闻一边打量着我与上面的文字进行对照时,我开始有些反感这样的采访形式了。所以在后面的访谈中更多的时候我的回答只是“是”与“不是”。她从我的家庭出身问到我现在的生活状况,并细化到了每天去哪几个地方每天花几块钱之类的,再后来问我有没有女朋友以及对爱情的看法,还问这书里的主角是不是我自己等问题。
  最后,她说能送我本书吗?
  我很谦逊地对她笑了笑说,真不好意思,我书早送完了,若您真想看我就去买本送您,但我想这种书您是不会看的。
  她说,那就算了吧,我也只是留个纪念。
  从酒吧出来,她约我去江汉路走走,还说有时间要请我吃饭,并告诉我她认识很多很多媒体圈子里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只要跟她打个招呼就行。后来她一直说到我头昏我也没记清楚她到底长什么样。
  9
  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我说记得,记得,你再多说句话我就猜出来了。在电话里程嘉禾的声音我真的没有听出来,也许是很久不见她的缘故吧。我很直接了当地问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假惺惺地笑出了声,没事没事,只是我想问问你身上最近有没有多的钱,听说你刚出过书,能不能先借我点儿,我要买点东西。
  她向我借钱早就在我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快。我说你为什么不去找阳萌?
  她在那边喃喃地骂了几句什么我没听清,只听到最后她说阳萌酒后开车撞了人,自己都还没办法解决呢,哪有钱借我啊。
  看着自动取款机机械而迅速地吐出一沓钱,我想起庄稼地里的父母,想起母亲为了多给我十块钱而和父亲激烈地争吵,想起爷爷挪动着身子从他的枕头下面摸出的一张皱巴巴的十元钱,想起自己一个星期没饭吃的日子……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数着那些钞票。退学后一直寄生的我欠债就有一万多了,还要买琴、电脑、衣服、书籍、唱片……支付房租,策划摇滚演出,去外地做嘉宾,旅行,慰问父母和小侄等等。算着这些,我差点晕死过去。透过那一张张的钞票,我仿佛看到程嘉禾像吸血鬼一样纠缠着我。
  10
  19世纪末的法国诗人阿尔图·兰波认为,艺术家应该肩负创造的责任。
  阿尔图·兰波喝酒喝得很凶,和许多吸毒的摇滚音乐家一样,在年轻时将全身的精力投入到创作中,以致他在诗歌方面21岁时就达到了生命的顶峰,再也无法超越自己。
  他的21岁就意味着死亡,而我的21岁还在为了饥饿而挣扎。
  我再也无法等待了,我的生命不能停止燃烧。
  我跑到柯蓝的寝室楼下,拨通电话后告诉她我有话要说,我会等到她下来。两个小后,她站在我的前面,最初的瞬间,我的眼里看到的依然只是虚幻。
  她说,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只能是普通朋友。
  我一把拉过她,将她拥入怀中。她拼命地挣扎,我拼命地固执。
  她说,其实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要的只是安静的生活,而你不是,你那么动荡不安。再说我只是想当一个大学教师,然后一辈子平庸安静,你能给我想要的吗?说完,她转身而去,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看着她美丽的身影从我的身旁安静地划过,像儿时看着的那条开向远方的船儿。那一刻,眼泪滋润了我所有的感情。
  我的心开始不停地抽缩,脑中反复地出现柯蓝的身影和最后的问话,你能给我想要的吗?你能给我想要的吗?你能给我想要的吗?
  是的,我给不了她所想要的,我给不了她幸福,我只是一个穷孩子,我只是喜欢爱情与阳光。我没有物质,没有安全,我除了爱她什么也没有。
  我坐在第一次认识她的那块草地上,对面那个窗口的灯已熄灭,看着早已凋谢的樱花,幻想着那群蝴蝶会再次飞到我的身旁。已是六月的天气了,我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柯蓝,我爱你。我、爱、你。
  站在桂子山顶上,我终于撕破了自己的嗓音,感觉这个世界开始和我一起颤抖。路过梅园,我找到那棵刻有柯蓝名字的树,我用手指甲在她的名字上划上了一道重重的伤痕。那一夜,我没有回家,独自一人在昏黄的路灯下一直走,一直走。
  世界变得如此孤单。
  11
  荀沫说,你真的爱她吗?
  我默默地点头,既而又摇头。
  荀沫接着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为什么要否决自己呢?爱一个人就应爱的彻底。
  彻底?我说我做不到。
  荀沫沉默了很久,然后淡淡地笑,其实我知道你做不到,对于爱情你一直很懦弱。很多时候你害怕结束所以拒绝了开始,也可以说你很自私很麻木,你只是在固执的爱,而忽略了你应该爱谁,也许你要的只是爱情本身而不是某个人。
  错了错了,我要的就是某个人。
  不要哭了好吗?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呢?
  好了,别伤心了,我陪你去走走吧。
  告诉我你为什么那样爱柯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有另一个女孩儿更爱你你接受吗?
D:朋克青春(7)
  是的,爱情总是错位的,我想这一切你比我更明白。
  你体验过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莋爱吗?那种感觉真痛苦。
  我只是看到荀沫的身影一直飘荡在我的旁边,然而我却说不出任何的话语。终于我还是拥抱了荀沫,她很乖很温顺地安慰着我。我怎么也无法想到我会从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身上看到母亲的影子。
  我真的应该离开这里了,离开这座城市。因为柯蓝,我才有了停留在这里的理由;没了柯蓝,我对这个城市也就再无眷恋。在各种相互矛盾的信仰与新旧交替的爱情价值观念中,我的追寻却如同是在荆棘中蹒跚而行,自由的信仰也像一个自欺与欺世的乌托邦迷梦般摇摇欲坠,我开始感到背负的沉重与前途的迷惘。封锁在自己内心的那座爱情堡垒,不自觉地陷入了一种进退维谷的精神囹圄之地。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的乐队还没重建,我生命节拍的鼓手还没找到,我画柯蓝的最后一幅画还停留在画板上……
  12
  我的左手拿着到北京的火车票,右手拿着到广州的。在做最后的抉择时,我听从了阳萌的安排。并且我一再地对阳萌说,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去了哪里,包括田树也不能让他知道。
  阳萌说,没有人会知道你去了哪里,我们每个人都在不停地行走,有一天我们都会消失不见的。阳萌还说如果愿意还可以上他节目再做最近一次节目。我说不用了,我不想用语言的形式去纪念自己。
  我找到荀沫,但我并没有告诉她我要离开。只是将我一直留在身边很久的那把木琴送给了她,并还给了她那篇小说《禾沫》。
  在离开的前三天时间里,我一直待在阳萌的酒吧,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后来阳萌告诉我,你为什么不为这个城市留下点什么?这个提示让我想起了网络上那个朋友所需要的剧本,于是我胡乱开始记述自己真实而动荡的生活。
  这是一场没有极限的等待。深夜两点,我坐在那片樱花树下抽烟,等待一场绚烂日出的到来。
  从东门到南门,一路走了三个小时。行走对于我来说变得虚无而盲从,我像一只上了发条的蝴蝶飞到了一个城市的中央,然后寂寞地等待花儿的绽放。
  欲望的酒精在自己已显病态的身体里灼烈燃烧,一颗摇头丸给了我迷幻的世界。在欲望的肉体里随着劲爆的音乐漫不经心地飘荡,我看到一个红衣女子暧昧地抚过我的脸,然后我情不自禁地跟着她的身体飘到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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