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祖辉走过来,挽起我的一条胳膊:“亲爱的,我们到处找你呢。”
我回过神来:“对不起,我遇见个以前的老朋友,我们走吧。”我冲Steven挥挥手。白祖辉也很客气地跟他告别。
路上他问我:“你怎么会认识赵家少爷?他们家可惹不得,而且听说这赵少爷也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你要小心。”
“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
“没关系,我也只是不想大哥担心你。”他在人前的“丈夫”身份暂时退场。
晚上回到家,看见客厅的门没有关,纱帘被风吹得飘起来,像海浪一样,煞是好看。保姆带着小乔治在婴儿房已经睡下了。我脱掉高跟鞋,上楼去放水洗澡。
肚子上的刀疤非常明显,妊娠纹却淡下去不少。莎伦托名媛带来的进口美肤霜果然好用,听说此名媛还是在明星圈子里混的呢。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离曾经的生活,越来越远。如今我身边充斥的,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纸醉金迷。我似乎什么都有,可是我又备觉寂寞。
如果可以,我宁可与Sam回去在上海小街的日子,在一起的每个夜晚,都可以纠缠着小腿进入梦乡,在那里,没有狗仔队跟着我们,即使去街坊串串,也只是引来别人的“哟,看这个小伙子长得多像香港歌星!”
我想念每个飘着普罗旺斯蒜泥蛋黄酱香味的早晨,以及那一口美味的泡菜卷猪肉。而不是这里奢华的寂寞的路易十三红酒,或者需要自己的体温先温暖起来的澳大利亚羊皮褥子。
现在偶尔我们去国外度假,也只是为了让宝贝儿子看世界。
我们莋爱的次数,月月乏陈。
好几次同他说些荤笑话,说说最近的心情,却总是看见他很快就起身,一件件穿上衣服,说:“时间差不多了,莎伦还在家陪我父母一起等着我呢。”
他去外地做生意或者为宣传造势,我就一个人一夜又一夜。
在香港这一年来,他没有陪我去过一次海洋公园,没有涉过一次浅水湾,甚至没有再去过一次太平山顶……他也不再意气风发地同我倾诉一切,也许因为我手中再没有一支让他由衷赞美的利笔。
激情期已经过去,也许现在,我不过是“母凭子贵。”
第二天推着乔治的婴儿在皇后大道散步,意外地又遇见Steven。
他正好和昨天搭讪的叫安妮的服务生一起在临街的室外咖啡馆喝咖啡。看见我,他跳起来大叫我的名字,还滑稽地敬了个礼。
“有时间一起喝一杯吗?顺便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新朋友,黄安妮小姐。这个是白太太,你们昨天见过了。”
他那样大方,我反而有些尴尬。午后返校的穿浅蓝色校服的女学生一拨拨地从我们身边走过,婴儿车里的小乔治看见那么多漂亮阿姨,开始咯咯地笑,接着兴奋地将一只黄色橡皮鸭子丢出去。鸭子在人行道边缘滚了一段路,停靠在一棵行道树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Steven已经一脚出去,将鸭子捡回来,从口袋里掏出格子布手帕,擦干净后放回婴孩手里。
“你也开始用男用手帕了?”我很吃惊。
“小姐,难道我应该用女用手帕吗?”他将手帕仔细叠好,放回西裤兜里。
“我是说,你长大了,变得更有品味了。”
“嘻嘻,难道我以前一直都是小孩子吗?不过是没有偷偷用爸爸的古龙水而已吧。”他说完,揽住安妮,一起去逗车里的小乔治,“看这小孩真可爱,哇哇,你看他笑了耶!宝贝,将来咱们也生这么一个小少爷怎么样?”
安妮立刻红了脸,用咖啡馆里的餐巾纸掩住嘴巴沽沽地笑:“讨厌,谁跟你生去。”
这下Steven将她搂得更紧了,撒娇似地说:“我就要跟你生嘛,别看我有老婆,其实她可没用了,还不如你能干呢。放心,只要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我就让我爸把浅水湾的那套房子送给你。”说着就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那你老婆怎么办?”这安妮虽然漂亮,但果然天真,“她还不杀了我!再说,她也是这里有名的千金小姐。再说,我哪里高攀得起你呢。”
“你管她呢,本少爷哪天要不高兴了,等我老爸一上西天,我就把这女人给开了,给你和咱儿子一个明媒正娶。”
“讨厌,谁答应给你生儿子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轻轻咳嗽一声,两个人抬起头看着我,安妮更是吓得缩进他的怀里。
我说:“我有点事情,先走了。不打扰你们慢慢喝咖啡,改天再聊吧。”说完,推起婴儿车,要往前走。
Steven却在这时丢开黄安妮,跳到我面前挡住我:“白太太,不用这么扫兴吧,我们难得见次面,叙叙旧,难道也会被人抓住话柄子吗?”说完,转身跟身后的黄安妮说:“我跟白太太有笔生意要谈,乖,你先回去,晚上我给你电话吧。”
她听了,乖乖地点点头,说一句:“我去了哦。”就拿起小包走了。
大庭广众下,我只好退回去,在他对面,原来黄安妮坐过的位子上,坐下。
“放过她吧,人家天真又无辜。”我说。回头多看了一次她的背影。
Steven叼起一根烟:“上个月阿B夫妇刚离婚。你知道不?啊我忘了,这已经不是我们的话题了。”
“Steven!”我轻轻敲桌子边,服务生却走过来问我有何需要,只好叫杯蓝山咖啡。
他终于摆脱油腔滑调,桃花眼里闪现出往日的忧郁,他说:“蜻蜓,你真以为我会欺负这黄安妮?”
“你不是还想同她生儿子吗?她不是还去过你在浅水湾的房子吗?别告诉我你只是开个玩笑,人家可是认真的,没准回家都告诉爸爸妈妈去了。”
“哈哈,是你会当真吧!朱嘉华小姐,你这样纯情美丽的女人,能出现在香港,真是香港的福气啊。实话告诉你吧,如果我真的有需要,到处有的是烟花巷,安妮这样的女仔,我们也就是口头占个便宜。蜻蜓,说实在的,我们这么久没有见面,你还是如以前那样骄傲。”
“你跟你父亲叔叔还有哥哥,有什么区别吗?”
他沉默一会,说:“你可以说没区别,但到底有没有辜负别人,有没有伤害别人,我比你清楚,你不用义愤填膺地来斥责我。”
“那就是我辜负了你,伤害了你,对不对?”我的态度不再嚣张傲慢,“我是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我也没办法跟你解释那天的不告而别不是我的本意,一切事发突然……”
“不用说了。”他打断我,“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我坐直了,看婴儿车里,小乔治已经啃着手指睡着了,另一只手,牢牢抓着他心爱的橡皮鸭子。
他刚好抽完一根烟,又点起一根,一位大采购路过的妹妹,和他互相挥了挥手。
“哈喽,今天天气真好!”他笑一笑,看着妹妹走远,然后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所有的一切,从那一天早晨我突然消失说起……
那天他醒来,看见我已经不在,可是所有的东西都在,不像是离家出走的样子。更重要的是,连化妆品都在。立刻打我的手机,却被告知关机。他很奇怪,也很紧张,怕我是遇上了劫匪或者色魔,从而遭遇不测。
“后来我一想,现在是大白天,这个可能性基本很笑。而且我跑出去在周围找了半天,没有人告诉我有事件发生。但是……”
“但是什么?”我被吊起胃口,仿佛他在讲一个好听的故事,我不过是局外者。
他的手机响了,一个死活不肯说自己姓名的男人,要求他1小时后到锦江饭店去见他。
“当时我认为这个电话一定和你有关,所以我想都不想就赶过去了。”
到了饭店后,他一进房间就被一重拳击倒在地。等他跌在地上半天才从腹部的疼痛中挣扎出来后,才看见屋子里站着2个陌生的男人,都穿着黑衣。
“他们是谁?”我着急地问。
“你听我说。”
两个男人将Steven从门口拖进里屋,丢在床边的地上。他看着他们,问:“你们是谁?我们有何冤仇?”
对方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其中一人伸出一只长满了黑毛的大手,托起他的下巴:“告诉我实话,朱嘉华小姐的腹中骨肉是谁的种?”当时的一刹那本能,Steven以为是Sam派来的人,来暗查真相的。
“不过我至今也没搞明白他们究竟是哪路人,属于哪个门派,但当时在我即将脱口而出,告诉他们小乔治是Sam的亲生儿子时,又一个闪念从我脑海中滑过……”
“你说了什么?出现了什么闪念?”
从小在香港所谓上流层长大的Steven,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开始怀疑这不完全是Sam手下的人,甚至有可能根本不是。说不定是Sam的仇家,这个仇家不是所谓的江湖仇恨,而是这个圈子里的激烈竞争,太红的歌手最容易遭嫉妒,搞不好是有人想弄一手消息去整Sam。但在不知道真相前,无论说什么,都不见得可以避免灾难。所以他回答说:“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和朱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哪里想,对方根本不相信,追着问:“那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
Steven回答:“不好意思,我认识朱小姐时,她已经身怀六甲,她凭什么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呢?反正,这孩子肯定不是我的!”
“那你们有没有上过床?”另一个黑衣人问。
“我前面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是吗?我怀疑你根本没有说老实话,根据内线消息,你根本和朱小姐在外公开是恋人!”
“谈恋爱就非要上床吗?我们谈纯洁的感情不可以吗?”Steven强词夺理。这下惹火了黑衣人,对方猛地给他来了一巴掌:“臭小子,再跟我玩酸花样!给你两天时间想清楚,然后告诉老子答案!”
“可是,冤有头,债有主,如今满世界到处是记者,恐怕顺得哥情失嫂意。各位大哥如果是江湖好汉,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