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人的经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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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人的经济生活-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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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生活的经济背景(4)
作为这一转折有两个重要标志,其一是鲁迅为捍卫自己的人权而向法院控告他的顶头上司、教育总长章士钊;其二是鲁迅为捍卫自己的经济权而向###一再索取欠薪,并将内幕公诸于众。  1926年8月鲁迅决心离开北京南下,除了某些原因(如军阀统治的黑暗、婚姻与恋爱的矛盾)之外,还有经济生活上的郑重考虑。而且经济的因素很重要,这一点,只要细读鲁迅《娜拉走后怎样》和《端午节》、《幸福的家庭》、《在酒楼上》、《伤逝》、《孤独者》以及他与许广平的通信,就可窥见端倪。  鲁迅自认属于“中产的智识阶级分子”(参看《二心集》序),实际上鲁迅的经济地位乃中间阶层(middle class,以前或译为“中产阶级”,窃以为不妥,容易令人望文生义,归入“反动资本家”之列;而“中间阶层”主要是自食其力的脑力劳动者,并非生产资料的独占者)。整个现代史表明,中间阶层是社会的中坚力量,是人类进步的推动者,是新思想的开拓者,是现代文明的重心。  “娜拉走后怎样?”鲁迅以自己的实践、以亲身体验回答了这个难题。如果没有一些文化机构如北京大学、厦门大学、中山大学、大学院等等以经济力量保障了鲁迅的职业选择,如果没有一些出版机构如新青年社、晨报社、北新书局、商务印书馆等等以经济力量保障了鲁迅的言论发表,如果不是鲁迅自我奋斗努力保持了中间阶层的自主经济地位,那么,也许他早就被黑暗势力无情地扼杀、吞噬了,那就根本谈不上还会有什么鲁迅精神。物质上的宽余和精神上的自由,应该是互为表里的两面,缺一不可。  鲁迅的魄力和魅力,就在于他毅然选择了“自由职业”这样冒着很大风险的经济地位,鲜明地显示他对“权和钱”威逼利诱的藐视,超脱于“官场”与“商场”、“帮忙”与“帮闲”之上,保持了他比生命更珍惜的独立人格。当然,同样具备中间阶层经济地位的人,也可能画地为牢、自弃于世,甚至被民众所不齿。因为自由固然不能由权和钱所买得,却可以因权和钱而出卖。例如他的“人才难得”的二弟周作人,以及文化专制下的某些写作班子、自鸣得意的大棒笔杆儿们。  《鲁迅家用帐》和《书帐》的日常支出  (1923年8月—1926年2月一斑)我们对于鲁迅在北京时期的收入全貌有了一个轮廓的了解,但是对于他的日常生活支出尚属未知。幸好,鲁迅博物馆于1989年秋发表了《鲁迅家用帐(癸亥年、甲子年、乙丑年)》,弥补了这个不足。该家用账本历时两年半,从癸亥年六月廿日(1923年8月2日)到乙丑年腊月廿九日(1926年2月1日)。  鲁迅在账目的第一页写明:“民国十二年旧历六月廿日移居砖塔胡同六十一号”。这是因为他与周作人夫妇在经济和家务问题上严重冲突,鲁迅偕发妻朱安女士被迫迁出八道湾旧居,自立门户。从此由鲁迅本人管家记账,一直到他1926年夏天离开北京南下。  砖塔胡同61号房租每月8圆,一开始雇佣一个女工(月工资2—3圆),三口人共同生活。1924年5月鲁迅以国币1000元购置西三条胡同21号四合院(今鲁迅故居),接母亲搬来同住,那就是四口人。  《家用帐》是以农历记日期的,这是为了符合家人的习惯,便于传统节日的安排。但每月的收支大致上可以跟用公历记日期的《鲁迅日记》相对应。为了比较研究的方便,我把鲁迅的《书帐》也附列其中,这样可以见到鲁迅北京时期日常收支的一斑。兹整理如下:  1923年家用平均每月39.43圆。书账平均每月12.43圆。日常支出平均每月51.86圆(本年鲁迅一家三口,母亲尚未跟他们同住)。  1924年5月25日迁入西三条胡同21号。其间鲁迅于7月7日离京赴西安讲学,8月11日返京。下半年鲁迅母亲搬来同住,人口增为四人,所以开支增大。家用平均每月48.06圆,书账平均每月8.286圆。日常支出平均每月56.346圆。  1925年家用平均每月66.645圆,书账平均每月13.26圆。日常支出平均每月79.905圆。  1926年1月51.9圆,2月(乙丑年岁末)110圆(一家四口,而且是春节时期,所以开支很大)。本年平均每月家用难以计算,书账平均每月33.36圆。  以上,仅能窥见鲁迅日常支出的概貌。录此一斑,并非全豹,仅供进一步研究参考。  鲁迅在北京的住房  1909年,28岁的周树人由日本留学回国。1912年5月随蔡总长来到北京###任职,住在宣武门外绍兴县馆,度过了整整八年“无日不处于忧患中”的孤独生活。他的经济负担非常沉重,不仅每月要向绍兴老家寄100圆给母亲和兄弟作为家用,还要向周作人妻子羽太信子的日本家中寄钱。也就是说,他要供养六七个人。  1911年秋天周作人携日本妻子回国,他起初在绍兴中学教书,月薪50银洋,陆续增加到68银洋,但入不敷出。经鲁迅介绍周作人受聘在北京大学任职,1917年4月单身来到北大,开始担任北京大学国史编纂处编辑,月薪120银圆,后来任文科教授,月薪240银圆,还有兼职收入。这时鲁迅月收入300—400银圆。此外稿酬也很可观,例如:1921年周氏兄弟合作翻译了《日本现代小说集》和《现代小说译丛》,每册10万字,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稿酬千字5银圆,共得1000银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鲁迅生活的经济背景(5)
1919年,鲁迅兄弟俩以省吃俭用储蓄的钱,加上卖掉绍兴故宅所得1000余银圆,买下北京新街口八道湾一套大四合院,房价3500银圆,中介费173银圆,税款180银圆,自来水管费115银圆,为了这个新居花费4000银圆左右(折合今16万元)。这时,周作人在北京大学担任专职教授月薪240银圆,兄弟俩月收入共600多银圆(合今25000元以上),房价相当于他们7个月的薪金总和。周树人从老家将母亲和妻子朱安女士、三弟周建人芳子夫妇一起接来,年底周作人和信子一家又从日本探亲归来,在新居会合。这总算圆了鲁迅的大家庭之梦,真是“兄弟怡怡”。  20年代开始,北洋政府财政困难,屡屡拖欠公职人员的薪金。###在1920年上半年拖欠了一个月的薪金,下半年则一拖几个月,直到年底才把9月份的薪金发全。1921年和1922年情况更糟糕,仅能领取薪俸三分之二左右,鲁迅月薪应得300多银圆,实得200银圆左右。为支撑三代同堂大家族的浩繁开销,委曲求全的鲁迅不得不经常借债度日。  周家三兄弟和母亲、眷属(周树人妻朱安、周作人妻羽太信子及儿女、周建人妻羽太芳子及儿女)加上几个佣人一共十几口,同住一个三进二十几间房屋的大四合院,应该说是比较富裕。然而由于羽太信子掌握日常费用,挥霍过度,每月生活费700多银圆(合今将近3万元)都不够开支,经常入不敷出。许广平在《鲁迅回忆录·所谓兄弟》中谈到:“有时茶余饭后,鲁迅曾经感叹过自己的遭遇。他很凄凉地描绘了他的心情,说:‘我总以为不计较自己,总该家庭和睦了吧,在八道湾的时候,我的薪水,全行交给二太太(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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