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刚刚打开视野的大学生,眼睛里却容不得沙子,这种复杂的关系是他们不能容忍的,所以底下的评论也十分恶毒。更有男生匿名在里面发一些污言秽语。
叶清不能想象,冯时苑在看到这些时会是什么心情,但如果是她的话,即便是死,也不想面对明日所有人的目光。
“一直就看不惯她,本来就是个骚货,还装清纯。从校门口都能闻见她的骚味儿!”
“听说她原来还出来卖,衣服鞋子还有首饰都是男人买给她的!”
“这女生只会勾引人,上高中时同时跟四个男生交往,那些男生还因为她打架了。有一个还死掉了,另外一个蹲在监狱里。红颜祸水啊!这女的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生她出来的女人都是罪人。”
“前段时间还当众拒绝了沈琰,如今一看真是**一个!”
那评论里洋洋洒洒几百条,挑不出最恶毒的。叶清合上电脑,她根本看不下去。她忽然像是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面,充满了暴力恶毒的一面,让人窒息。她很担心冯时苑的状况,还有池羿,他能接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吗?她拿起手机想要打给冯时苑,但手指将要按到拨出键上时,她又迟疑了。在这种时刻打给她真的合适吗?会不会让她更难受呢?电话接通之后,她又该说些什么呢,真的有办法安慰到她吗?叶清颓然地放下手。
第二日足球队训练时,叶清见到了冯时苑,她没想到她会来。她应该是没有睡好,眼皮有些肿,黑眼圈浓重,眼睛里也没有一丝光彩。但是她行为如常,并没有畏畏缩缩,还保持着原本的一丝优雅。她的眉宇间并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显示出痛苦的神色,只是叶清觉得她似乎是在硬撑着。
叶清挣扎了很久,还是决定开口问她:“你还好吧?”
冯时苑努力扯出一丝笑容,“还好,死不掉。”她在置物间前的台阶处坐下,低头问叶清:“你也看到了?”
“嗯,”叶清轻轻点头,挨着她坐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冯时苑轻叹了一口气,“什么都不办。”
“为什么?”叶清既惊讶又焦急,“你要放任这件事伤害你吗?”她又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些评论,“你如果沉默,流言只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叶清,你也说了,这是流言。流言是无法被制止的。即使我有力气解释,也没有力气去堵住每一个人的嘴,让他们不要讨论,不要传播。人都是这样,只愿意相信想相信的。”冯时苑说:“这种事对他们就像娱乐,有总是比没有好。最可怕的流言就是利用一点点真实的事物来捏造的恶意。它比空穴来风更可怕,因为只要有了一,之后不管加上多少个零它都是成立的。”她的语气就像是秋风一样凉。
流言,对于冯时苑来说并不陌生,高中时她也置身于流言之中,但那时的流言只是一些妄然的揣测。比如说校外有黑社会上的人正在追求她;她的父母是政府高官;她在校外隐藏的男朋友是某富商的儿子,等等。因为这些流言,她总是被各色的眼光看待着,被窃窃私语地讨论着,被孤立着,被嫉妒着,被嫌弃着。即使她为人亲和,仍然朋友很少,而能交心者,更是寥寥。
直到池羿出现了,他把手伸向了她,让她切切实实拥有了“池羿的女朋友”这个身份。渐渐地,流言少了,她开始觉得今天的阳光也在照耀着她。她从未被别人看到的脆弱,还未生痛,就已被他妥帖地治愈了。
她从前没觉得流言这么可怕,仿佛洪水猛兽,透着要把她撕碎至骨肉分离的架势。
“那好像是故意有人做的,你能猜到是谁吗?”
冯时苑摇了摇头,她将脸转向叶清:“叶清,等一下能陪我去食堂吃饭吗?”
叶清看了看她,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可是这件事,也会伤害到池羿的。”
“我知道。但是我还没有想清楚该如何向他解释。”冯时苑此时很害怕面对池羿,但让她更加不安的是,这件事发生以后,池羿从未向她询问过。他一个字也不问,一切如常。可是冯时苑却能感觉到,他的一张脸紧绷着,身体也紧绷着,就像是被拉扯了很长的橡皮筋,稍有不慎就会弹飞出去,那力道也一定会伤了周围的人。
食堂里人很多,叶清对冯时苑说:“我去排队,你坐着等我一下。你想吃什么?”
冯时苑说:“什么都可以。”
叶清想她此时大概吃不了油腻的,于是要了一份番茄炒蛋和一份黄瓜木耳回来。走了一半,叶清就感觉到冯时苑有些不对劲。她走近了,就听见旁边桌上的人在窃窃私语,那内容无非是关于流言的。他们的目光,就像是刺一样扎到冯时苑娇嫩的皮肤上。
第三十二回 不过问是不是代表不原谅
叶清坐下之后,轻声询问冯时苑:“我们要不要换座位,还是带回宿舍里吃?”
“不用,”冯时苑摇摇头,“在这儿就好。”她接过饭菜,埋起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看她的模样,叶清有些心疼,也没有胃口吃饭了。
周围的声音,因为冯时苑的沉默而渐渐变大了。有一个看起来尖嘴猴腮的男生,用一种类似鸟类会发出的声音对同桌的其他人说:“奇怪,你闻见什么味儿了没有?”其他人笑而不答。他的鼻子往冯时苑的方向凑了凑,“还真是有味,这是猫身上的味道吗?不是,应该是狐狸的味道。”
叶清看向冯时苑,她把头压得很低。等吃完了饭,猴子那一桌的男生离开,他故意踩了冯时苑一脚,然后弯腰说:“对不起,对不起,没看到呀。”冯时苑绷紧了脸,低低地说:“没关系。”“你看这鞋子都被我踩脏了,我赔给你吧,多少钱?”他贴近冯时苑了一些,继续说,“多少钱呀?一瓶可乐的钱够不够?”站在后面的男生听闻此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叶清终于忍不住,生气地将筷子摔在桌上,大声道:“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她第一次在公共场合发这么大的火,骂完之后还觉得刚刚摔筷子的手在颤抖。
那男生见状瞪过来,“呦!你跟她一起的?”他露出一丝嘲讽的笑,“看不出来,也对,越是清纯的越贱!”
冯时苑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她克制着,没有冲上去扇那男生的耳光,但她已经忍不住了,她想要把面前的这张讥笑的嘴脸撕碎。
突然,一个餐盘盖在了那猴子的肩膀上,他的白衬衣霎时被菜汤浸透,有芹菜还挂在上面。齐显抬起右手,一脸无辜地说:“呦!不好意思,手滑了。”
“呀——!”猴子大吼,扯着自己的白衬衣说:“你知道这衣服多少钱吗?”
齐显摇摇头说:“不知道。”
那男生气愤地看了看他,又扭头看了看冯时苑与叶清,脸上愤怒的表情转化成讥笑,“你帮她出头是吧!难不成你是她的其中一个伴侣?想不到啊,齐显,口味够辣的!”
齐显并未动怒,而是幽幽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我把刚刚你说的话录下来了,不知道系领导听了你的话会作何感想。要不然,我也发到校园论坛上?”他挑眉,冷眼地看着猴子。那男生硬不起来,只好骂了几句脏话,悻悻的离开了。齐显拾起餐盘,放到桌子上,对叶清说:“你先带她走吧。”
叶清点点头,领着冯时苑出了餐厅。冯时苑轻声说:“叶清,谢谢你。”两人走出餐厅不远,到了一处草坪间的鹅卵石小路上,冯时苑突然蹲了下来,叶清停下脚步问:“怎么了?”冯时苑并未回答。正当叶清想要蹲下身来察看她时,池羿从前方冲了过来,不由分说拉起冯时苑的胳膊就往前走。他力气很大,冯时苑被他带了一个踉跄。叶清出声喊:“池羿!”但是他根本听不见。
叶清自后面看着,觉得他们俩好像是一出电影,而她就是买了票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的人。可是,有哪一个观众会因为男主角爱女主角而心痛呢?大家都是喜欢看的,祝福着看的。她只是一个观众,一个独自喜怒哀乐的观众。
走出很远之后,冯时苑开始挣扎,“你弄痛我了!”她越是想要往后撤,池羿就使出更大的力气抓着她向前走。冯时苑开始伸出另一只手来打他,到最后几乎使出了身上全部的力气。池羿终于停下来,冯时苑挣开他的手。“你问吧,为什么不问?”她的眼泪落下来,“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问?!”她越喊声音越大。
“那是你过去的事情,我没必要知道。”池羿答,“我只在乎我们的以后。”
“你撒谎!”冯时苑咬牙切齿道。
“有人欺负你,为什么不还击?”池羿问,“为什么不否认?”
“你不是不在乎吗?”
“所以你否认啊!”池羿的声音突然拔高,喊道:“叫你否认就行了!”
冯时苑隔着重重的泪水看着他,愤怒掩盖不了他脸上的痛楚,此时的池羿陌生的几乎让她认不得。“池羿,你说我来这里找你,是不是错误的。”她哽咽着,“是不是我强求了?”池羿一脸心痛地望着她,她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开了。
叶清回到宿舍之后,遇见了周彦孜,她问:“见到冯时苑了没?”
叶清点了点头,“嗯,见到了。”
“她还好吗?”
叶清又点了点头,隔了两秒又摇了摇头,她突然觉得好累,累的连一个字都不想说。
周彦孜叹了口气,“出了这种事,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她又是那么在乎形象的一个人。我看这次的打击,她未必走得出来。”
叶清坐在床上发愣。
“对了,”周彦孜从桌子上拿起一封信递给她,“我在楼下收发室看见的,顺便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