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若是被小蚊子看见,闹到外公那里,外公那么重礼仪,别说你那几副破烂画,你就是把死了的王羲之挖出来都不好使。”
甄琅忻嘟着嘴,听罢,只得答应,踮着脚爬上窗台。
美人顾不得别的忙是将他脱下的鞋袜扫到桌子下面,听着文蔓藤的喊声,匆匆开门。“我刚刚在换衣服,小蚊子什么事啊?”
文蔓藤一见美人,心总算是放下,“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叫你你又不应,吓死我了。”
“哈哈,我能出什么事啊!你可别忘了小时候你被欺负都是谁替你报仇的。”美人打着哈哈。
文蔓藤被提及小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之态,白净的脸上竟可疑的出现连片的娇羞之态,看的美人身子一抖,心里骂道:大晚上的看个大男人对着你娇羞,还真是,真是……冷啊!“呵呵,啊,这灯是送我的吧,真漂亮,我就收下了。哎,今儿太晚了就不请你进来,我也乏了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哦!”美人快语说道,夺过牡丹灯便是关了门,根本不顾文蔓藤惊讶的嘴。
“美,美人……哎,我话还没说完就关门,有那么困吗?”文蔓藤叹出一口气,眉宇间几分怒气压抑,不可以放弃,文家还等着程家的支援,而美人他更是一定得到。
文蔓藤咬咬下唇,冲着屋内喊道,“美人,那你好好睡吧,明日我再来看你和两只小耗子。”罢,转身离去。
文蔓藤刚走出美人院子,忽听院内有唏嘘的声,怕是招了贼人,且又转身折回。
美人见文蔓藤真的走了,提着牡丹灯狠狠的嘘出一口气,顺手把灯丢到门口,锁了门宽衣上了床,倒到床上却是怎么枕都不舒服,不禁心生埋怨,“臭蚊子,这么晚过来,还得‘枕头’跑掉,今晚又睡不好了。”孰料,话音一落,窗户便是“吱”的一声被推开。
甄琅忻提着鞋,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美人,我回来了。”
美人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又回来了?有没有被人发现啊?”
甄琅忻跳了进去,直接扑到床上,嬉笑着道:“我这么聪明怎么会被那些蚊子、苍蝇的看到呢!”
美人“哼”笑一声,很是不屑,可是心里却是喜滋滋。甄琅忻在窗外听见了美人的嘟囔,心里美得极,见她横卧着,故作一副色急的样子,搓着手,眨着眼,“美人,今日你累了,就由为夫的‘推倒’你吧!”
“躲开……讨厌……”
“我来了……”
屋内二人笑成一团,片刻便传出“依依呀呀”的呻·吟声,屋外站着的人却是双目赤红,凌厉的犹如夜鬼上身,煞是吓人。
直到院内归于平静,文蔓藤依旧立在院子口恶狠狠瞪着美人的窗户。
月明星灿,蓝绸渐渐晕染,泛开淡淡金色,雾气升腾。那一扇小窗又一次被小心的打开,甄琅忻先是探头看看窗外,确认无人,忙是跳出,转过头看看熟睡中的美人,微微一笑,快步的向后院的围墙走去,看着一片被压扁的仙人掌,撇撇嘴,侧目间正好扫到柳树根立着一把锄头,面上一喜,撩起锄头冲着仙人掌一顿乱砍。“看你还敢不敢扎我,哼。”报完了仇,甄琅忻丢了锄头快速的爬出墙外。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注意到一双眼睛紧紧的,充满仇恨的瞪视着他。
文蔓藤僵硬的身子缓缓的移动到美人的窗口,看着屋内的美人侧身卧着,露出半截藕臂,脖颈上星星点点的红晕,心里似有钝刀割肉,戳戳的痛的生不如死。
不会放弃,绝不会放弃,你是我的,你必须是我的!
拾玖·祸水(二)
贾美人仰望着蓝蓝的天空,无不感叹自己的“红颜祸水”。要说她也算是阅人无数,至今还没看走眼过什么人。例如甄琅忻那厮,第一次见面就知他是个废材,虽说自己几多波折的嫁给了他,可怎么说他‘废材’的本质还是没有逃过她的法眼的。还有裴秋梨,不也是一眼就被她看穿了狐狸尾巴,就连苏姐姐、狄大人还宫子听那么复杂的三角关系,都被她一言道破,一语说中……可……可自己怎么就没料到蚊子还有变黄蜂的一天呢?天杀的,还居然给她来个“尾后针”,真是疯了,疯了,疯了啊……
话说,这日清晨,文蔓藤相邀贾美人游河,美人想着是时候也该跟他说个清楚,便应了。谁知,这一上船,文蔓藤便开始深情表白,从小时候偷鸟、抓虫,到什么弃武从文,又弃文从武,再到文武双全,到全成了美人的功劳,美人一听方觉不对劲,想着这情爱的小火苗一定要及时压死才行,不然,万一要是东风一来,火势一涨,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然,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她拿出以往西风压倒东风的气势,声嘶力竭的拒绝之时,那东风竟来了个龙卷,直接把她这西风推倒河里,任她怎么呼救就是没人理,眼看着她就要红颜薄命了,方觉身子一轻,再睁开眼时,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困在椅子上,唯能做的只有看着蓝蓝的天,感叹自己的那点“倾城倾国”怎么就真的“红颜祸水”了呢?就是“祸水”,人家也是“祸水”别人,她怎么就“祸水”自己了呢?
“哎呦,若不是那只笨狼被小蚊子发现爬墙,也许小蚊子就不会这么激动了,哎呦,气死了……”美人哀怨的继续看着天空,现在一想那只变了黄蜂的蚊子临走撂下的狠话,她还真是后怕。
“我本想给你时间,慢慢打动你的心,可是既然你在家里都要跟那个不像样子的人纠缠在一起,干脆你就在这里等到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我在放你回去,就这样吧,那时候我自然有办法说服程爷爷让我们成婚。”
美人用力的挣挣手上的绳子,可是依旧丝毫不见有一点点松动的迹象,不禁更是丧气,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若是靠那只笨狼和几个哥哥们救她,恐怕不知要何年何月,若是真的像小蚊子说,要等所有人都绝望才让她回去的话,就是她揭穿小蚊子的阴谋恐怕也没有用了,更何况小蚊子不可能那么轻易让她回去,指不定又要耍什么花样呢!
不行,她一定要自救,一定要自己想办法才行……
就在美人被困在不知名的屋子里苦思冥想之际,贾家已经是乱作一团,到了下午依旧不见美人回家,贾父就已经派人出去寻人,可是出去寻的人均是说不曾见过,这下子一家人马上急了,倒不是怕美人出了什么事,只怕不知谁又惹着这姑奶奶,她又离家出走,毕竟是有过的事。
可是贾父细问之下,竟没有一人招惹过美人,唯有文蔓藤早晨与她相伴出门,“蔓藤啊,你与美人出去,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啊?”
“伯父,我与美人本是去游湖的,可是因为一点事情,我没有登船,便回来了。美人说她自己一人可以,我就也没有多想,不过伯父美人那么大的人,可能去哪个小姐妹家玩了吧!也许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别急。”文蔓藤起身劝道。
贾父却是心神不宁,“她哪里有什么小姐妹,只因她的名字总是被那些小姐们嘲笑,她向来是不与那些人相交的,唯一可以说的上好的,就是那牡丹亭的花牡丹,刚刚琅忻已经去问了,根本就没去过。镖局也没人见她,狄大人卧病在家,更是不能跟她出去,这眼看着就要黑天了,美人这丫头到底是去哪里了?”
甄琅忻盯着文蔓藤,看他眼神闪闪烁烁,心里总觉不对劲,可是碍着贾家人在又不敢发怒,强压着火气,“文公子跟美人一起出门,到底是什么事要自己回来,留美人自己游湖呢?”
“这,这……”文蔓藤犹犹豫豫不肯说,更是让甄琅忻怀疑。
贾父见此情景,也是疑心的转过头,“蔓藤,有什么你就说啊!”
文蔓藤垂下头,就是一个不吭声,众人见此,都起疑心,虎视眈眈的瞪着他。程鹤年叹一口气,只道:“你们别逼蔓藤了,我替他说就是。”
“程爷爷……”文蔓藤眉头倒蹙,眼带恳求。
程鹤年站起身来,拍拍文蔓藤的肩膀,“孩子,别担心,就算你做不成我孙女婿,也可以当我的好徒弟。”
“程爷爷,我……”
程鹤年摆摆手,“蔓藤今日正式向美人提亲,可是美人拒绝了,因此他才会一人回来的。他回来之后,便向我告辞,说是想回长安的。”
“什么?”甄琅忻眼中几分喜,几分忧。
文蔓藤眼中掩不住的悲伤,却是故作坚强,“甄兄,美人说她心里最爱的是你和孩子,在容不下其他人,等我回了长安美人就拜托给你了。”
甄琅忻这一听,嘴角不自然的勾起,即是惊讶美人竟会这样说,又是欢喜美人这样说,瞬间便把对文蔓藤的怀疑抛诸脑后,反而多了分同情,“文兄弟放心去吧,我定会好好待美人的,我们会幸福的。”
贾三瓣看着二人像是生死托孤、十八相送似的觉得好笑,可转念一想,妹妹不知身在何处,这二人唱什么大戏,忙是起身打断,“你们俩够了,天都黑了,美人还没回来,先找人才是正事啊!”
一语惊醒众人,大家都连连吩咐家中人出去寻。可是直到丑时,仍是不见人,大家都开始恐慌,担心是否真的出事了。
“怎么办,我的美人哪里去了,老爷,这可怎么办啊?”贾母已经是眼泪汪汪,涕泣如雨。
“老爷,亲家老爷和甄大少,大少奶奶来了。”
“快请来吧!”贾父拭去眼泪,起身相迎。甄景、甄琅孛还有裴秋梨快步进屋,一进来,甄景也不客套,直接说道:“亲家,事情经过,琅忻已经传信给我了。我们马场上百的工人已经都停了手里的活被派出去找人了,您千万别急,我们跟知府大人也打了招呼,只是这夜里不好动用官家的人,等明日一早,我就再去衙门一趟。”
贾父感激不尽,连连道谢,请他入座。一坐下,裴秋梨便道:“贾伯父,虽然我们家工人都出去寻弟妹了,可是见过弟妹容貌的毕竟少数,听闻弟妹外公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