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她的父亲第一印象就是他们父女俩初来这儿那会儿,那也是我第一次见他父亲,这仅仅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那时对他第一印象是斯文,貌似博学,锐利,给人以压迫感,前两项应该是不错的,但这次见到他,却让我感到其实他也满和蔼。
按了门铃,就是他父亲开的门,还是梳着一丝不苟的分头,戴着褐色方框眼镜,胡子刮的很干净,披着件大衣,眼睛很有神。
奇怪的是见着自己的女儿和别的男生一块回来,不但没丝毫惊异反而一下子和蔼的笑了:“呵呵,你就是林语墨,墨鱼吧,祎言经常提起你呢,这么晚送她回来幸苦了,进来坐坐喝杯热茶吧。”
她父亲的友好与和蔼实在是出乎我意料,似乎这是不合理的,当听见父亲说自己经常提起提起我时,我的女孩有可爱的脸红了,于是想可爱的女儿必定会有个可爱的父亲吧,于是没多想进去了。
父女俩的家十分干净简洁,除了家具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摆设,当然我也仅仅是在客厅。客厅墙上挂着当时家家必备的毛主席画像,一旁还挂着一般人家鲜有的国父孙中山先生的画像。
我记得当天我坐下喝茶,与一眼的父亲还聊了一会儿,好像不是一会儿,聊了还蛮久的,当时祎言就坐在她父亲的身边,具体聊了些什么实在是难以记起,好像他父亲有问我家里的一些事,但似乎当聊到些什么时祎言在一旁显得有一丝丝难言的不安,不时看着她的父亲,但他父亲却好像一直都和蔼淡定与我聊着。
我却记得她父亲不知什么情况下讲的这么一句话,因为这与祎言曾与我讲过的一句话如此相似:“语墨啊,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去深切的恨一个人,因为这世上不同的人都有着不同的信仰,不同的无奈,没有一个人会罪恶的值得你深刻的去恨的,而深刻的去恨只会渐渐的令你的内心变得狰狞。”
其实我真的是将这句话听进去了的,并在心里难以磨灭了,以至于多年来还依稀记得,而也许就是有认识了艾祎言的那段日子起,我再也不会去恨任何一个人了,我开始相信这世上的人大多是善良的。
我不敢确定是否就是那天晚上后,祎言变得莫名的忧郁了。
但不久后我也许知道了我的女孩在那些日子感伤的原因,而这一切来的如此突然而残酷,我的女孩,我第一次深切爱过的女孩留下了一个也许永远无解的谜……
6/17/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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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爷爷的笔记(11)
转眼言言上小学也有一个多星期了。
自那次吃了那种水果味的冰棍后,小家伙似乎迷上它了,于是每天接她放学都会买一根冰棍,这冰棍分两层,上面是橘子味的,下面是柠檬味的,她喜欢柠檬味的,所以常常很快的将橘子味的吃光,然后留下柠檬味的慢慢舔很可爱。
刚与言言下了几盘棋,我总是让着她,因为只要看着她赢了后开心的笑,我也会很开心,小孩子总是那么容易满足,只要赢了盘起,就会开心的拍着手又唱又跳。
回到书房竟发现忘了讲这本子锁上了,也许也没什么必要吧,但人就是这样,一些回忆总喜欢自己品味的。我不知道到了言言十多岁时有机会给她读到这些他爷爷像她一样大的时候种种青春回忆,会不会找到少许的共鸣呢,呵呵。
但是今天我要写下的确是那么难受的,因为这段回忆里,我失去了我的女孩……
初夏到了,艾祎言出现在我的生命了已经快一年了。
祎言越来越忧郁而沉默,我渐渐能读懂她眸子里的伤感了,那似乎是种对失去的恐惧。我从没有这样对她说,因为我知道就算说了,她只会淡淡回以一个好看的微笑尽管她不知道这个微笑看起来是那么的令人心疼:“我……没事的……”
于是我开始伪装成鸵鸟,努力地让自己相信这一切只是我的误读,我的女孩还是一如既往快乐的在我身边。
直到有一天,她的座位上空空的,她没来上学。我以为她是病了,但第二天,第三天,她还是没来,甚至老师也不知道她为何没来上学,她根本没请假!据说打电话到她家的小区转到她家也没人接。
我心里很空,艾祎言不在似乎我的生活被活活撕走了一块,我每天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去那个小草坪的岩壁内凹处坐下,我相信她还会来的……她会来的……但每天的夕阳好像是一边西沉一边嘲笑我,永远走得那么快,那么快的带走了今天,她还没来得及站在我面前,调皮的对我微笑的今天……
一周之后班主任宣布:“艾祎言同学的父亲又将调往他省工作,因此艾祎言同学暂时退学,将随父亲一同去往他省就读,不能和各位同学亲自道别十分抱歉……”
这一字一句既验证了我的猜测,又将我原本幻想奢求的美好一点一点撕碎……
当天放学,我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艾祎言家,但我如何拼命地敲门,门始终紧紧地关闭着,我只好离开。我实在想不明白,难道我的女孩,我心爱的女孩艾祎言就这样在我身命中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吗?还是故意躲着不肯见我呢?不!不!这一切都让我难以接受。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进入了精神极度萎靡的状态,上课就别提了,放学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去到我俩的那个小天地里,呆坐着,因为我依然坚信祎言不会一声不吭就那么离开我的,绝不会……
又一天放学。
“啊哈,墨鱼一起去芦苇荡游泳吧。”这天鲨鱼搂着我,咧开嘴笑着说。
“不……不去……”我几乎没带任何感情的说。
“但我们好久没去了……”鲨鱼,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依然挂着笑。
“不,不然……祎言去了会见不到我的……”
鲨鱼放开了搂着我的手,闭上眼,抿着唇,用力呼出一口气。突然一脚就往我的肚子踹过来,失去平衡,任由自己往后倒,最终两手张开倒在了地上。
桂花鱼:“鲨鱼……你!”
我望着天花板,电扇无力的转着,我听见鲨鱼的喊骂声,却似乎来自很远的地方。
“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上次就为了这女孩……你也够对得起我们兄弟了!这回她一声不吭就走了!不要你了!你他妈就跟老子一副这怂样!值吗?!值吗?!我们在你眼里又算啥?!看老子我今天不……”说着正冲上来。
桂花鱼拦住:“算了……让他先冷静几天……”
后来忘了他们俩说了什么,后来走了,后来……
我依然来到这里……还是一样的草坪,一样的灌木,一样的岩壁……
“墨鱼……”是清亮而润的女声带着微微的颤音,是她,我的女孩……
我轻轻拨开灌木的枝叶,缓缓站起身,看见了我的女孩,她背对着夕阳,身体周围似乎有一圈光晕,穿着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件纯白色的布拉吉,她的手背在背后,如冰泉般的眸子泛着淡红的波光,注视着我。
她慢慢的靠近我,两只手轻轻的搂住了我的脖子,将下巴搭在了我的肩上小声的呢喃:“我知道你会来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头发,很香,专属我的祎言的气味。许多话想说,但都被一股力量哽在了咽喉。
良久,还是她先开了口:“墨鱼……我……就要离开了……”
“去……哪……”
“……北方……很远……很远的北方……”
“……什么……时候回来……”
“……永……永远……都不回来了……”她哭着轻喊出这几个残酷的字。
“为什么……”
“……”她默而不语,我明白,她有许多难言的无奈……
“在哪儿……我去找你……”我傻傻的问出了这个愚蠢问题。
“对……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的很难受,断断续续的回答了这个不是答案的答案,那一刻我知道了,我是难以挽留女孩飞离我视线的身影了……
我捧过她的脸,她依然用一颗虎牙可爱的咬着下唇,脸颊哭成了粉色的桃子,泉水不断由冰泉里涌出,在她干净的脸颊上划下一道道悲恸的轨迹。
我用拇指一点一点抹去他脸上的泪水。
“别哭……笑……”
“呵呵,你好像哭的还凶吧……”她调皮的回答……
就这样我们流着泪,却微笑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好像想了想什么,吸着鼻子呢喃:“你……你还没有……没有吻过我呢……”睁大了眼睛直视着我。
我抿了抿唇,这时候是不该犹豫了,凑近,吻了吻她的脸颊,很烫……
嘴唇刚离开她的脸颊,只见她又咬着下唇瞪着我嘴里挤出两个字:“傻瓜……”
说着不等我反应,她闭上眼睛,脸向我的脸靠近,轻轻的吻上了我的唇,停留了很久……
她的手伸向我的手,塞进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唇渐渐的离开,微笑着凝视着我,缓缓的抬起了我的手。
我的手心里稳稳的躺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的金属管状物,银色的上面是光滑的镜面,没有花纹修饰三分之一处有一道细微的分痕,显然可以打开的。
“这是?”
“这是一个秘密……答应我……永远不要打开它……如果……”她一下哽住,低下头微微啜泣。
“怎么啦……”我很心疼,但又很疑惑。
她重新抬起头,脸跟红了,不安分的泉水又涌了出来,继而痛苦的说道:“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你不爱我了……你就将它打开……”
我将她的头按进我怀中:“我答应你,我决不会打开它的,绝不会的……因为我不可能不爱你的……无论你在哪儿……”
……
我牵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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