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扇》的作者孔尚任曾经谈道:“广陵为天下文士之大逆旅。”(《与李畹佩》)此言真实不虚。而这文士逆旅的主人,其一要归于扬州的盐商。他们中一些人,喜欢延接文士,主持文化沙龙,如雍正、乾隆时期马曰琯、曰璐兄弟,其小玲珑山馆,就可以说是当时扬州的一个文学大本营,集结了一批极富有实力的文人雅士,如全祖望、姚世钰、厉鹗、陈章、张增,都聚集在此。马家的丛书楼藏书颇富,号称江北第一,乾隆朝纂修四库全书,他家的进书,就有760种;而厉鹗纂《宋诗纪事》,也是利用了这里的藏书条件。堪称18世纪画坛翘楚、扬州八怪之一的汪士慎,初来扬州时,落寞无奈、贫困潦倒,是马氏兄弟奉其为上宾,为他特意安排了“七峰草堂”落脚。汪氏晚年编定的诗集《巢林集》,也得到马氏兄弟的资助得以出版。其二才是达官显贵,如曾任扬州盐运使的卢见曾,曾“筑苏亭于使署,日与诗人相酬咏,一时文宴盛于江南”,还曾主持修禊虹桥,“其时和修禊韵者七千余人,编次得三百余卷”,“公两经转运,座中皆天下士,而贫而工诗者,无不折节下交”,所谓“复以风雅之称,归诸卢抱孙转运”矣(《扬州画舫录》卷十)。
清代扬州的戏曲曲艺事业,也极其兴盛,这更与盐商们的推动直接有关。以戏曲来说,盐商蓄养家庭戏班,如徐尚志的老徐班,洪充实的大洪班,江春的德音班、春台班等;招至名流演员做台柱,如江春延聘苏州杨八官、安庆郝天秀等;举办全国性戏曲班社汇演活动,如因为乾隆南巡,他们征集诸腔名班来到扬州。应该说,没有盐商的热情推动、出资出力,就不会有清代扬州戏剧的这种特殊繁兴。清代扬州的曲艺艺术,评话、弹词、清曲等,可谓百花齐放、争奇斗妍。如说书业不仅“各街巷皆有之”,数量可观,重要的是,大家名家辈出,如柳敬亭、邹必显、浦琳、叶霜林、徐广如、吴天绪、龚午亭等,都誉满天下。薪火相传,至近世而其风不坠,李国辉、蓝玉春、王少堂、康又华、马凤章等,将扬州的说书艺术,发扬光大。
清代扬州文化是值得骄傲的,这与盐商对于文化的扶持直接相关。修建和资助书院是扬州盐商的另一大贡献。如乾隆初汪应庚捐资5万金,重修扬州府学;马氏出重金,修建著名的梅花书院等。书院的发达,学术空气的浓厚,为产生学术史上彪炳千秋、被后世学人赞叹不止的扬州学派提供了肥沃的土壤,有高邮王念孙、王引之父子,扬州本地的汪中、焦循、阮元。横空出世的“扬州八怪”,金农、黄慎、郑燮、李鱓、李方膺、汪士慎、高翔、罗聘等一批高标个性的画家诞生在扬州地区,构成当时画坛一道亮丽耀眼的风景线。
漫步在扬州古运河沿岸,邗沟故道、吴王庙、隋炀帝陵寝、迷楼故址、由北进入扬州的第一个码头、中外友好交往史上的重要港口茱萸湾古镇、唐代繁华一时的东关街以及东关古渡、鉴真东渡的出发地古运河码头、宋大城东门双瓮城遗址、南宋阿拉伯式建筑普哈丁墓、伊斯兰教名寺仙鹤寺、浙派建筑吴道台宅第、天主教耶稣圣心堂、佛教长生寺,以及个园、何园与康山街、南河下曾经的盐商豪宅与会馆群,扬州古港、水利和城池建筑的历史见证古湾头闸、水斗门、龙首关遗址,明代古塔文峰塔及附近的宝轮寺,清代的龙衣庵,瓜洲古渡、瓜洲城,可谓林林总总、琳琅满目,观之如行山**上,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第15章 扬州
韦小宝看着眼前的扬州,想起的不只只是扬州的出名,扬州的好看。据后世记载和各种电视资料记载,扬州有清朝屠城和扬州瘦马最为出名。扬州瘦马,一定程度上,是扬州美女的代名词。清朝康乾时期,是扬州盐商最富足的时期,这一时期,盐商们的生活,完全是纸醉金迷,穷奢极侈。《扬州画舫录》里有记载说:扬州盐务,竞尚奢丽……有欲以万金一时费去者,门下客以金尽买金箔,载至金山塔上,向风扬之,顷刻而散沿江草树之间,不可收复。是说有个盐商,用万两黄金制成金箔,到金山寺的金山塔上,迎风飘洒。
除了用洒金箔的法子取乐之外,扬州盐商们对于美女,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于是,有人用低价买来穷人家的漂亮女子,从小培养琴棋书画,以及在大户人家待人接物的礼仪,专用于卖给富户做小妾。这些瘦弱女子何以被称为瘦马,张岱在《扬州瘦马》中未作说明,史书亦无确切的记载。窃以为,扬州方言中,“马马”即是女人的意思这应当就是由清初扬州流传的瘦马一词演化而来,是一个对女性带有侮辱性的词语,意为可以对女性任意摧残和蹂躏,如同役使凌虐弱小的马匹一般。在今天看来,颇有些sm的意味。
跟着“扬州瘦马”应运而生的,是一种叫做“养瘦马”的职业。一时间,全国的富户们只要想纳妾,就会想到去买“扬州瘦马”,于是扬州瘦马的大名传遍了大江南北,扬州出美女的理论也由此产生。从一个角度来看,由于盐商们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使得扬州城的服务业大为兴盛,从而产生了一系列的就业机会,提高了扬州城百姓的生活质量。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样一种职业,显得多么畸形,多么可悲。
当时扬州的大家闺秀,并不如其他地区的小姐一样,在家里做针织女红,到了春天,她们就相约看花游玩,在茶馆喝茶聊天,与她们相比,贫寒出身的“扬州瘦马”更加显得生世凄凉。换个角度看,也许对那些穷人家的女孩子来说,能被养瘦马的相中,能到大户人家做小妾,也许已经比在家里挨饿受冻强得很多,会不会,在那样的时代,也有人把做“扬州瘦马”,当成一条好的出路呢?
明朝末年,政治*,生民疾苦。闯王李自成揭竿而起,于1644年农历3月攻陷北京,明朝覆亡。谁知这时手握雄兵的守卫山海关的明朝将领吴三桂打开山海关,投降了清军,几十万八旗铁骑尽踏中原。清军入关,一遇抵抗,必“焚其庐舍”,“杀其人,取其物,令士卒各满所欲”,转战烧杀三十七载,使中国人口从明天启三年(1623年)的51650459人减至顺治十七年(1660年)的19087572人,净减三分之二。著名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都是在几乎被杀绝之后才下令“封刀”,仅扬州一城,死者就多达80余万人。
公元1645年5月(南明弘光元年四月),豫亲王多铎指挥的清军主力,围困南明督师史可法所守卫的扬州城。四月十五日,清军围困扬州。史可法正在扬州督师,固守孤城,急命各镇赴援,但各镇抗令拒不发兵。清军乘机诱降,史可法严词拒绝。清军主帅、豫王多铎先后五次致书,史可法都不启封缄。二十四日,多铎命令清军不惜代价攻取扬州城的西北角。清军在进攻的鼓声和炮声中蜂拥而上,每当一名清兵倒在箭下,另一个便补了上来。很快,尸体越堆越高,一些清兵甚至不需要梯子就能爬上城墙。清军攻城后,史可法率军民浴血而战,但是随着清兵越上越多,守城的南明将士也开始慌乱起来。纷纷跳下城墙逃跑,这些人有的被摔死在城墙下,有的则在之后的巷战之中,死于乱军之中。经过七天七夜的激战,扬州城被清军攻陷,军民逐巷奋战,大部分壮烈牺牲。史可法自杀未遂,被清军俘虏,多铎劝他归降,史可法说:“我中国男儿,安肯苟活!城存我存,城亡我亡!我头可断而志不可屈!”遂英勇就义。
扬州的城防崩溃后,扬州城居民只有听天由命了。尽管当时大雨倾盆,但是一些居民忙着烧香,期望能通过这种主动的讨好,保住性命。与此同时他们开始大量地隐藏金银财宝。但是,这座古老的扬州城在腥风血雨中陷落之后,再次面临更大的劫难。城陷不久,清军统帅多铎便以不听招降为名,下令屠城。一时间几世繁华的烟花古巷变成了血流成河的屠宰场。
清军入城之后便在那些投降的汉人带领下从一个富户进入另一个富户。清兵们先是抢银子,后来就无所不掠了。直到20日的白天,还没有人身伤害。但是夜幕降临之后,人们听到了砸门声、鞭子抽人声和受伤人发出的号叫声。那个夜晚火势蔓延开来,但有些地方的火被雨浇灭了。到5月21日,一份告示保证说,如果藏起来的人能够出来自首的话就会得到赦免,于是许多藏在自己家里的人走了出来。可他们走出来后却被分成50人或60人一堆,在三四个士兵的监督下,用绳子捆起来。然后就开始用长矛一阵猛刺,当场把他们杀死,即使扑倒在地者也不能幸免。时人王秀楚在他的《扬州十日记》中记载了当日的惨状:一满兵提刀在前引导,一满兵横槊在后驱逐,一满兵居中在队伍的左右看管以防逃逸。三满兵驱赶数十人如驱如犬羊,稍有不前,即加捶挞,或立即杀掉。妇女们还被用长绳索系在脖子上,绳索拖挂,累累如贯珠,女人们由于小脚难行,不断跌倒,遍身泥土,一步一蹶。此时街上但见满地都是被弃的婴儿,或遭马蹄践踏,或被人足所踩,肝脑涂地,泣声盈野。路过一沟一池,只见里面堆尸贮积,手足相枕,血流入水中,化为五颜六色,池塘都被尸体填平了……街中尸体横陈,互相枕藉,天色昏暗无法分辨死者是谁。在尸体堆中俯身呼叫,漠漠无人声应答。远远地看到南面有数火炬蜂拥而来,我急忙躲避,沿着城墙而走。城墙脚下尸体堆积如鱼鳞般密密麻麻,我几次被尸体绊倒,跌在尸堆上与尸体相触。由于到处是尸体,无放脚之处,我只好趴下以手代步,一有风吹草动即趴在地上装做僵尸……
血腥恶臭弥漫,到处是肢体残缺的尸首。那些从城墙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