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身白袍的女人出来冷面问道:“产妇快不行了……保大还是保小?”环视一圈,女人将视线定到端坐着的冷峻男子身上……
男人缓缓抬头,优雅而冷傲,在这样的时刻只显得冷血而绝情,他轻声说着:“保协…”
众人齐齐抽气,却不敢多说什么……
孩子安全生下,却天生残缺,双胞胎,两个人,却共用着一对内脏……小小婴孩相拥着安睡,恬静而安稳……
冷傲的男人站在育婴室窗外静静的扫视着,那个女人在知道怀着的是双胞胎时便开始满怀欣喜的挑选思考着名字,薰……晨……很美的名字……
男人轻笑出声,那笑嘲讽而无谓,如果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想出的名字只能用到一个,不知会是怎样的表情,那样子一定很有趣……
又轻笑了声,踏步离去,吩咐着身后低垂着头跟着的男人,“准备手术,留下左边的那个……”
身后那男人低低应了句是,便不再出声,只是心底想了半晌才恍然大悟,那人惯用左手……难怪……
手术很成功,留下的小小婴孩名叫晨,手术后静静的躺着,依然睡的安稳,只是他这辈子都不会知晓,他的心脏,其实有一半……属于另一个人……
赫连山庄。
茶水已凉,晚风冰寒,竟有刺骨之意……
石桌上,娇嫩青黄叶片以奇怪的方式摆列着,一眼望去,却诡异的呈现着一片苍茫萧索之色,祭端坐与旁,微阖眸,良久,低叹:“罢了……罢了……”
众生皆有定数,或许对那人而言,还清前世的债,留不下一缕游魂,便是他生生世世对心中人儿纠缠不清的情意,也是消散结束的决绝,谁也解不开,也变不了……
夜风吹拂,散乱一桌卦阵,悠远而苍凉的嗓音又一声叹息,在凄清院落回荡了开,最后一片静寂……
“尘归尘……土归土……如此……也好……”
依旧阴沉着天色,赫连萧月莫名的有些烦躁不安,他抿了口茶水,起身来回踱着步,精致墨染般的眉头不觉轻蹙着,看了眼远处暗沉的天际,终于忍不住发了声对门边雕塑般冰寒站立的人问道:“您们主子现下在何处?”
没人做声,赫连萧月有些气愤,但还是耐着性子又说道:“我找他有事,劳烦通报一声……”
还是静默,赫连萧月正准备发火,此时有衣诀翻飞摩擦声传来,那人着一袭黑衣,青丝散落,身姿笔挺卓越,却散发着灰暗气息,他渐行渐进,一贯僵硬冰冷的面上神色却复杂难测,等到近了却淡了去,赫连萧月眨了眨眼,退后了几步准备随他进屋……
刚一转身手腕却被攥住,赫连萧月抬头,眼神询问着,那男人嗓音清冷,眼眸幽暗,“带你出去走走……”
“……”
这是什么情况?!赫连萧月呆滞半晌,等到行至街上才回了神……
此处地处偏僻,又适逢阴天,三三两两的摊贩零落摆着货,街道两旁店面也只开了一半,赫连萧月无力,这家伙到底搞什么?!
随他进了家店面,有伙计上前相迎,赫连萧月注意要那男人又恢复了僵冷的面,声音冰寒似雪:“叫你们老板出来……”
那伙计躬腰应了退了去,不一会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晃悠着一身肥肉出了来,黑衣男人刀锋般的目光直直射了过去,接着不声不响从腰间递过了一块玄铁令牌,那老板眯着眼看了看,似是一惊,接着连忙颤巍巍的双手接过,细细打量着,眼底精光闪过,又眯眼偷偷瞥过赫连萧月,“小的明白了……公子请回……”
男人接回令牌,诡秘笑意在眼底忽闪忽现,冷冷收回视线,敛眸默叹,碧玥你我之间的交易还未开始,你便与那个人共同死去,那么,接下来,就真的怪不得我了……
赫连萧月无聊至极,环视一圈,此时终于转了回头,忍不住催促:“回去吧……”
黑衣男子便转身离了去,赫连萧月跟了出去,怪异的感觉在心头升起,却说不出为什么……
出了这家店,赫连萧月脑海中突然想着,虽然不知这个人打的什么主意,但或许此时就是逃离的大好时机……
一天后,傍晚。
赫连萧月灰头土脸的奔到一处河流坐了下来,好累…四周张望了一圈,不敢相信,竟然逃掉了……
水质清澈,赫连萧月捧起一把洗了洗脸,紧绷的神经放缓了下来,身体开始叫嚣着休息,以及对食物的需索……
一丝肉香顺着夜风,与此同时一声诡异的“咕噜”声也飘到了赫连萧月的耳边,摸了摸肚子,赫连萧月无语……脚步却已寻着肉香而去……
林目环绕处,一伙人正就地驻扎准备过夜,六批马,一辆马车,十个人……
为首的似是那闭目养神的老人家,他斜靠着一棵古树,周围井然有序的忙碌着……
这荒郊野外的,赫连萧月小心观察了一翻,心中思量半晌,正准备走出去却听见两人压着嗓音传来的,虽模糊不清却让赫连萧月这几日来心中不安一瞬间升到极点的话语——
“庄主神勇,这次率众一举灭掉九霄宫,莫辰碧玥齐齐阵亡,赫连山庄从此以后在江湖谁敢与其争锋!”
“嘘!小声点!先生说了,此事恐怕另有蹊跷……我们清部也不便插手这方便的事,走好我们的货就好了……
话锋一转,这人低笑两声:“只是不管怎么样,莫辰跟碧玥是真的已死……哈哈!妈的!真是爽快啊!”
莫晨……
赫连萧月攥紧手中草枝……
前世那个唯一的朋友,对自己关心体贴的男人……是他么?!不会的……怎么可能!!
心底拼命对自己说着,全身血液却已一寸寸的凝滞了起来……
赫连山庄……莫晨……父亲……
赫连萧月深吸了口气,就地抓了把湿土擦与面上,便踏步走了出去……
:逃窜的小孩
第四十二章
:酒色丹青【猥琐的在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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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赫连萧月神情恍惚的坐在火堆旁,看着火星点点的篝火,不禁出神,刚刚他跑出去对那些人说自己是赫连山庄的少主,却不想他们竟然就是赫连山庄的人,且只是看到他的样貌就都知道是他是谁了。
那个男人,他这一世的父亲,为了救自己而与九霄宫针锋相对,心口忽然觉得暖暖的。鬼使神差的伸手抚上自己的唇瓣,指尖柔软的触感,他又想起了那天那个带着些许温柔的吻,那微凉的嘴唇,随即又想起了男人那张千年不化的冷峻脸庞,不自觉得脸上忽然有点热热的。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什么都不在乎的,来到这个世界也只是为了找到哥哥,哥哥你为什么还不出现,想到自己的哥哥,赫连萧月皱了皱眉,又想到了,那个对自己很好的这世上唯一的朋友碧玥。为什么他们都这么不幸,明明什么错误都没有犯,上天为什么如此不公,是不是,我赫连萧月就是个灾星,给所有人带来不幸的灾星。
想到这,赫连萧月那双倔强的眸子黯了黯,这个从来没有示弱过的少年,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了双膝间。
第二日,清晨。
一缕缕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落大地,林间清脆的鸟鸣声不绝于耳,树叶上还沾着些许清晨的露水。
突然间林间的鸟儿都如惊了一般,争先恐后的飞出了树林,接着便是一阵马蹄声,路边的扬起一阵灰尘,马背上的白衣人衣袍飞扬,冷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从他不断策马扬鞭的动作上才能看出点端倪。
清部的人昨天就已经飞鸽传书回去,少主已经找到。赫连冷珏再接到消息后,一直感到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连夜往他们驻扎的营地赶。
营地上已经少部分的人已经起来收拾,听到马蹄声的人都寻声而去。
到达营地的赫连冷珏及时拉住了缰绳,翻身下马。营地的人见是庄主来了,马上就想开口行礼,只是他们还没说出口,赫连冷珏就已经示意他们退下了。会意过来的人们又回去各忙各的了。
赫连冷珏远远就看见了倚着树的少年,少年的头歪歪的依靠在一颗粗壮的树上,可能因为长时间休息的原因,身子也有点倾斜了,少年的头一点一点的,有马上就要倾倒的趋势。冷峻的男人轻轻的走到少年的身边,也席地坐了下来,倚着树的少年终是将身子歪了下来。
赫连冷珏看着倚在自己肩头的少年,稍微有些苍白的脸,微翘的睫毛上沾了些许露水。只是不知道被带走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事,眉间竟有了淡淡的愁云。伸手抚了抚少年的眉心,莫名的心里觉得很安心。
朦胧间赫连萧月只觉得自己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四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那无边无际茫茫的白雾,他一直走啊走,走啊走……
直到那白雾突然变薄了,周围也开始慢慢变得越来越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驻扎在云端的巍峨宫殿,五彩琉璃瓦色的屋檐,宫殿如批了彩霞一般,熠熠生辉。像燕尾一般微微翘起的檐角上各都站立了一只仙鹤,优雅单立的身姿,引人侧目。支撑宫殿的白玉柱上都盘上了各色的五爪攀云苍龙。
他还没来得及观其全貌,脚还未动,周边的景色就开始急速后退,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便已掠过重重殿门,入眼的是一处清池,池里还栽植了水生的鸢尾,黄色的鸢尾在池中摇曳着。
而赫连萧月的的视线,却一下子被牢牢地锁定在了清池中的两个人影身上。
池水只到两人腰际以上,其中一个优美的蓝色身影深情款款的凝视着站在他对面的人,那人身着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衣,两人互相凝视的对方,水中的两个人此时离得很近。蓝衣人慢慢的靠近了白衣人,只是把脸埋在了对方的肩头。水中的两人犹如交颈的天鹅一般,身形煞是优雅。那抹蓝色身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