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看着水玉烟的身影消失了许久,才转身回宫。
水玉烟毫无眷恋地走向宫门外那个高大的身影,萧瑟的秋风吹得他从不规矩束整齐的发轻轻飞扬,衣袂翩飞。
仓行云看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水玉烟,脸上浮起狂肆而自得的笑容。
她刚刚走出宫门,他就大步向前,将水玉烟拉入自己怀里挡去秋风,温柔地替她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发丝,才抬头看向宫门内那两个目送她的一老一少。
他朝他们略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拥着水玉烟转身往自己的马走去。
“怎么来得这样快?”水玉烟估算,现在他们才开始做最后的进攻,没想到人都已经到这儿来。
闻言仓行云邪气地笑道:“我怕你太想我孤枕难眠,只好尽我所能的快些。更何况,你今日离宫我怎可能不来接你。”
瞧他ai昧的邪笑,水玉烟白了一眼,掉过头去不再看他也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仓行云不以为意,跟上去拥着她道:“若我不赶着来接你,只怕你又要跑了。”
水玉烟想了想,道:“这也不无可能啊。”
但是,黑煞门安排在宫里头的眼线如此之多,她能跑得到哪儿去,唐元怎可能不跟随啊?
四命正在等着他们,见到水玉烟,齐齐颔首行礼,异口同声唤了声:“见过水宫主!”
身为黑煞门少主的四大护卫,在黑煞门的地位仅次于门主、夫人和少主,他们不需要对其他任何人尽忠,也不需要屈膝,这样对水玉烟已经是对女主人的礼节。
仓行云暗暗赞许他们的上道,水玉烟却不知道那么多,注意力被别的事物分走。
她瞪着四命后面那辆通体漆黑的马车,朝仓行云挑了挑眉,道:“马车?”
仓行云走南闯北,从来都是骑行,什么时候打造出这一辆马车来?这也太小瞧她了吧?
仓行云咧嘴一笑,上前扶住水玉烟的腰,托着她轻松上了马车,然后自己纵身一跃也跳上去,道:“我陪你坐,还不成吗?”
这辆马车除了外面上了黑漆外,看不出来有什么稀奇,但进了车厢内,里面的夸张程度却并不比奉王那辆差半分,一应物品应有尽有。两旁是车座,车座下面都是抽斗,水玉烟随意拉开其中两个看了一眼,装的都是上等的茶具酒具之类。
车厢中间有一个钉死的小几,可以泡茶喝酒,都不会因为马车的晃动而跑位。车厢里头的座椅最为舒适,上面放着一张虎皮,掀开虎皮下面是一层厚厚的被褥,将座椅下面的木板打开,就是一张舒适的软榻。
水玉烟坐在虎皮上,侧头看向仓行云,道:“因为我坐马车来,所以你要我坐马车走?”
仓行云在水玉烟身边坐下,伸手捞过她的腰身,笑道:“你的伤还没有好全,我怕你骑马累着。”
看得出他今日的心情非常好,眉飞色舞的张狂样子,却说着温柔关心的话语。仓行云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柔情的一面,让水玉烟觉得一股暖流缓缓涌进她的内心。
这暖流汇聚起来,就养成了她的满腔柔情啊。
她微微笑道:“虽然我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但也没有不中用到,这么点伤养了这么久,还没有好全。”
这点伤?她伤在腹部的地方,正好是丹田所在,若不是出手那人已经中毒,力道稍微欠了一点,那一剑绝对可以划破她的肚子,那样的话,即使他及时赶到,王阳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她!
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后怕,眼色不由得沉了许多。多次噩梦见水玉烟死在自己怀里,叫仓行云心里始终有一个黑洞。
但是今日大喜,仓行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所以他随意往身后一靠,连带水玉烟也被他拉过躺倒在软榻上。
他淡淡一笑,道:“放弃高贵的公主身份和荣华富贵,选我你不后悔?”
虽然口中说着这样的话,仓行云脸上的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他完全就是吃定了水玉烟根本没将那些放在眼里,这话说出来不过是调侃。
水玉烟本想坐起,但是看着他轻松的笑容,她也放松身子靠在软榻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放弃是确实放弃了,选你可未必,你送我回风云水火宫吧。”
她虽然表现冷情,说话也总是冷淡,但是不代表没有感情,回风云水火宫,让风驰云涌亲眼见到她已经没事,叫她们放心。
仓行云转脸面向她,认真地道:“趁此机会我去提亲,将你我的终生定下来可好?”
水玉烟沉默了一会,久到他的笑容尽数敛去,她才道:“我不会相夫教子,也不会侍奉公婆,我做不好一个妻子,我们保持现在这样不好么?”
听完她的话,仓行云保持了大半天的好心情顿时跌落谷底。他怒上心头,沉着脸转过脸去,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多孩子气的举动啊!水玉烟笑了笑,也不阻拦他,却漫不经心地道:“我的心除了你也不会有别人,我的眼除了你也看不见别人,只怕你变节。”
她激将果然有用,别人要对仓行云用激将法他不会中计,但是水玉烟这么一激,他立刻张开眼睛猛地坐起,瞪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不会变!”
只怕一辈子也难听到水玉烟说出这样动听的心里话,他再不给台阶下,就是不识好歹。惹急了她,以后怕是再也听不到类似的话。
水玉烟看着他的眼,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仓行云不满地翻身将她压在下面,眯起双目咬牙道:“水玉烟,看来你还没有迷恋上我。反正老头子找回来了,黑煞门丢回去给他,往后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我要叫你不光迷恋我的脸、我的身体,还要你彻底迷恋上我这人,直至再也舍不得离开!”
……
他这一腔热情,回应他的是水玉烟的白眼,她不以为然地偏过头去,闭上双目,道:“昨夜没睡好,我先补补眠,你别吵我。”
虽然水玉烟表现得不以为然,心里却是暗自自得,这种心情,她是不会告诉他的。
看她的眼底下确实有些淡淡的阴影,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水玉烟只怕一天都没有睡好,这么想着,仓行云的心微微软下来,撑起身子拉过薄毯给她盖上。
然后,轻轻敲敲车壁,朝赶车的伏命道:“走慢点,别颠着了。”
伏命漠然应了一声,放缓了手中的动作。
通体漆黑的马车缓缓地走在官道上,前头绝命骑着仓行云的马,索命叱马守在车身旁,追命的马则是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后面,严密地保护着他们的主子和未来的夫人。
只盼少主能够早日修成正果啊。
他们为少主高兴的同时,也有一丝担忧,遇上水宫主这样的女子,追妻之路绝不会太顺利,他们几个也可能要多受磨练啊,希望水宫主不要一不高兴,就拿他们来试毒。
秋风萧瑟,三骑一车缓缓消失在官道上。
(第二卷完结)
亲们,公主斗公主即将上演,你们做好虐心的准备了吗?千万不要偷偷骂影儿无良后妈哦!
125。 3。1 哪位姑娘这么清高
金禧王朝,天远二十五年。
落晖城有一座天然湖泊,这湖的形状犹如美人流下的一滴泪,令人沉浸其中就感觉愁肠万千,当地人唤它为瘦湖。
春光烂漫的时候,湖畔杨柳依依,到了三九严寒,却只剩下枯瘦的枝条随着寒风摇曳,叫人心生惆怅。
积雪遍地,连续下了几天大雪,行人踩在积雪上能够直没膝盖,是以街市上极其冷清。
但此时的瘦湖边却有一男一女两人,男的六十岁的模样,鹤发童颜红光满面,女的看着却只有四十出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两人走在厚厚的积雪上,完全不费吹灰之力,走过的路上也只有浅浅的鞋印。明眼人完全看得出,这两个人的内力修为非同凡俗。
他们二人走进湖边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栈,客栈名为溢香居。
大雪天里难得有客人进门,但掌柜的见到二人进来,却并没有谄媚地迎客,而是极为恭敬地躬身行礼。
那两人拿下避雪帽,放在掌柜柜台,老者道:“那臭小子就一直住在这儿?”
他声如洪钟,头发微微花白,面色在这大寒冬却是红润得很。
那妇人取下避雪帽后,露出秀美的五官,不难看出她年轻时必|无|错|小说 m。'qul''edu'。然极为貌美,她利落地甩了甩身上的落雪,英气逼人。
掌柜的仍旧躬身垂首,恭敬地道:“少主是大半时间都在这儿没错。”
在这儿没错,却不是住在这儿啊。少主白天有可能在这儿,晚上却肯定不在。不过给掌柜的一个葫芦做胆子,他也不敢照实说啊。
少主虽然卸任已经一年,却不代表他镇不住手底下的人。
“门主,要属下去请少主么?”
“老夫自个儿去!”那鹤发童颜的老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再说话径自往内堂走去。
听得这声不悦的冷哼,虽然是大寒冬,掌柜的却感觉冷汗直冒。
那妇人冲掌柜的微微一笑,跟在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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