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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这年暑假,萧晗宇的姑姑一家下海经商去了南方,晗宇不得不住校了,城郊中学虽好,可是消费也高。于是在萧父的要求下,萧晗宇便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乡,他将在自己的镇上完成初中的最后一年学习生活。
开学前一天,天气异常炎热。太阳刚一出来就气势汹汹,热不可挡。这样的天气,农民也很少下地干活。
萧晗宇刚刚吃过早饭,他同村的伙伴李海林便来找他了,刚一进门便问:“晗宇,听说你要回来上学了?”
萧晗宇有一些吃惊,但仍然觉得很正常。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李海林故作神秘地说:“什么事能逃得过我的火眼金睛?”其实他早已听萧父说了,只是在故意卖弄罢了。
萧晗宇说:“你都快成特务了,消息这么灵!怎么一个暑假都没见到你啊?”
“我到我表哥那里玩去了。明天就要开学了,你准备去哪个学校上学啊?”
“镇上就这两所初中,要看哪个学校要我了。”
“就凭你那成绩,两个学校还不争抢着要啊。”
这话虽然有些故意奉承,但是萧晗宇听了还是很高兴,那是源于人性里的虚荣。于是便说:“我有那么牛吗?”
“只要你说你是城郊中学里来的,他们一定会要你的。这叫‘外地的和尚好念经’。”
“我倒是不担心他们不会收留我,转学手续我都办好了,城郊中学的老师还给我开了介绍信呢,我现在想的是去哪所学校。你不是在一中上学吗?感觉怎么样?是一中好呢还是二中好?”
“其实都差不多,一中比较古老一些,虽然比二中好一点,也不过是瘸子里面挑将军。要不你就去一中吧,说不定咱俩还能在一个班呢。”
“好吧,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就剩下这一年了吗?好点坏点又怎样?很快不就过去了?”
听他这话好像是初中一毕业就不再上学了似的,可是萧晗宇并不这么想,但是他又不知道初中毕业后他到底要去做什么。现在他不愿意想那么多,便说:
“咱俩好久没有下过象棋了,要不咱们杀两局?”
“行!我也正想呢。”
于是两个人便在院子里摆开棋势,展开一场激烈的交战。两军互不相让,殊死拼杀。不知不觉已经将近中午,太阳也越来越热,两人早已满头大汗,杀了个平手,互不服气,因为天气太热只好暂时挂起免战牌。李海林临走之时,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决定以后再找机会决一雌雄。
第一章(2)
中午时分,太阳更是使出了所有的招数,用逼人的炎热灸烤着大地,连一丝风也没有。大地被热得中了暑,没有一点儿生气,马路上面直烫脚。小村旁的玉米地里静得直吓人,仿佛突然要从里面钻出个怪物来。一颗颗玉米卷着叶子,上面落满了灰尘。像快要被饿死的战俘一样,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就连小狗也躲在树荫下面吐着舌头,一动也不肯动。整个村庄随时都有燃烧的危险。这样的天气谁都不愿意出去,偶尔几个人到太阳下面活动一下,热得心里面“咚咚”直跳,喘着粗气,吓得赶紧躲进屋里,不敢再出去,不停地摇着扇子。
萧晗宇躲在屋里,看着外面火辣辣的太阳直发呆,不知道这样的天气明天该如何去学校。
午后。天气已经热得快要达到了极限,坐在屋里扇着扇子还不停地流汗,但令人惊奇的是居然有高手能在这样的条件下酣畅入眠。也许是疲倦早已让他们的肢体变得麻木,感觉不到了炎热;或者他们的血是冰冷的,比一般人的体温要低。因为冷血动物是无法感知人世间的冷暖的,所以能抵挡住夏日特有的炎热。
没办法午睡的人,不是在树荫下面躲着就是在屋里藏着,可是无论躲藏到哪里,都逃不过袭人的热浪。
萧晗宇坐在自家的屋子里不停地扇着扇子,可是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虽然他努力地保持“心静”,却无法达到“自然凉”的目的。心里边静了,可是肉体却依然逃不过高温,因为他毕竟是一个地球人,而不是一个外星人。
物极必反。就在小村热得快要燃烧起来的时候,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像被一块巨大的黑布遮住了一样。同时刮起了一阵风,白杨树的叶子开始沙沙作响。天空中的黑云像一座小山似的起起伏伏,小山不断地堆积着,越来越高,连绵不断。随着小山的堆积,狂风也来助威,马路上扬起一阵阵尘土,飞到半空中,仿佛硝烟弥漫的战场,分不清方向。白杨树也开始拼命地晃摇着身体,仿佛要挣脱大地的束缚。可是一旦它们挣脱了束缚,生命也将随之结束。天空中墨黑的阴云一块连着一块朝小村的上空直压过来,压得整个小村透不过气来,快要窒息掉。一位老汉正忙着收晒在马路边的粮食,狂风将他来不及摘掉的草帽掀翻掉入池塘中,那草帽随着风吹得意地在水面打着转,使老汉心如刀绞,但此刻又不能去抢救草帽,只得赶紧抢收他的粮食。突然,一个红闪无情地将墨黑的阴云撕裂开来,紧接着就是一个炸雷轰顶,豌豆般的雨点便直砸地面而来。马路上的尘土被雨水溅起来,地面瞬间就汇成了一条黄色的小溪,仿佛一条袖珍的黄河。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味道。轰隆隆的雷声回响在小村的上空,雨点儿仗着风势更加肆虐,瞬间组成一个敢死队,拼命地到处乱撞,打到玻璃窗上啪啪作响,一个个雨点儿被撞得粉身碎骨,壮烈牺牲。屋檐下面不知何时挂上了瀑布,萧晗宇站在自家的屋里,仿佛站在水帘洞里一般。他看着外面的雨,思绪飞回到自己出生时那个飘雨的秋天……突然间只听得“咔嚓”一声响,打断了他的回忆。路边的一棵小树在风雨飘摇中折断了胳膊。而田地里的玉米,则在痛痛快快地洗着淋浴澡,晃动着翠绿的叶子微笑着。
半个小时后,雨的威力慢慢地减小了,风的势力也渐渐地消退。风和雨终于都停了下来。小村刚刚洗了一个淋浴澡,精神抖擞了许多,整个天空也变得更加开阔。瓦檐下面的地上早已被瀑布冲出了小水坑,马路上也被冲涮得凹凸不平。粪坑里的驴粪蛋儿经不起雨水的*,一起私奔到了马路上面。一不小心,跟行人的脚底板来个亲密的接触,叫你作呕。池塘的水面上升了许多,调皮的小鱼跃出水面吐着泡泡,荡起水面一圈圈的波纹。白杨树的叶子绿得油光发亮,空气是异常的清新。太阳重新放出射光芒,已不再是那样的刺眼。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早已将午睡的人们从梦中惊醒,也驱走了一部分炎热,天气一下子凉爽了许多。不知何时,西方的天空出现了一道美丽的彩虹,不知被哪一个先知者发现,惊叫起来,随即引起村里人的一阵狂呼乱叫,人们纷纷走出房门,观看那道美丽的彩虹。
这情境使得萧晗宇再也坐不住了,萌生一种去小河边走走的想法。于是他就走出了家门,顺便带上了自己那支笛子。他想到小村外自由自在地去吹上一曲,那是多么惬意的事!那支笛子是晗宇从买学习用品的钱里面节约出来买的。
萧晗宇沿着小村中间的那条马路向南走去,渐渐地走出了村子,西方天空的彩虹早已不见了。由于暴雨来得猛去得也快,所以这条黄土地马路也不怎么泥泞。如果是一场暴雪将其覆盖,然后一天融化一点,一点一点渗透到马路下面,渗透到泥土所有的缝隙中,马路就将完全丧失原本的个性,被路人践踏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晗宇觉得他所生活的小村就像是被几千年的封建大雪所覆盖,那些陈规陋习就像是一天融化一点的雪水,已经渗透到小村人的骨髓中,流淌在他们的血液里。即便是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风骤雨,也无法冲涮掉已经定格在他们血液中的思想。因此,萧晗宇曾幻想着能够拥有一把神奇的手术刀,给天下所有像小村人一样的人做一个特殊的手术,换掉他们的造血干细胞;或者是拥有一种奇特的药,渗透到他们的血细胞中,以让他们的血管内流淌上新的血液,以重新做人。
萧晗宇走在这条通往小村外的马路上,他不愿再想这些东西,这些想法让他感到很疲惫。他已经很感谢他的父母能把他养大成人,供他读书上学。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
不知不觉间,萧晗宇已经走到了村南的小河边。小河水哗哗地流淌着,在这条小河边,留下许多他童年的记忆。小河岸边曾经是他家的西瓜地,到小河里游泳,吃西瓜,是他那时在夏天里最开心的事。萧晗宇清楚地记得,就是在那个小学时的暑假里,就在小河边的西瓜地里,在看瓜的时候他跟邻家的男孩学会了吹笛子。常常在星光闪烁的夜幕下,晗宇坐在西瓜地里胡乱地吹着跑调的曲子,粗糙的笛声伴随着夜色飘荡在田野的上空,偶尔再来一阵风,地里的玉米叶子沙沙作响,和着笛声一起使夜晚的路人不寒而栗。而今天,他已经可以完整地吹上几首曲子了。此刻,晗宇的手中依然握着一支笛子,不禁让他怀念起那些曾经逝去的时光。
此刻,萧晗宇站在小桥的旁边,看着桥下潺潺的流水,他本想在这里拿起笛子吹上一曲,不料小河边却突然来了一群小孩跳下水去洗澡,使平静的河面顿时变得异常喧闹,他又忍不住朝西面的下游走去。
下游不远处就是小河的尽头。萧晗宇走在小河边,听着那哗哗的流水声,不如干脆去小河的尽头看一看。虽然小河的尽头离家不远,可是却很少去。记忆之中留给他的只是小河,而不是小河的尽头。今天就趁着雅兴不到小河尽头不死心!
小河水流到尽头注入了萧河。萧河要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