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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上的人办不妥的事情,他能帮的上忙?”玉莹瞪大了眼睛,越听越迷糊了。
找了半天,高士逸也有些放弃了,干脆盘腿坐到玉莹的旁边,有些无奈地斜睨了她一眼:“玉莹,我真不敢相信你是宫中出来的人。像这等邪教能发展有如此规模,背后必定有十分稳固的靠山,这位教主更有可能是在宫中有人,懂了吗?”
“可是,这件事与我有关?为什么将我囚禁在此地?”其实,玉莹已能猜出了大概,但还是不敢相信,嘉庆帝的微服私访难道失败了?
高士逸缄默了一会儿,忽然像是叹息一样,轻轻地摇头:“玉莹,你还在骗三哥。连三哥都知道,你在宫中的封号是莹贵人,也曾很得当今圣上的宠爱。不过不知什么原因,一个多月前离宫带发修行。但无论如何,你一个娘娘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是不言而喻的。”
“三哥,你是说天理教的人,早就知道了皇上微服之事?”玉莹的情绪逐渐激动。
“不错。”高士逸终是站起身,却又霍然间弯下了腰,俊朗的脸庞放大在她的面前,鼻尖几乎要贴到了皮肤上,“玉莹,你是在担心你的夫君?”
慌忙之间,玉莹用手撑着向后退了一点,微微别开了脸,避开他这般热切的目光:“三哥,不要开玩笑了。我们还是快点寻出路,早点出去才是正经。”
“玉莹,”高士逸改为蹲在她的面前,方才炽热的眼光再度掩藏,他只是略带关怀地拍了拍她的肩头,“不要害怕,三哥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
“出去,你们还能出的去?”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恶意的嘲弄,石室的一面不知何时现出了一道阶梯,步步走下来的人,竟然就是领他们进门的大和尚!
那僧人即使在此时此刻,依旧是庄严肃穆的模样,但他像是瞧出了玉莹的惊恐,嘴里发出了桀桀怪笑声:“贵人不用害怕,我们绝无轻薄之意,教主大人不过是想请贵人在此地稍候,等御驾亲临了,自然会放贵人出去。”
视线瞥到了高士逸那一头,肃然的面容则变了个味道,透出一丝杀戮的狠色:“高家老三?哼,我们教主大人同样有请。走吧,大少爷。”
“这……”高士逸显然是放心不下玉莹,有些迟疑地回头看了看,“你们真的不会伤害她?”
大和尚像是听了笑话一般,嘴角冷冷地勾了起来:“呵,你倒还很会怜香惜玉。”顿了顿,身后又来了一个和尚,在耳边说了些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贵人,你也一块去吧,你的好夫君正在外面候着。”
说完,盯着玉莹那张艳光四溢的脸蛋,大和尚笑得更残酷了:“真是想不到,嘉庆帝居然还是个情种呢,且看他愿意为你付出多少了。”
几句话,说得玉莹被震在了原地,半晌回不过神:爷他,究竟怎么样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惊醒梦中人
一方漆亮的矮桌,一盘圆润的云南猫儿眼,两杯香气四溢的洞庭碧螺春。
玉莹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副情景。没有预料中的剑拔弩张,嘉庆帝只是坐在那里,依旧是贵气盈然的样子,手执白子正在与一个和尚下棋。
听到动静,对弈中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玉莹先是担忧地看了嘉庆帝一眼,接着用眼睛打量那个白眉白须的和尚,脸上划过一丝迷惑。
同样吃惊的人,还有玉莹身边的高士逸,他打开了折扇遮住半张面孔,小声地问:“玉莹,这是什么情况?”
玉莹摇了摇头,反倒是嘉庆帝落下了一枚白子后,眼眸猛地转向了他们这一边,温和的眼光也瞬间凝结成冰:“高公子,还需要继续伪装下去?”
话音刚断,白眉和尚也搁下了手中的棋,沉厚的声音一并传来:“高施主,你已败了。”
玉莹仍是不解地眨眼,高士逸的脸孔却已经苍白如纸,可他还是维持了文雅的风度,温声启口辩驳:“在下不是很明白两位的意思。”
“嘉庆元年,天理教匪首的头颅,是朕亲自砍下来的。”嘉庆帝谈起这等杀伐往事,语气显得十分轻描淡写,“此番民间传出天理教之事,朕心中便明白是有人借机生事。”
嘉庆帝忽然停了一下,手执茶盖轻轻地挂着杯沿,升起的白雾霎时模糊了那双墨色的双眼,让人看不清究竟有多深沉:“说来,你父亲早在乾隆四十五年,就是和拿派=显诿磕甑恼飧鍪苯谧笥遥苁腔岜⑻一ㄑ矗懔献剂穗抟欢ɑ嵛⒎鲅玻越幼盘炖斫痰拿褰抟秸饫铮侨赵谘偶淅锏牧礁隼习傩眨彩悄阏胰思侔绲模翟谏贩芽嘈摹!�
话说到这个份上,玉莹再蠢笨也已经明白其中利害,不由有些痛心疾首地失声喊道:“三哥,为什么要这样?”
高士逸静默了霎那,那张生相妩媚的容颜里,不知何时添了一丝邪佞,“玉莹,你说你这样漂亮,又这样天真,怎能不让嘉庆帝喜欢?所以三哥拿你赌了一睹。”
说完,他打了一个响指,原本静谧的古刹蓦然间冒出了许多蒙面的黑衣人,他们的手里显然都拿着明晃晃的刀,玉莹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肉跳。
视线再次回到嘉庆帝的身上,毕露的煞气掩盖掉了原本温文如玉的气质,眼神凌厉地盯着他:“中堂大人死后,我们这些人的日子越来越难过,每天提心吊胆不知你何时会清算。与其如此,倒不如设计将你圈在这里,伏杀了你这个当朝皇帝,或者我们还有一丝生机。”
听见他的话,嘉庆帝的脸倏地冷冰了下来,迎向他的目光无不戏谑地说:“俗语有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高士逸你也真是应下了这句话。朕本就无意再扩大和话福蛩慊鼐┖蟀洳忌馅停悦骱瞳|一案到此完结,免除大规模牵连百官的可能,以安朝臣之心。”
此言一出,高士逸和玉莹皆是一愣,旁边的白眉和尚倒是捻着胡须,和笑晏晏地接口:“皇上仁德,真乃万民之幸。”
嘉庆帝并没有对恭维之词感到任何受用,锐利的双眼仍是一瞬不动地看着高士逸,但他忽然又别开了目光,叹了一口气:“看在玉莹的面上,朕赐你一个全尸,亦不打算连累你一家老小,这是朕能给你唯一的恩典。”
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玉莹只是忆起还在家的时候,高士逸对自己种种的关切,而他又还这样年轻,没料到竟然会走上这条绝路。
然而,这种眼泪看在不同人眼里,自然有不同的含义。嘉庆帝见她哭得伤心,一时间心烦意乱,颇为烦躁地斥了一声:“你哭什么?朕还没有死!”
玉莹被他的低喝吓了一跳,眼泪还凝在微翘的睫毛上,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
“太迟了。”高士逸似是有些悲戚,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意,“苦心布置数月,只为了这一刻。我知道无法说服智能大师,只得联合了寺中的其他和尚。为保全一家性命,在下不得已出此下策,还请大师原谅。”
雪白的眉毛长得几乎要垂到膝盖上,智能大师只是双手合十,一双眼睛依旧精光四射:“高施主,老衲在云来寺中四十余载,不曾出过一件事情,今日也不例外。”
话音刚落,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猝然响起,刚才还紧张的气氛被霎时打破。原来,是一些手持棍棒的和尚将那些黑衣人制服了,山门外好像也传来了不少人声,玉莹凭借猜想也能料到大约是当地的官府中人。
亲眼见到这番变故,高士逸苍白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灰色,攥住手里的折扇被越捏越紧,扇柄都险些被捏得变形:“好,很好。不过,我还有最后的赌注。”
目光陡然一横,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随身的软剑,一把将边上的玉莹扯到了面前,锐利的剑抵住了她的咽喉,剑锋上生出了一丝寒光:“嘉庆,只要你能狠得下心,我高士逸死而无悔。”
情势转变得太快,玉莹只觉得手腕一痛,就看见剑锋又逼近了自己几分。说实话,在重生以前,她并不畏惧死亡,否则上一辈子最后也不会选择自杀。但是如今——
手下意识摸上了肚子,眼眸不自禁看向了嘉庆帝,她知道自己也开始贪生怕死了。因为有牵挂,因为这里有爱她,也有她爱的人。
嘉庆帝站在原地,浑身散发出戾气。但是,当看见智能大师捻着手中的黑子准备弹出的时候,他还是皱了皱眉头:“大师,他手里是朕的妻子,腹中还有朕的孩儿,一丝一毫也伤不得。”
言毕,智能大师看了看嘉庆帝,终究是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高士逸一路往后退,嘉庆帝领着人一步步紧逼,山门外的清兵早已将云来寺团团围住,他只能再度开口:“叫他们让开,如果我的手一抖,你心爱的贵人可就保不住了。”
嘉庆帝一挥手,兵勇自觉地从两边分开,给他们留出的一道空隙,但高士逸却凑近了玉莹,轻声地说:“玉莹,对不起,三哥利用了你。”
玉莹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回答,再次发生了变故。
原来,是一个武官趁着这个空挡打算偷袭高士逸。他这一动手,实在是非常危险,也使得整个场面顿时变得十分混乱。
嘉庆帝眼睁睁看着高士逸扯着玉莹,在密集的剑光中左躲右闪,立马红了双眼,几乎是失去了理智一样,冲到前面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将那个武官一剑给宰了。
高士逸的左边肩膀和右腿都受了伤,又要抓着玉莹实在是负担,嘉庆帝的剑法也是不俗,高士逸逐渐落了下风,玉莹却觉得肚中翻涌得厉害,恶心欲呕。
电石火光之间,嘉庆帝眼看要刺中高士逸,他突然将玉莹扯到了胸前,嘉庆帝赶忙格开了剑,没料到同一时间,他却反过来用玉莹的手握住了软剑,一下子插入了嘉庆帝的胸膛里。
血珠子一溜溜从剑身上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