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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边正神游物外,偷眼看天上小鸟儿飞过,地上蚂蚁乱爬,不经意见冷眼扫过阵中,却见尽时渊右手焦黑的手指竟微动了动!
遥铃儿大惊失神,不由“呀!”地一声叫了出来,却挨了萧扶尘狠狠一个眼刀,顿时脸涨得通红,生怕师父发怒,忙解释道:“我是看见尽师姐好象动了动。”
然而何止她一人看见了,在场众人尽皆看见了!
屈千风一步扑了过去,他那穿了靛蓝色长袍的大师兄怕他惊扰了聚神阵,忙拦腰拦了下来。
纪长老却是直扑了上去:“阿渊?!”
宋掌门亦不由动容:“如何?”
纪长老于丹田处探了探,声音都颤了起来:“禀老祖!晚辈探到阿渊元神了!”
梁、佘二位老祖亦是惊讶万分:“当真?!”
梁老祖虽是全力施为,却并未指望真能无中生有夺天地造化,孰料未及一个时辰,竟然真能元神复生!顿时满场皆惊!
梁老祖顿时定下心来,用尽全力只望尽时渊元神得复。
不过盏茶工夫,便见原本焦黑的****忽然有了生气,虽然并未苏醒,却再不复初时死气沉沉,倒象是睡着了躺在那里。只是睡在那里的人却浑身焦黑,说不出的怪异。
过不一会儿,只见尽时渊突然双目一睁,其中光芒尽失,双眼无神,却又好似光华内敛,使人见之失神。
屈千风双拳骤然一松。
纪长老突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阿渊……”
尽时渊猛然被她抱住,仿佛回到幼时,纪长老也是这般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抱在怀里,莫名地双眼一酸,只觉恍若隔世。尽时渊将头搁在纪长老肩上,闭了眼安安静静地让她抱着。原本以为被那劫雷扫中,便是魂飞魄散了,谁想还有再生之机。
及至宋掌门将现状与她说明,尽时渊更感百味杂陈。
她于那小界中已不知过了多少年,本以为已是沧海桑田,对自己****未腐都心存疑惑。谁想外界不过区区一个时辰。
南山老祖亲自施为,聚神阵、还仙丹,这用的莫不是万年难得的天材地宝而炼就,更勿提之前渡劫时所布之阵已耗费良多,自己于南山欠的大了。
众人正唏嘘,倒是遥铃儿眼尖:“你们看,那莫不是劫云?”
众人脸色一变,抬头一看,不正是劫云是什么!
雷劫有九,第八雷时尽时渊身死,雷散云消。孰料尽时渊转而复生,雷劫竟不肯散,复又重聚拢来,竟是要将第九雷再临了!
此时尽时渊元神虽复,****却尽毁,如何抗的住雷劫,若是再让劫雷劈中,方才这诸多工夫便白费了!
纪长老面色大变:“这第九雷竟是不肯放过了!阿渊,你且放心,我便是顾不得沾上这个因果也要保得你来!”
尽时渊却自她怀中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纪长老,您且放心。我已想得明白了,便是死又如何,我若不怕死,这雷劫便也奈我不何。”
纪长老皱了眉:“可是……”
宋掌门也劝道:“阿渊,你莫要逞强,这雷劫非同小可。”
尽时渊笑道:“宋掌门、纪长老,我知众位长辈爱护,只是我早已知我这重修路,艰难险阻非同寻常,若是连这雷劫都过不去,谈何登仙。诸位且请放心无妨。”
她勉强抬起焦黑的右手斜指向天:“我誓要重回仙界,天容得我,便让我登仙,天容不得我,我便破天而立也要杀回去!”劫云重聚,雷光隐隐,陡然一道细雷闪现,雷锋正向着尽时渊右手所指狠狠劈下,电闪雷鸣正照得焦黑的右手泛出一道白光,震得她的话语竟带了微微回声回荡!
第三十九章 “流云”
虽立下豪言壮语,但雷劫毕竟非同小可。尽时渊于小界中已悟得明白了,必得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纪长老退步让开,尽时渊却用仅存的焦黑右手勉强掐起诀来。
如今她元神虽伤重未复,但毕竟已然苏醒,且身处聚神阵中,于元神稳固大有裨益。且还仙丹磅礴无匹的灵力正在其****内回荡,正可借助这股力修复****。
可尽时渊却不直接用还仙丹的灵力修复****,而是迅速掐诀施起禁制。只转瞬间,便见她以己身内还仙丹灵力为引,带动周围灵力流转。南山主峰虽受损,但毕竟灵脉未断绝,灵气仍在。此时受她灵力所引,便渐渐聚拢来。不一时,聚拢的灵力渐渐磅礴,竟再成漩涡。她便用这自主峰灵力而成的源源不断的灵力漩涡重塑身躯。
修士筑基不过涤神伐髓,洗去体内杂质,扩展经脉,扩充丹田,便有十分痛苦了。而此时尽时渊却是将整个身躯重塑,便是那每一条经脉,每一处****,都要拆散了重铸,如万斤巨石碾压,如万蚁同噬,其痛苦何止筑基千倍!
尽时渊全身都痛得痉挛,却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聚精会神重铸****。精神集中处,更觉痛感百倍,却不敢稍有疏忽。焦黑的****不断{无}错{小}说 M。QULedu。被拆散,却又在磅礴的灵力重压下重聚,激烈处,甚至隐约听闻“噼啪”之声连连。
在场诸人,便是修为最低的遥铃儿亦是结丹修士,高如老祖者更乃大乘巅峰渡劫失败的地仙,无一不是经历百般劫难而成,筑基之苦人人自知,却大多未曾历过整个身躯拆散重铸之苦。见尽时渊通得面目扭曲,亦不免为其心下忐忑。
所幸尽时渊其时不过筑基,****虽强过普通筑基修士,却仍强得有限,重铸并非太过艰难。而还仙丹本属梁老祖自用良药,其中药力非普通修士可承受,灵力磅礴更引发了整个主峰灵脉共鸣,如此巨量的灵力仅用来重铸筑基修士身躯,效率极高。而她身处聚神阵中,暂无元神崩溃之虞,只一心一意整塑身躯。
头顶劫云渐渐聚拢下压,天复暗,狂风骤起,雷光连连。萧扶尘不由暗暗为其揪心,不知是否来得及。
所幸过不多时,只见那灵力漩涡一顿,继而一溃而散,漩涡中心处,一年近三十的女子长身而立,虽衣饰焦黑,更多有破碎,却更衬得其人唇红齿白,肌肤如玉,潇洒自若。
不正是重铸身躯的尽时渊!
此时时间急迫,刚刚重铸完身躯的尽时渊,顾不得与众人叙旧,却直问遥铃儿:“遥师妹,请将你飞剑借来一用!”
遥铃儿一愣,压根未料到尽时渊竟会找上自己:“你借我飞剑做什么!”
尽时渊一笑:“我如今身无长物,只得借用他人飞剑。低阶飞剑不堪用,高阶飞剑却用受修为限制用不得,只你的飞剑品质精良,却并非高阶,尚可借来一用。你放心,若是损毁了,我必还你个更好的。”
遥铃儿一窒,正要说“我又不是惦记你还不还”之类的话,却见萧扶尘一眼望来,不知怎的,便讪讪然掏出自己飞剑,抬手送了过去。
尽时渊扬手接了,却来不及炼化了,右手一抬,用这飞剑“唰”地将自己整个左臂自肩砍下!
遥铃儿骇得“啊!”地跳起来,她压根未料到尽时渊下手竟如此之狠,面不改色便废了自己一条手臂!
萧扶尘等亦尽皆变色!
尽时渊却置若罔闻,只仿佛那条手臂不是她的。她已是想得明白了,一条手臂算不得什么,不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何以渡劫!
劫云已越压越低,劫雷下落迫在眉睫,尽时渊早已顾不得了,连伤口都不及处理,那汩汩鲜血眨眼间便将焦黑的衣服染得更黑。
她此时来不及炼化飞剑,只得剑走偏锋,一咬牙,将心头那一点精血尽皆逼出。
此举饶是屈千风都为之一震!
修士祭炼精血何其不易,精血损了一滴,修为便要损了大半,得耗费多少工夫才能养得回来。而尽时渊竟将精血尽出,这竟是要断了根了,无异于之前甲子苦修尽付一炬,日后再要祭炼精血只能从头再来!更何况精血枯竭,重新祭炼,比之前更要难上数倍!
尽时渊却不及多想,她如今已无退路,她要以己身血肉铸剑,精血少了不堪用。左臂断可复,精血失可补,若是于这雷劫中陨落了,便万事皆休了。她右手掐诀,将心头精血尽附于飞剑之上,又使秘术融了左臂,将这血肉亦附于飞剑。
待其以血肉祭炼完飞剑,却又转头问纪长老:“您可有通灵符?”
纪长老二话不说一叠通灵符拍过去。
尽时渊接了通灵符,只取了一张,贴于血肉飞剑之上,只一掐诀,那通灵符却登时大涨,周围灵力汹涌而来,飞剑立时光华大作,气息大变。
五位老祖、余首座等大乘修士尽皆变色!
尽时渊这竟是以自己精血为引,借遥铃儿的飞剑为骨,以自己左臂为肉,借通灵符之力为桥引主峰灵力为皮,铸就仙剑!不过结丹修士所用飞剑,尽时渊以己身血肉祭炼,竟然炼就一柄仙剑,谪仙子转世,何等手段!
那剑早已不复之前飞剑形貌,其上血色隐隐,灵力疯狂汇聚,剑光逼人心魄。
尽时渊大喝一声:“吾剑流云!”
那剑以其血肉铸成,似有灵般恃然凌空而立,引灵力而动,红光涌动,鲜红欲滴,浓稠如鲜血于表面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