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允许天使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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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允许天使转身- 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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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开往2046的火车(5)       
  5 
  深夜,耳朵里的车轮声半个晚上都清晰地响着,它们从黑夜出发,开往白天。俄罗斯作家维·佩列文有部名叫《黄色箭头》的中篇小说,讲的是一辆名叫“黄色箭头”的火车再也停不下来,带着一火车的人永远奔跑下去,失去了终点。想逃离的人要么被扔出窗外,要么跳车摔死。当然这只是一个有关人类的寓言,作家要知道的是,世界有一天真的疯了我们该怎么办。我不知道人类该怎么办。我只是想,如果我就在这辆名叫“黄色箭头”的火车里,只要它永远行驶在夜里,我一定会是那个甘愿留在其中的人,因为对我来说,“黄色箭头”并没有把世界变小,恰恰相反,它让世界变得更大了。 
  此刻的MP3里与我相伴的是刘德华那首《再说一次我爱你》,温缓的韵律正在低低诉说着那个凄美的故事。那天看了这部电影,心中却是无限的惆怅,也许当我面对一个小小女人的时候,我会觉得她很烦,会整天没事找事地烦你,而当你一旦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牵挂和后悔。当我们悔恨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愚钝时才发觉时间早已不再。 
  扭过头看着秦艳丹,那面容,那眼睛,突然发觉她与安妮是那么相似。如果是我,再说一次我爱你,真的可以吗?真的做得到吗?我爱你,安妮!因为在我的心中你是我的唯一,曾经的我错过了好多好多的东西,而今我不想再错过了,即使现在,即使明天。我无法保证明天我会怎样,但是我保证今天我会好好爱你,直到你不再爱我,直到你爱上一个比我更优秀的男人。 
  火车继续呼啸,疾走,这是一辆开往未知的火车,就像2046。 
  《2046》,很早以前哑檬就告诉我你该去看这个片子。我知道,这部电影王家卫拍了五年,“2046”不是一个时间而是一个房间的名字。我也知道,在开往2046的火车上,人要是想哭当时是哭不出来的,要到第二天才能落下泪来,因为那个时候人的感觉会变得很迟钝。我甚至知道,在那里你可以找到失去的记忆,去过的人再也没有回来,忽然之间有个人回来了,很多人带着好奇去问,你为什么回来,你在那里见到了什么?木村拓哉说,我去2046只是为了一个曾经爱过的女人。画面上的他,看起来有些颓废和沉寂,张开嘴,咬一只青色的苹果,那时候,我很想问问他这个苹果是甜的还是酸的。 
  这四年来,我感受了许多许多,周围很多人因为爱情而放纵了自己,很多人因为爱情而失去了自由甚至失去了正常的生活。假如所有的人都因为感情迷失或者是放纵自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正常的人?如果现实中真的有2046这样火车,我也会去。搭上开往2046的火车,把自己所有的回忆像剪辑电影一般,把所有想要遗忘的镜头一点点抹去,留给自己的只是幸福和快乐。 
  6 
  亲爱的安妮,你在远方等我吗? 
  是夜,从梦中惊醒过来,脑袋轰轰作响,过了许久我又暮气沉沉地笑了。“咕咚”几声,秦艳丹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后来就没有动静了,估计睡着了。我侧身向外,仿佛沉入梦乡,等待的急切心情噬咬着神经,虽然致不了命,虽然困意绵绵,却让我辗转难眠。         
第23章开往2046的火车(6)       
  “滴答——滴答——”枕边的手表像是在提醒我时间正一分一秒地奔跑过去。寂寞的床上,凡是被小小的齿轮滴答滴答滴掉的时间都是死了的,只有时钟停下,时间才活了。窗外树影重重,槐树们光秃的枝杈将入夜的天空分割得支离破碎,错落有致地充斥着空间,天空和树叶被火车上的灯光照亮,道具般的假。 
  凌晨两点,我侧起身蜷缩在床角,呢喃着,声音听上去如同漂浮在云端:“安妮,你在哪里?” 
  昏暗中,依稀看得见秦艳丹的容颜,那份容颜那份表情,似乎为了寻找,也为了逃避。我的心里总像有一个声音在喊我的名字,仿佛一会儿很近,一会儿又很远。此时我的脑海里只有安妮定定地注视着我的样子,依旧是苍白的脸:“为什么我们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安稳地恋爱、结婚、生子,然后白头到老?”她的脸僵硬着,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让我想起了张爱玲隐忍着痛苦,问胡兰成:“你不给我安稳?” 
  火车继续奔驰着,离厦门已经越来越近了,这夜,寂寞如初。         
第24章魔鬼的诱惑(1)       
  1 
  我到K镇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K镇深深地陷在黑暗里,远处的建筑笼罩在雾霭和夜色里看不见了,连亮光也看不见。我恍恍然站在K镇的路口,对着头上那一片空洞虚无的幻景,凝视了好一会儿。 
  街的两边偶尔少许灯火,小贩们将光亮牵进玻璃柜中,照亮了其间的食物,已经冰凉的卤菜寂寞地躺着,它们颜色混沌,芳香散尽,正待一个长夜,将其变成过期。 
  “唔,这里就是乔老板年轻时候生活的地方吗?” 
  我想不出这里20多年前是什么模样。古老的城镇似乎沉睡了多年,没人唤醒它,没人打扰它,它便天长地久地睡下去。处处是低矮的房子,除了我住的旅馆。仅仅是五楼,我便觉得因为凌空而寂寞,那栋五层楼很突兀地挺拔在路边,不合群,瘦削,像个尴尬的异乡人,比如我。 
  一路走着,看着这里的街道,街道旁的树高大、整齐地排列在一起,映照着它的形单影只。我喜欢旅游,常常会一个人到一些城市走走,不像某些爱慕虚荣的作家、诗人,爱说自己到了哪个城市,然后坐在了哪个固定的酒吧,喝着哪瓶特殊味道的酒。我不属于酒吧,也不属于谋生的小旅店,我只是一个过客,只是这个城市往日岁月的凭吊者。 
  初到此地,我感到不习惯,因为K镇的人们似乎有着淡漠的秉性——并不好客。一路走来,我所有礼貌问候都是有去无回:他们低垂下眼睛,黑长的睫毛在古铜色面颊上投下阴影,快步从我面前经过。这种视若不见、充耳不闻的神情可能是傲慢,但更可能是谦恭。想必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的风气并未改变。 
  镇上除了主干道有几辆摩托车,居民连自行车都没有,我很快就在临海的一条巷子里发现了这家无关风月的“顺和旅馆”。拾级而上时,旅馆的服务员说城北只有这么一栋五层楼,唯一的一栋,可以俯眼看着整个K镇。 
  长途跋涉的疲惫催着我很快入睡,床很软,陷了床进去,整个世界立刻将我包裹起来,没有丝毫声音,包括时针行走规律的滴答滴答,我甚至忽略了自己的心跳。 
  再次醒来时,月光扑在脸上。我躺在沙发上,没有脱鞋,仍觉体内有一种宿夜未逝的疲惫,刷牙,洗脸,站在卫生间深灰色瓷砖上,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怔忡了许久,才缓缓觉得我所需的是一个热水澡。果然,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将我全身每一根疲惫不堪的神经都拨醒过来,回到房里,我背靠床上的抱枕,一屁股坐下,点上根烟,深深地吸了口K镇的空气。 
  2 
  楼下酒吧简单却颇具情调,有着淡褐色眸子的酒保告诉我,酒店里住的全是背包自助旅行者:“你一定见过这些勇敢的人,他们大多有着古铜色的皮肤、灵光四射的眼睛、洁白的牙齿和爽朗的笑声,他们是奇山异水最真挚的崇拜者,正如每一朵鲜花都有蜜蜂光顾一样,每个风景绝佳处,你总能邂逅这些比猎犬还敏捷、比骆驼还有耐力、比羚羊还活力四射的人们。” 
  酒保是修学东方语言的法国学生,利用假期走南闯北。清晨,他是拨打MorningCall的接线生;用餐,是彬彬有礼的餐厅侍者;此外,还是勤劳并善解人意的客房服务员,以及心满意足的微醺酒保。         
第24章魔鬼的诱惑(2)       
  我诡异地笑了几声,那神情分明有些得意洋洋,于是简单作了个自我介绍:“我4岁上学,上幼儿园第一天即逃学,对逃课保持热爱至今,18岁以前求学于武汉,擅长写作,擅长文案策划,不擅长数理化,本科求学于广州,专业汉语言文学,学艺不精但未曾后悔,尚在路上,难下定论。” 
  酒保拍了拍我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啊!” 
  他嘴角挂着沉醉的微笑,仰望圆润的月亮,嘴中呢喃:“多么美的月光啊!” 
  他的快乐感染着我,于是,我从高高的吧椅上欠身与他碰杯,“丁当”脆响声传向夜色中很远的地方。远处的大海在月光下银光闪闪,细浪拍岸、夜虫呢哝以及某些夜间绽放的花朵把海岛之夜装点得无比奢华。 
  坐在吧台内正和我侃侃而谈的酒保也是背包族。他说自己酷爱旅行,直到发现K镇,就停止了漫无目的的游历。他说这里靠山靠海,有花有草,还有像鱼一般沉默的人们,这是他梦想的地方。 
  酒保呷了一口酒,醉眼蒙眬地说:“毕业后,我就在这里永远地住下去。” 
  我眼珠一转,缓缓说道:“我倒不会这样,我会让梦想带我去飞翔。” 
  酒保突然抬起了头,低声问:“梦想?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迟疑了片刻,说:“我唯一的职业是写作,我的梦想是,写出世界上最漂亮的华语小说。” 
  “哈?世界上最漂亮的华语小说!Good,youcan!”酒保侧过脸看了我一眼,指着旁边的电视,“我会盯着电视,等待那一天,看到你站在瑞典皇家文学院领奖的那一刻。” 
  我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酒保又指着前边,满脸喜悦地:“看,萤火虫!” 
  我顺着酒保的手指望过去,只见夜无声无息地降临了,在这广袤的田野上,升起了一轮金黄色的明月。月光静静地洒在这一片的田野上蒙蒙的,在这朦胧的月光笼罩的田野上,透出无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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