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轩压低了声音,“如果是有关我妈,拜托你提前告诉我。”。
今晚的事儿让弄棋也有点烦扰。她是会下棋的女人,直觉向来很好。正如梅轩的担心,弄棋想到爸今天到大爷爷那边去,定然是有关堂姑姑靳欣的事儿。
爸是公安局长,如今要要办自己家人,相信爸一定很难过。而梅轩又跟自己是感情最好的兄长,弄棋觉得自己仿佛也被夹在了情与义的夹缝里。
她抱着本本去了酒吧。孤单的时候,她喜欢找个人多喧闹的地方呆着,就算人家的热闹都与她无关,可是至少耳朵听见的、眼睛看见的都是繁华。
歌手在模仿汪峰,沧桑感没学到几分,声嘶力竭倒是有过之无不及。弄棋摇头打开本本上网。菊墨正好在。
“桔子,我要去香格里拉过完这个夏天。你有什么要我淘的么?”
菊墨是弄棋的堂弟。菊墨的父亲靳空谷是弄棋父亲靳青山的弟弟。只不过靳空谷早早出国,娶的妻子也是旧金山的华人后裔,典型的“香蕉人”。菊墨就更是地道的ABC,不过却极难得竟然对中国传统的古玩极有眼力。几岁大就跑唐人街古玩市场去逛游,每每出手必有所获。短短几年下来竟然也小小积累了一笔财富,自己在唐人街开起了古玩铺子,令一众靳家人惊掉了眼镜。
因为弄棋常年在路上,尤其喜欢去多民族、历史丰富的地方,所以菊墨便每每拜托弄棋在当地淘弄些东西。弄棋就也渐渐养成了每次临出发之前,都要跟菊墨说一声儿的习惯。
菊墨在QQ那头发有趣的表情,然后说:“香格里拉可是好地方。棋姐你只要能拿到的东西,尽管给我淘。”
“藏式木碗、藏银、藏毯、东巴面具、东巴布画……都行。这些神秘的文化符号,老外很买账。”
弄棋忍不住笑,给他敲字:“嗯哼,你还真不贪啊。”
“哈哈……”菊墨发来天真的笑脸,“一定能卖上好价钱。棋姐咱们五五分账,我帮你赚嫁妆。”
菊墨还在后头不怕死地问了了句,“棋姐,你到底什么时候把自己嫁出去?我记得你好像已经很老了……”
“去死!”弄棋咬牙。
可能在国外,十几岁的孩子已经有了稳定交往的男女朋友;其中几乎多数都有了身体的亲密,所以在菊墨这个ABC的眼里,就觉得她这个大学毕业两年了的女人竟然还没公开说有男朋友、没谈论过婚事而感到奇怪。
弄棋想了想,还是在键盘上敲下,“其实,有想过。合适的人选也已经出现。只是……不知道缘分够不够得上。”
她前阵子跟明寒说要结婚的事儿也闹腾了些日子,不过没告诉身在美国的二叔一家人。总觉得就算丢人也在国内的范围内,别丢脸丢到海外去才好。
“真的?”菊墨也很是惊喜,“那就嫁了吧!”
弄棋一笑,转头去看酒吧的窗外。马路的对面也是一间酒吧,有纯白的墙壁,配天蓝色的招牌,整体装修风格简约清雅,有别于这条街上其他酒吧的五光十色,让人看起来非常舒服。
那酒吧此时也正是顾客盈门。只不过进出酒吧的都只是男性。
没错,那里就是一间坊间都清楚的同性恋酒吧,只接待男性同性恋者。弄棋用力望向那间酒吧,想从垂着竹帘的窗子望进里头去。
那家酒吧的老板正是明寒。
这些日子明寒跟她的关系闹得很僵。之前两人说结婚的事儿受阻,她有点心灰意冷,想要这个夏天按照原计划去香格里拉。结果明寒就疯了,拼命想要她怀孕——可是折腾了很久,她的身子都没有任何的迹象。
明寒误会,以为是她事后偷偷吃药,故意不想怀孕。
她也懒得解释,索性想要转身离开。如果两人一碰面就是彼此怨怼,不如早早分开。
两个人的关系越发闹得僵,很久不来同性恋酒吧的明寒这阵子又开始出入该酒吧。
虽然弄棋知道,明寒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来往的客人里也有很多只是普通的朋友,并不如人们所想象的那样,都只是为了来找情人。可是弄棋终究也是难过,总觉得明寒实则还是放不开当年的同性取向。
弄棋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来,继续给菊墨打字,“看缘分吧。不是想嫁就嫁得成的。”。
与菊墨结束了通话,弄棋转身进了洗手间。将假发套戴好,随即出现在镜子里的就是个短发的小男孩儿。有女孩子一般甜美的苹果脸,穿中性的衬衫加牛仔裤。
弄棋抱着本本走进对面的酒吧,弄棋仰头再望了一眼头顶那个天蓝色装饰板上同样颜色的荧光灯管招牌:“他”。
她第一次遇见明寒,也正是在“他”。她那晚也如同今晚,扮作小男孩,只为了好奇,来瞄瞄这里的同性恋酒吧里是个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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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这四千字,上午继续。弄棋与明寒这一节,看似宕开一笔,实则与后头有重大联系。大家晚安。】
正文 他似白月光(第二更)'VIP'
那年弄棋大学毕业,刚刚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决定将一生都放在路上。
她给网站旅行频道和旅游杂志写的稿子、拍的照片也渐渐在业内声名鹊起,赚的稿费足以养活自己,而并非如外界所猜测的那样,要跟家里要钱;况且还有菊墨在旧金山的古玩店,弄棋每到一处都给他淘宝,然后菊墨也总是很大方与她五五分账,所以慢慢累积下来,弄棋其实已经是个小富婆。肋
那时候有几个驴友朋友想在云南大理开办一个同性恋酒吧。当地的市政府和卫生局也大力支持,作为防艾滋病的一个重要举措,在同性恋酒吧里不单能给同性恋者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交往环境,更能够做以相关知识的传扬和普及。当时全国各大媒体做了铺天盖地的报道,认定这是社会、尤其是政府部门开始接受并尊重同性恋者的一大里程碑。
但是那个时候大家因为都没有过类似的执业经验,所以驴友们就在Q群和论坛里光发消息,请分布在全国各地的驴友们帮忙在本地寻找成功的先例,并且最好能帮着取取经。
弄棋自己当然不是男性同性恋,但是她对这种性取向倒是秉持着一种尊重的心情。她尤其喜欢香港著名导演关锦鹏,也喜欢哥哥张国荣,还有台湾的著名主持人蔡康永,所以对于性取向一事越发能够理解。
有时候会觉得是上天给他们生错了性别,如果让他们也能够有机会找到一个爱人,正大光明而且稳定地好好生活下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而且有才华的人照样能够功成名就,对社会有良好的回馈。
所以弄棋冒充小男孩,胆大地去了“他”。
弄棋知道“他”,还是因为梅轩。那时候梅轩的谭家菜馆正在筹备期,梅轩千挑万选,想要找到一位最恰当的经理人。明家因为有先祖多代作为皇宫大内御厨总管的经历,所以明家人自然成了梅轩考虑的首选。
自从溥仪下台,百年来明家隐身于市井,从不张扬。但是高干的这个圈子里,大家还都是知道明家的。有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大家族,每逢开席办红白喜事,还是要以请明家人主案为荣耀。所以梅轩并不难打听到明家这一代继承家声的那个孩子是谁,下落又在哪里。
弄棋还记得梅轩刚知道明寒当时正经营“他”的时候,对她说出的那句遗憾。梅轩说明家的家规真是扭曲,竟然能将一个好好的男人活活给逼成了同性恋。不准接触异性,不准爱上异性,更不准结婚——梅轩说中国的皇帝已经没有了一百年,可是竟然还有人秉持着太监的身份,而且强制地代代相传,真是顽固不化,真是大宅门里扭曲了人性!
弄棋当时听见梅轩这样说,对这个明寒便也充满了好奇。
所以说她那次“他”之行,既是想要帮助驴友,探访成功的同性恋酒吧;同时她也是好奇明寒这个人,想要看看他究竟什么样儿,还有他们那个诡异的明氏家族又是个什么样儿。
也许喜欢旅行的人好奇心都很重,相对应的,包容心也蛮强。
她那晚走进同性恋酒吧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男性的顾客们也如同普通酒吧里的顾客一样,看见有新的顾客走进来,瞄几眼,或者点头打个招呼,并没有想象中走上来如何如何的那种。
弄棋就也放松下来,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来,要了杯薄荷酒。清爽的绿色,清甜的口感,清新的气味。弄棋觉得很舒服,便掏出本子来大致描绘整个酒吧的平面图,以及能让她有心得的小细节。
酒吧的装修很讲究,每个卡座都有相对的小隔间,能给情侣留下私隐的空间,也不至于让人看见了而感觉不舒服。那些不在隔间里,只是坐在吧台边喝酒的,就只是普通来喝喝酒的顾客,兴许不是来找情侣的,只是平常散心。
弄棋东张西望里,不自觉被一对男人给吸引住。凭借女性直觉,弄棋知道那是一对正处于追逐中的同性情侣。一个很主动,一个较被动。
弄棋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其中那个较为被动的长发男子给吸引住,仿佛被磁石黏着,再也转不开目光。
从前看哥哥的《霸王别姬》,已经觉得哥哥风华绝代,比女人还要妩媚;可是此时眼前那个长发男子,明明有着刀锋般冷冽的气质,却在眼角眉梢处自然流露出点点风情,美得甚至超过女子。
那男子穿月白府绸短褂,举手投足之间自然便有飘逸气质。弄棋又揉了揉眼睛,仿佛看见当年《胭脂扣》里的十二少。端的是风流倜傥、妙不可言。
——恰如一抹白月光。
弄棋听见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再转眸望那个主动的男子,弄棋皱了皱眉。不知道她直觉是否出错,只觉那是个日本男子,至少也是个中日混血儿。日本男人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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