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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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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好的,Cathy说,好的,Cathy说,好的……”春溪忍不住笑起来。
  Joseph是她的英国老板Lawrence的儿子,比较贴近事实的说法,应该是私生子。是Lawrence与一位印度女子的婚外情的混血儿,所以,Joseph有着深遂的眼睛,黑发,线条分明约五官,又有着西方男人的天真与热情。
  Lawrence把这个不演的儿子从南美洲丛林里召回,由他挑选自己想居住的城市,Joseph挑选了香港,成为公司的管理人,春溪的上司。
  一段很长的时间,春溪都把他当成咬着金汤匙出生的纨库子弟,对他没啥敬意,只是保持着一份客气。
  “为什么选择香港呢?”春溪问。
  “香港很有丛林的感觉啊。建筑物的丛林,金钱与人性厮杀的丛林。Joseph对于香港有自己的看法。
  第一次见到春溪,他不唤她Catherine,而是亲昵的叫Cathy。
  “Hi!Cathy和你一起很棒。”春溪的想法是,老板爱叫你猫猫狗狗都无所谓,只要他按时付钱就行了。她是这样对前任老板Helen说的。
  Helen听了大笑:
  “我认识你十年,你总算开了窍!”
  她进Helen公司时,只是十八岁工读生,Helen总是教训她:
  “你就是吃亏在太死心眼,工作要认真,别的事千万则认真,特别是感情的事。”
  她一直学不会这一点,她恨羡慕Helen,Helen的罗曼史从来没有中断,而且,收放自如,虽然也有挫伤的时候,但,夜以继日的工作一、两个礼拜,就又脱胎换骨了。春溪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像她。
  和Joseph渐渐热一点,发现他不是想象中的无所事事或者轻浮,事实上,他工作认真用心,又充满乐观的态度。春溪愿意把他当成一个值得信赖的工作伙伴。
  Joseph常约了她进行两人的“午餐会报”或者“PUb会报”,有一夜,在兰桂坊喝了一点酒,Joseph忽然说:
  “原本,我以为你是我父亲的情人,原来不是的。”
  Lawrence确实曾有一个情人,那个情人是Helen,他们合作在香港成立公司。后来,Helen认识了台湾珠宝业小开要结婚,便把股份卖给了Lawrence,并且推荐了当时很想离开台湾的春溪,到香港来工作。
  春溪一直觉得Lawrence很了不起,风度绝佳,他和Helen三、四年的感情,也是投入了真心的,春溪看过他对Helen的宠爱疼惜与体贴。然而,当Helen移情别恋,结婚生子,他并没有撕破脸恶言相向,反而很理性温暖的处理了他们共同的投资,以百价收买了Helen亟欲脱手的公司股份。
  Lawrence是个很有格调的男人,他把爱情当成艺术欣赏,美感是最重要的,他有能力让每一个分手的女人都想再和他恋爱。”Helen挺着大肚子说起Lawrence,她的眼中亮着闪灿迷醉的光采。
  爱情是一种艺术吗?艺术会令人飞升而起?也会令人沉撞到地狱吗?艺术会把人切割得遍体鳞伤蚂?
  春溪自己,为什么她的爱情不能成为艺术?为没有那样的鉴赏能力?还是没有那样的好运气?
  “这和运气有什么关系?我原本就不是喜欢打小报告的人。”
  “Cathy!你有情人吗?”Joseph问。
  你有情人吗?
  春溪并没有回答Joseph的问题。
  春溪不愿意去想关于情人这一类的问题,她总是告诉自己,不想就会忘记了。但是,启德机场就要关闭了。
  五年前,她和Helen来香港会展中心参加礼品展,在摊位上,遇见穿着休闲服的章启德。
  他是这一行的翘楚,传说中的人物,连Helen看见他都显得兴奋。他的意态很从容,眼光则烁厉有神,与她们攀谈的时候,Helen问春溪:
  “你一定听过章先生的大名了。”
  春溪些微紧张:
  “我觉得章先生的名字很熟悉。”
  “那是一定的了。”章启德含笑地:“你们进出香港都得经过我啊。”
  Helen大笑起来,春溪不知道什么事这样好笑,过了一阵子才想到,原来,他的名字和启德机场一样。
  回台湾以后,春溪照例跑工厂,一回,在花莲的工厂遇见了章启德。
  工厂对启德的迎接宛如帝王莅临,将春溪冷落一旁,启德看见了春溪,并且坚持春溪验完货,一切满意之后,他才谈订单的事。一下子,工厂里所有的眼光全聚集到了春溪身上,令她非常不自在。但,她一直揣测,章启德这样做,大概是为了Helen的缘故。Helen是这一行里有名的美丽女人,具备作生意的天赋,多年来春溪眼见多少男人在她身边献殷勤,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验完货,她在工厂门口招出租车,准备搭飞机回台北,启德的奔驰车缓缓在她身边停下来。
  “我怕走苏花公路的时候睡着了,你愿不愿意陪我一程?”启德邀请她。
  “这么快就谈完了?”春溪对于这样的效率觉得可疑。
  “这些事让公司的人去谈就成了,我只想透透气,吹吹海。”原来如此。
  春溪陪他走了一段秋日明丽的滨海公路;陪他吹了亚热带清凉宜人的海风。
  陪他谈了一场纯粹浪漫的懋爱。
  她一直在一种受宠若惊的情绪里,没想到他看见的不是Helen,竟是自己。
  启德喜欢珍爱的捧着她年轻的脸蛋,轻轻的,呵气一般的亲吻。他悠惠她向Helen请假,带着姑去香港旅行。以往,她去香港都是为了工作,整天杵在会展中心,那里也不能去。启德带她去尖沙咀的弥敦道,看有名的重庆大厦。告诉她多年前他来香港出差,就住在这龙蛇杂处的廉价宾馆里。春溪想进去参观,启德说:
  “这里不适合我的小公主。”春溪坚持要去看,去追索年轻时的启德的身影。结果,大厦里扑面而来的印度与巴基斯坦人的浓重气味,令她屏息欲呕。她终究未能赶上,启德的青年时代。
  启德带她去中环搭乘登山的户外手扶梯,两旁是陈旧却极具风味的“唐楼”建筑。
  “我喜欢这里的房子,以后在这里开一家店好了。”春溪兴奋地。
  “F好呀,等我退休了,就来帮你打工。”启德说。
  春溪震慑了。启德从未提过以后的事,更没提过他和她可能有怎样的以后。她被感动了,即使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她仍想多听一些:
  “那么,我们开什么店好呢?”
  启德牵住她的手,把她的身子贴近他:
  “都好。我相信这里以后一定很有发展。”
  后来,春溪带Joseph来这里,果然,两旁林立着许多特色商店,成了一个新潮地带,被称为香港的“苏活区”。
  春溪知道启德的预言是准确的,所以,他从不预言他们的未来。
  对于他们的未来,Helen的预言却是极精准的,她一向不看好这段婚外情,因为启德从未有过出轨记录。
  “章启德从没有不良纪录,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代表他们夫妻感情很好,代表他不会离婚,代表你们没有可能!你叫不明白?”她不愿意和Helen争辩,这是她自己的爱情,她相信这爱情定怎样的,这爱情就是怎样的。
  况且,没有人知道,从香港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个不一样的女人了。
  她在彻夜燃烧的香港灯海中,把自己交给启德。
  事后,在启德的环抱中,她的泪不断滑落下来。启德经轻吻去它的泪,然而,他自己也忍不住落泪。
  “是我不好,我明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给你……我真想不到,我从来没有过婚外情,可是,遇到你,一切都失控了,我就是情不自禁……”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婚外情人,所以,她相信他所谓的“情不自禁”,她相信他不是一个轻忽感情的人,她相信他舍不下妻子,也不会舍下她。
  她并不贪心,这样也就够了。
  他们回台北后,每个礼拜总要约会两次,启德不肯去她租赁的套房找她,怕管理员会用有色眼光看她,令她难堪。他们便往郊区的宾馆去,有时在山里,有时在海边。
  启德从不在外过夜,不管多晚,他一定要回家去。春溪有一次在温泉旅馆拥着启德小寐,她忽然从梦中哭着醒来。
  “乖:春溪不怕,作恶梦了。乖,梦见什么了?”
  “我,我梦见你不在我身边……”春溪在半醒半梦之间硬咽。
  当她全然清醒,他们静静相拥,异常沉默。
  因为,这并不是恶梦;这是春溪所拥有的真实的生活,启德总不在她身边,总是不在。
  “我亏欠你好多。”启德怜惜地说。
  “我只要像现在这样就好了,我不贪心的。”她以为自己只要不贪不求,轨可以一直拥有。然而,还是出了事。
  他的女儿要大学联考,说好了他送女儿去考场。前一天,他和春溪流连在台中,入了夜,春溪仍不想回去。
  她不明白是否自己心中存着一股微妙的妒意,她看过启德和女儿亲密的合照,女儿攀着启德的颈子,十八岁了,还坐在父亲膝头。启德自己也说,生了女儿以后,事业扶摇直上,所以,对爱撒娇的女儿,的确多一点纵宠偏爱。
  启德一心记挂着回台北,却地无法抗拒春溪的期盼眼神,他们租了汽车宾馆同宿,决定第二天清晨再赶回台北去。那一夜的炽烈像一种宣告的仪式,他们不想停止,也不能停止,直到黎明,相拥睡去。
  从深沉的疲惫中苏醒,已是早上九点多了。
  启德急着打电话找妻子,电话一直没能打通。春溪沐浴过后,坐在窗台上,看着阳光照射下,庭园里结实累累的芒果树,觉得很兴味。想等等会儿叫启德一起看。
  启德的手机响起来,说是它的妻女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急救。
  春溪觉得整个宇宙蓦然漆黑,一片死寂。
  她确真想独占启德一下下,可是,她没想到要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她付不起。她真的,真的付不起。
  启德的女儿死了,妻子撞伤了脑部,手术之后抢了一条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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