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发出,吕松林只是犹豫了短短的一瞬,便在威廉扑上来之前把球传给了叶建铭。威廉的防守被穿越了,同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刚上来的男孩有怎样的本领。
叶建铭持球,没有停留,迅速拍了两下已到了三分线前。他觉察到乔治已经从教练席上跳了起来,骆北峰的肩背肌肉隆起,威廉的大脑瞬间发出指令,命令两腿加速向他奔来,陈德宏手心中汗水不断地涌出,啦啦队女孩张大了嘴巴,一口气正在她们的红润的嘴唇内向口腔内吸,并马上触及声带……
他干净地跳步急停,双脚平行落于三分线之外,在空中已经调整好身体姿态,每块肌肉不松不紧,状态正好。他看到篮筐,灯光打在黑色的漆面上,有个模糊的亮点。
双腿发力,展腰,托举,伸展,手在将球送出去的最后一瞬轻柔地拨动外皮。唰。
第二个三分球是这样的——
赵永斌第二个罚球生硬地弹在篮框的边上,狡黠的麦克伸展开长臂拿住篮板球,威廉本来已经提防了叶建铭的存在,但一开始还站在中线附近的叶建铭忽然向前场斜外侧纵深拉开,恰好进入麦克的视野,麦克的传球非常及时,叶建铭在威廉赶到之前已经完成了空中投篮动作,威廉只能做一个干扰动作,他宁愿让叶建铭投出这个三分球,也不愿给他三次罚篮的机会,至少他们还领先5分。
可是他错了,这个激情澎湃的男孩再次完成了他全神贯注的一投。以前,在脑海里,他已经无数次模拟上演这样的镜头,此时他和那个旋转的肉球完全融为一体。
唰。98:100!雄狮队还落后2分。
铁龙队掷界外球,时间还剩下16秒。威廉拿球在底线示意戈德接球,埋伏在戈德附近的叶建铭在威廉传球后一瞬飞身而出,在威廉惊愕后悔的表情中,他将球拨到了吕松林的面前。戈德疯狂地扑上去,拉住了吕松林。
罚球。可惜,吕松林此时也难以承受这样的压力,久经沙场的老将,在面临长时间休整期后首场正式比赛时面临的心理压力往往超过了年轻人,两罚一中。
99:100。比赛时间只剩比黄金还珍贵的9秒钟!
铁龙队发球,威廉将球给了李晓霖,李晓霖藏在骆北峰的身后向前推进。基米、吕松林和叶建铭包抄上去,李晓霖见对方出现漏洞,便试图将球传到无人防守的戈德那里。
但是,球却滑脱了,几次罚球,球皮上已经沾了汗水,情急之下李晓霖再次拿住球向外传时,基米已经像个黑色的蝙蝠一样拦住了他的路线。
球砸在基米的肩上,弹起来,叶建铭像灵猿一样,噌地一下跳起来,将球紧紧抓在手里。威廉见状大吃一惊,连忙上来封堵。叶建铭一个虚晃,不待威廉反应,便强行通过。
那一瞬,威廉几乎不能做出决定——是犯规让他两次罚球?还是就由他通过,是不是通过阵地战缓解一下再犯规?时间还有几秒?
但叶建铭已经决定投出最后一球。
骆北峰迈着隆隆的步子挡在前面,叶建铭迅速地左右交换了一下运球,趁骆北峰一边判断一边去遮挡篮筐的时间,再次加速,向篮筐进发。
一对一,叶建铭要以快打慢,他的目标很清晰,就是篮筐。
尽管骆北峰人高马大,可以遮去半片天空,但是,他无法判断叶建铭从哪个角度发起进攻。当叶建铭跳起来,篮筐完全暴露,现场的三个裁判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骆北峰身上每一个动作。
和骆北峰相比,叶建铭太迅速了,以至于骆北峰无法准确地施展他的力量。他只能蓄满一身的劲道,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呆呆站在篮筐下面,瞳孔中折射出正高高跃起的叶建铭。
球在手上,叶建铭感到天花板上明亮的大灯正向自己飞速地接近,透过篮板,可以看到看台上正从座椅上跃起的观众。
向上。向上。
向上飞,世界就安静了。
叶建铭高高地飞在上面,他平视到黑色的篮筐,红白相间的篮网用黑色的绝缘胶布缠在上面。他像托举着一个红色圆润的宝物,最后手指轻轻一拨,那球翻转着,闪烁着微微的光芒,落进红白相间的网子中间去。
遇见…3
阳光免费倾泻在候机厅,里面温暖如春,女性皮鞋踩在陶瓷地面上面,不时有行李箱轮轴吱扭作响,人声噪杂,不时有扬声器传来丁冬的提示音和播音员提醒乘客准备登机温软的声音。
叶建铭伫立在书报架前,暂时与世界无关。
一阵异常特殊香气淡淡地融合在空气中,沉稳而舒缓,不是香甜,不是浓烈,不是诱惑,不是刺激,极浅,极浅,温婉而舒展。
那是一种名贵香水混合年轻女性体香散发出来的味道,但那已不是任何一种香水味道,自然、馨香,却毫不张扬;比之兰芝,却不寡淡木然,比之麝香,却毫不刺激强烈。
世间独此一种,不可复制。
叶建铭怅然四顾,却一无所获。远处,人流依旧匆忙,日光之下,机场一片白茫。近处,书架报价默然矗立,售书小姐不知哪儿去了,任凭阳光无聊地打在杂志和书籍的封面。
冬天才刚刚到来,难道春天就要忍不住结束蛰伏?
机场之外,远远的山顶薄薄的积雪在悄悄溶化,渗入底层土壤,然后汇集成细流,越来越欢快地奔腾,不知疲倦,抚摸过地下河床*的岩石和大树的须根,直到明朗地奔出泉眼,照耀在阳光之下……
一无所获,叶建铭轻轻一声叹息,然后将手中的报纸折好,整齐地摆放在橡木架上,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瞬间,他感到阳光变得异常明亮,周身笼罩上一层无比温暖的光辉,每个关节和毛孔都被投放到一股温暖舒适的热流中去。
在转身的刹那,他与一个人正面相对,世界都静止了。
他们俩,如同被人凌空点中穴道,就那样面对着。
时间很短,但对沉浸在里面的人儿来说却足够长。他感到阳光忽然变得更加明亮,那是因为瞳孔注视到喜欢的事物,未等待思维做出反应,已经抢先扩张,心房也突突地快跳了起来,血液加速流动,将喜讯立即传遍全身。
和一个人相对。顺着目光进入对方的瞳孔,直闯灵魂深处,看到鲜红心房的搏动,似乎触及对方每寸肌肤的细胞。这种融合,是自然界的奇迹。
这是偶然的一瞬?还是必然的相遇?
造物主的心思,让人无法揣测。
他们俩,就那样相对而立。是的,短短的一瞬,周围的世界并未发觉,阳光正常的照耀着,皮鞋在陶瓷地面上哒哒地响着,轮子依旧磨损着轮轴,播音员在告诉着班级正常抵达的消息,远山上的积雪依旧悄悄地溶解。这是偶然么?
没人知道,两个人的灵魂在一瞬间发出了问候,甚至我们的两个主人翁都没有做出及时反应。
叶建铭感觉到自己呆在那里许久许久。耳畔,一切声音都消失,周围的一切溶化在白茫茫之中,脱离开自己的意识。他注视在一对深深的黑色眸子之中,对方也正紧紧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透露出惊讶、欢喜和温暖。
这是一个毫无预谋和准备的交错。
他从报架前转身,她则刚刚从一侧的书架走过来,迎面遇见,出乎预料。那种变强的香味,清楚地告诉他:你找到了!
她被笼罩在他的注视之下,她明亮的眼睛正好仰望在对方的眼睛之中,被完全拥抱。
他们都感到目光的交集之中,如同线圈在切割磁力线,产生了温暖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这个世界完美了,磁铁的N极找到了S极。如同花瓣散发出香味,流水潺潺,清风温柔地抚摸,无法言语,难以描述,生命开始沸腾。
世界上只存在两种爱情,一种是日久生情,一种是一见钟情。不同的人体会不同的爱情,因此,可能会有人惊讶于叶建铭的这场爱情际遇,但是,事实是叶建铭的爱情就这样发生了。
一见钟情,彼此并没有了解对方背景,是出于本能,出于两个青春的身体完全的匹配,出于同一类在宇宙中无限可能中恰好相遇,吸引几乎是在世界产生的那一刻就注定。
瞬间如同良久。叶建铭意识半天才从漂浮荡漾中沉下来,回到肉体,他感觉到喉咙蠕动,嘴唇轻启,一个声音从自己的胸腔中发出,“你好!”
对方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镇静了下来,用干净、柔和的声音回答:“你好!”
周围的世界倏地一下回来了,落在他和她的身边,阳光照耀在候机厅里,人声噪杂,皮鞋在嘎吱嘎吱作响,行李箱的滚轴正和轮子摩擦。
这时叶建铭才注意打量面前的这个女孩。
乌黑的头发,密密粗粗的,由前额整齐地向后梳理过去,背后应该是一条粗大的麻花辫,不长不短。两条黛眉只是稍加修整,每一根都似乎那么清晰整洁,下面是一双生动的眼睛,黑色纯粹不见底,白色纯洁没有血丝和杂质。挺拔、圆润的鼻子下面是唇线分明略成菱形的嘴巴。
她穿一件米黄色的风衣,深绿色的毛衫遮不住修长的脖颈。下面是一条简单的蓝色牛仔裤,有些微微发白。脚下是一双白色的帆布球鞋,因此走动时没有发出噪音。双腿不粗不细,大腿饱满圆润,小腿长而且直,即便在身高1米96的叶建铭面前,她仍然是一杆青翠优雅的竹子。
她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场景,潜意识里的惊喜袭击了她之后,她很快就从兴奋中镇定下来,微笑、沉着、礼貌而又深深地注视这个突然闯进她生命的男孩。
叶建铭穿着深蓝色的薄羽绒服,灰色的长袖T恤,以及黑色的运动长裤,显得沉稳、坚定。最吸引女孩的是他专注而略带忧郁的眼神,浓浓的眉毛和坚毅的下巴。
这是个充满朝气和力量的年轻人,看得出,他不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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