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身,以为是牛翔干的,扑上去就把他揪下了水;一向英姿飒爽的牛翔,吓得在水中大喊救命,笑得大家喘不过气来。
林青霞带着花朵一样的女儿,张柏芝抱着可爱的Lucas,在泳池边哇啦哇啦地唱歌。周杰伦很鄙夷地说:“你们还是别唱歌了,好好演戏吧。”然后口齿不清地大吼起“你是我的玫瑰花”来,被众人pia飞。
阳光灿烂,浪花飞溅,映照着每个人酣畅淋漓的笑容。
在这欢乐的时刻,没有人注意到:墙角边蹲着一只猫,正在偷偷地哭泣。
他的泪水顺着墙角流了下来,流到了地上,蜿蜒成了一条小小溪流,被烈日一烤,很快就了无痕迹。
杨过原本一直微笑着看大家闹腾,看到后来,便觉得有些落寞与意兴阑珊。
再热闹又怎样呢?最爱的人不在身边,即便是狂欢,也只是孤单。
他悄悄地起身,踱到花丛后的酒桶旁,给自己接了一杯啤酒。他灌下了几大口啤酒,决定不扫大家的兴致,不告而别,悄然离去。
当他走到墙边的时候,看见了一只正独自饮泣的猫。
他看了一会儿,拿着啤酒走过去,对这只抽抽嗒嗒的猫说:“世间事,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终于也轮到你了吗?”
牛穿穿抽泣着答道:“世有虐猫后妈,情有人兽之分,此事古难全。”
杨过闻言亦黯然,便抚摸着他油光水滑的黄毛,安慰道:“只要你脱去了这一身猫皮,也未尝没有希望啊。”
牛穿穿含泪道:“喵了个咪的,新的渡神使都接任了,我这个旧的渡神使该上天了!我哪儿有时间脱猫皮啊!”
杨过问:“难道你不能像唐师父那样,卸任后继续悠游人间吗?”
牛穿穿颓然答道:“不可能,我当这个渡神使都是走了后门,本来就不够资格,任期一满就更该回去了。”
杨过悯然道:“既然注定分离,又何必相聚?……既然如此,你多保重吧。”他一边扬长而去,一边对天长叹:“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牛穿穿被他虐得嚎啕大哭。
憨憨找了半天,才在墙角处找到了伤心的穿穿。她手上拿着一个腊肉馅儿的粽子,试图安慰这只情绪低落的猫:“穿穿!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穿穿伸出粉红色的小鼻子,嗅了嗅粽子,蔫头蔫脑地又趴下了。憨憨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把他抱进怀里:“喂,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穿穿的眼睛里渐渐弥漫出一层水雾:“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你身边,你会想念我吗?”
憨憨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你怎么可以离开我呢?有什么可以隔离开我们呢?”她想起了一句肉麻的琼瑶剧台词,便咯咯地笑着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穿穿眼泪刷的又下来了。他偎依了过去,将自己的大胖脸紧紧地贴到了她肩上。
暮色染黑了天空,花园里小径边的路灯都亮了。不远处的派对正进入了□,兴高采烈的喧哗声,和着优美的音乐声阵阵传来,天空中燃烧着灿烂的烟火。
憨憨一时兴起,抱起穿穿说:“穿穿,咱们也来跳舞吧!我最喜欢看你跳扭屁股舞!”
穿穿跳到了地上,用尾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回眸,然后含泪笑:“好呀。”
音乐声响起,他晃了晃屁股,和着音乐轻轻唱道:“你说出什么样的理由啊,你与我告别。是朋友啊,是恋人啊,还是心底最爱的人?”
他低沉的嗓音在花园中回荡,忧伤得让花草们纷纷掩面。歌声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上了天空。原本正在嬉闹着的人们,听到歌声,不由自主地聚拢了过来。大家围成了一圈,听着听着,周杰伦自动自发地跑到钢琴边弹琴,唐之行则若有所思地吹起了萨克斯风。
音乐愈加悠扬,直抵人心。
穿穿肥硕的猫屁股,就像灌了铅块一样,在风中缓慢而忧伤地晃动。他那半透明的胡须在轻轻地颤动着,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寂静的夜里我们跳舞吧,忘掉你所有伤悲,吹起那忧伤的布鲁斯啊你是我最爱的人……”
所有人都静静伫立着,听得入神,都忘了鼓掌。
这只猫的屁股,就像有灵魂,每一下的颤动、摇摆,都抖落一地的音符,一地的深情——抖得人心碎。
离别在即,明明是疼痛锥心,可是他还能带着笑,回味着相处时所有开心和感动,对她唱道:“再见了最爱的人啊最爱的人啊,你是我所有快乐和悲伤的源泉啊……”
飞鹅普斯抹了一把眼泪:“哇靠,劳资不行了,你别唱了,太悲了。”
憨憨也落泪了——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这只猫不对劲。
派对终于散了,憨憨抱着猫回家,一路上心事重重,一言不发。
睡觉前,穿穿习惯性地要钻回自己的老窝去,却被憨憨揪住了尾巴:“过来,陪我睡,顺便陪我聊一会儿。”
穿穿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说:“可是我还没洗澡……”
“我不嫌弃。”
于是,穿穿就被拎起了颈后的猫皮,强制塞进了被窝。
一人一猫静静地躺在被窝里,憨憨几乎能听到这只猫咚咚咚打雷一般的心跳。她看着他幽深的瞳孔,终于开口问:“穿穿,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
“真的?”
“……”
“为什么?”
“……”
她抓紧了他,带着颤音问:“什么时候?”
他还是不敢吭声,生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穿穿,你怎么不说话?”
他从未见她如此紧张过,他伸出了猫爪,抹去了她额头上晶莹的汗珠,最终还是不忍心,于是便嗲嗲地学着紫薇的腔调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憨憨放心了,亲了亲他的额头,笑道:“那就好,我知道你是不会骗我的。咱们说好了,永远不分开。亲爱的,晚安。”
穿穿翻了个身,故意打了个呵欠,眼泪却落进了枕头里:“……晚安。”
——傻瓜,我经常骗你,你都不知道。
半夜,等到憨憨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沉沉地进入了梦乡;穿穿悄悄地钻出了被窝,跳上了窗台。
月光如冰。
夜凉如水。
穿穿俯在窗台上,弓起身来,以一种沉默而悲哀的姿态看着月亮。
命运不可逆转,时间不可倒流。但即便山无棱,即便天地合,即便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我也不能够、停止爱你。
但他飞奔了几步,就心痛到无法迈步。原本轻盈的猫爪,就像被人用绳子牢牢地束缚着,用力往回拉扯。
他蹭的一下又往回跑,再次跃上了窗台,就像初见面时候,隔着玻璃,看着她,泪如雨下。
憨憨依旧在酣睡中,就像池中一朵睡莲花。她紧紧地抱着穿穿躺过的枕头,梦中露出甜美的笑容。
冰冷的露水,和着窗外的他的热泪,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他的脸紧贴着玻璃,任由玻璃将自己的脸挤压到变形,仿佛只有这样,他那颗被揉搓捏碎的心,才能不那么痛……
月亮不忍看着这一幕,隐退进了云层。天边一颗星星闪着红光,像是在发出召唤。
穿穿回头看了看天色,终于含着热泪,纵身跳下了窗台,向旷野跑去。
再见了最爱的人啊,最爱的人啊
你是我所有快乐和悲伤的源泉啊
再见了最爱的人啊,最爱的人啊
你是我静静离去的一扇门啊
第四十三章
那是一个静寂的夜里,忧伤就像一群羊,不知不觉间爬上了山岗。
当苟憨憨从梦中蓦然醒转之时,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空无一猫。她怔怔地坐了起来,以为自己是做梦:穿穿小盆友从来没有失眠过,他不可能半夜出去溜达、做出拍阑干、吟诗流泪之类浪漫的事情。
她来不及披衣就赤脚下床,房间里没有猫的踪影;只有窗户上留着晶莹的泪痕,犹粘着几根黄色的猫毛,在风中瑟瑟发抖。
她跑出了屋子,在窗台边发现了猫爪印,向着远方延伸,足迹越来越淡,终于消失不见……
她想起穿穿临睡前说的话,浑身阵阵发冷——可是她又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这只深爱着她的猫,会这样不辞而别。她顺着猫爪印追寻了一会儿,一无所获;于是她便决心在窗外守候着,守候着她的猫回家。
夜风阵阵。
星辰冷月皆无言。
一只沉默的猫头鹰站在突兀的树梢,低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这只猫头鹰忽然开口道:“别等了。”
憨憨猛地抬起头来,看着这只猫头鹰。他摇了摇头:“你睡觉的时候,他已经收到天庭的召唤——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不,我一定是在做梦。”憨憨自言自语地对自己说:“就算猫头鹰会说话,就算太阳永不升起,就算地球停止转动,你也不会离开我。”
她坐在窗前,抱着双膝,像一尊雕像一样,继续等待。
天亮了。
天空的脸色很苍白。
心爱的猫咪还没有回家。
他是生气了吗?还是仅仅因为找不到回家的路?
那只孤独的猫头鹰依旧站在枝头,冷漠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再回头,看见窗户上原本粘着的猫毛被风吹得一根都不剩,看见窗台边的爪印渐渐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心脏渐渐紧缩成了一团。
蔡琴同学曾经唱过: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假装生命中没有你;可是亲爱的,你曾给我那么多的欢乐、鼓舞,从来都不是不存在过的——我无法假装、更不能想象,从此生命中没有你。
她把头埋在膝盖间,痛哭失声。
天亮后,憨憨去找师父唐之行,希望可以从师父口中得到穿穿的去向。可是唐之行怜悯地看着她:“什么?穿穿不辞而别了吗?他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说罢,长叹了一声:“他大概也不知道怎样向你开口吧……他这次下凡,本来就是为了让你成为渡神使;如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