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样的模式,一起吃饭,一起看漫画看电视,一起在夜深人静时散步,一起坐在屋顶看星星,一起躺在院里的草坪上晒太阳……
宁静而平凡,朴实又充实……
只是,不会再拌嘴,不会再……
都是心知肚明,然后,都是绝口不提。
……
并排躺在屋顶,天际蔚蓝蔚蓝,棉花糖似的云朵一团一团。
春日晨间的阳光明亮灿烂而不刺眼,空气的夹缝中飘逸着那悠远的清晰的花香。
沉默。
天气好的想睡,不再醒来。
“影,快到极限了吧……”
“嗯……”似乎已猜到自己的所想说的,影依然风轻云淡,风中轻飘飘地传来他低喃似的话。
“呐,谢谢你,影。还记得在那年那夜,你加入我的生活起,我一直过得很开心……平静,充实,真正像是一个家的味道。”我转头静静凝视着他,淡笑着的他总是令阳光也开始折损。
“璃……”
“你会忘记我吗?”灵魂深处有种淡淡的灼热,渐渐开始燃烧,用力地拉扯着每一寸神经,“会在没有我的时候开始新的生活,忘记我吗?”
“……你希望如此吗?”影的嘴唇绷得紧紧的。
“是的。”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开心,希望你一直这样笑着……
“好,我会忘记你,直到你回来,”无声的笑了,影漆黑如潭的眼底闪耀璀璨的光芒,“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对着他纯粹的眼眸,我凝神听着。
“不要忘记我,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永远不要忘记我。就算忘记,也要想起来。”风轻云淡的瞳里晕开了淡淡柔光,仿佛要将此时此刻的风景深深镌刻进脑海里,“然后快点回来,快点回到这里。”
“好……”轻轻握住了影有力的手,“我会回来,尽快回来这里……”再让你想起我,再和你一起旅居世界各地,再和你过那样宁静的生活模式。
正午的日光渐渐沿着原始的轨迹滑动,明亮,炫目。
“影,认识你,我很荣幸……什么都不要记得,只要,等我,回来……”眯起眼,飒飒的风声吹得单薄的立领休闲衣鼓鼓的,微卷的发开始飞扬。
我们不再言语,只是望着天,望着远处,望着不知何处的风景线。
我们一直笑着,等待离别。
勾起嘴角,浅浅的,恍若烟花绽放一瞬的美丽。
……
一切还未落幕,
已开始那一场悲凉。
多少年后,只一次又一次回想,
那些流淌的岁月里,
我们握着温馨的碎片,
静静地,怀想那年少时光。
收藏起所有的细节,
浅浅笑着,
摇曳梦境的花开花落。
……
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质的肌肤渐渐淡去,消失。
加在身上的封印束缚接近极限。
闭眼,连最后一丝意识都被夺去,风拂过的刹那,一切只剩灰烬。
血红的曼珠沙华摇曳在暖暖的惊蛰时,蔚蓝的天空下,秋千竹椅空荡,欢笑不再,立在风的空隙中,摇晃着一季又一季的空白。
“彼岸花再开,那时璃便再回来……”
有人说,“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
就在彼岸,
很近,很近。
低喃着,直到坠入黑暗,堕入空虚。
被激流冲散的我们,该在何处停留,该往何处走?
我,该往哪里去?
……
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
就在彼岸,
很近,很近。
……
番外 影(上)
〖阳光懒散,我们纵身跃入那个时间与空间交错的罅隙里,是否再也走不出来?〗
“好SAME……”
脆生生的叫唤传来,卷卷的发,披着橘色的斗篷,小小的身影急匆匆地奔来。
“嗯?”回头看了看,漫不经心地扬了扬嘴角,微笑,继续望天,星空璀璨的就像是她的眼眸。
小小的身影,乖乖地坐在一旁,不发一言。
余光瞥到橙色的火光摇动着,颜色渐深,金黄,橙黄,终至绯红,如滴血般的妖娆。
在和她一起时,曾问她,第一次见面时为什么就把自己带回去了?
“那火焰的灵动,飘逸,跳跃,变幻莫测。”
“像精灵的狂舞,跳着,叫着,溅出的星星点点。 ”
“那时出来闲逛,突然发现淡淡的星光下,一团摇曳燃烧的火焰急急落下。瞪大了眼,讶异地看着那火焰和包裹在火焰中的你,直直横倒在小路上。”
“那时的你皱成一团包子,一张稚嫩绯红的婴儿脸。再对上你漆黑如玛瑙的眼,那样纯粹干净,也那样深邃,仿佛可以将自己一直就这么吸进去。”
“恍若那时只剩下你发出耀眼的光芒。”
“然后看着你浑身上下透着霸气,沉默,却令人生畏。”
“看着你微微勾起有些苍白的嘴角,依然淡泊、尊贵,似乎始终与孤独为伴。”
……她是这样描述的吧。
她一定会生气的,因为自己答应过她,要忘了她。
可是,她的每一句话还是记得那样清清楚楚。
记得她喜欢彼岸花,记得她最喜欢吃糖,记得她静静看书的面容,记得她每天早上起床时的完美一扑,记得她为自己忙碌做得每一顿餐,记得她环游世界时灿若星光的笑容,记得她一个人坐在星空下茫然寂寞的眼神,记得她与自己拌嘴时的神采飞扬……
她的一颦一笑,明明淡淡的,却那样深刻,忘却不了。
其实她不知道,第一次见面时,我的惊讶远远超过她。
夏夜,微风,青石小路。
刚出生的身体很是虚弱,用尽巫力离开了麻仓本家,飘荡在空中的自己根本快没有多余的力量。飞了大半个城市,火灵突然消失,然后我就这样掉了下来。突然有些想笑,难道就这样被摔死在这里?
然后愣愣的摔在青草上,遇见了她。
疑惑自己为什么没有摔死,但抬眼看到她的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她就那样笑着,淡淡的,我想,或许我遇到了同类。灵体状态的她,是孩童的模样,却有着一双那么不符的眼睛。
没有纯真幼稚,没有对世界事物的好奇,也没有对人世的愤世嫉俗,没有刻骨铭心的悲伤,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我,没有任何的情绪流露。这样的眼神,这样的沧桑,这样的寂寞,一切都让我熟悉。
我想,那之前的自己不认为世上还有一个像我一样的人,也无法描述那时我的内心是多么的震撼。
我只知道,那一瞬间,我是真的愣住了。
在回过神时,她的样貌才渐渐刻入了我的眼。
一张小巧娇嫩的精致娃娃脸,琥珀色的瞳闪过银色的光芒,氤氲着朦胧的白雾,及肩的碎发随风飞扬,像一个误入凡尘的精灵。她身上闪耀着银色的淡淡的光芒,如一弯凉月,散着温暖不刺眼的光,不会灼伤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不自觉的想去追寻,狰狞的夜色因为她的存在而显得温馨柔和起来……
然后她便带着我回去了。
凉凉的夜,她悠悠地去拿来了牛奶、毛毯,细心地包裹好自己,体贴地热好牛奶温度。然后一路上漫不经心的和我互相吐槽,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从那时起,有一个温和淡雅的女子在心上划下一道痕迹,她的细心,她的体贴,她的温柔。点点滴滴,如水一般,淡淡的,暖暖的……
君子之交淡如水,温和的她总是淡淡的笑着,但她璀璨若星光的眼眸,轻轻的,似乎带着愉悦的浅笑,令阳光也折损,为之失色。
“我觉得你应该叫影。”
“你看那里不就只有你的影子吗。”轻轻笑笑,她指着路面的影子。
“我?是‘璃’哟。”
“如琉璃一般没有影子,终究一场虚无……”
我们都没有名字。
没有反驳,默许了她兴许是随口取的名字,不过她的眼眸真的是仿若琉璃。
苍白的路灯,她慢吞吞地走着,讲述着她游荡日本岛时见到的景色。
……
迷离,幽幻。
她毫不在意地睡在自己旁边,睡在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旁边,毫无防备。
不知道她的想法,究竟她是迷糊还是精明呢?第一次觉得理解一个人,噢不,是一个灵的想法,是那么困难。苦笑,原来世上还是有让大阴阳师觉得困难的事啊。
鬼使神差的用能力将她的灵体实体化。
阳光暖暖的,我看着自己的手,愣了许久,为什么会这样做?
不知道。
是让她更容易照顾自己吧。我这样对自己说。
也罢也罢,权当是她对自己莫名的信任的回应吧。
我开始打量起这算得上是陌生的环境。
纯白的大理石瓷砖,上铺着厚厚的米色地毯,蓝白条纹的布制沙发,浅紫和白的两层纱帘,刷白的墙上挂着一个圆圆的钟,四周摆放着随处可见的DIY作品。
点点滴滴,每一处的搭配都似乎别具匠心,应该是她亲手布置的吧……大大的别墅竟没有显得空旷,反而有种浅浅的温馨,是一种家的味道。
她大概是一个喜欢享受生活的,灵。
……
“呐,影,清淡一点行吗?”
她从厨房里探头出来,小小的身上系着一条大大的米老鼠围裙,头发上扎着一块小碎花的方巾,脸颊上沾着些许“白粉”。
“吃饭了……”她浅笑着,明亮的眼眸闪着点点晨光,平常的话语,就像是每天,都在这里,这样做,这样说。
白底红格的田园风格桌布,桌上,摆着各种颜色的瓷器,一只一只,都是不成套的瓷器,不同的菜式配衬着不同的盘碟,就好像不同的歌词应该配衬着不同的谱曲。
浅绿色瓷碗里是白白的糊糊,白色金边瓷碗里是鸡蛋羹,淡蓝色瓷盘里是肉糜粥,雪白瓷碗里是土豆泥,每一样菜式都切得细细小小的,捣成了泥。
吃饭的时候,她总会把瓷碗里的食物一勺一勺地喂进我的嘴里,每一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