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的身体,或许等不到再见他一面了。不论他是不是很快就回来,都不一定坚持到那个时候。
现在虽然还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娶了寒川若那个女孩,但是和我有关的可能性很大,再加上我确实希望我死后还是有人在他身边陪伴他的。
只是想起的时候会觉得有些莫名的难过而已……
他成婚当天不过是因为眼睛突然看不见了,陷入黑暗却只有一个人,所以一下子不知所措而已。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受到他之前的承诺和约定,以及后来突然改变的事实的反差影响。
现在只是想在灵魂消失前,再见他一面……
呐,叶王,现在你在哪里呢?
我还想再看见一次你的浅笑,还想再握一次你温暖的手掌,还想再和你再逛一次庙会,还想再陪你看一次樱花飞舞,还想再和你……一起……
我想要看到你温暖幸福的笑容,我想看到你成为大阴阳师,我想看着你走到尽头……
我只想这一生的你不要寂寞了,不要悲伤了……
但是看不见你了呢……
我紧缩成一团,抱着双膝,仰望着天,似乎看见璀璨的星空,似乎看见他闪烁黑要的光华的眼睛。
甩了甩头,打断了自己的思绪,那些人已经稍微远了些,要趁现在有体力了再离开的远一些,逃的远一些。
我小心的撑着自己的身体,然而跪在地上小心的不发出什么声响的往一个方向爬去。
不能一下子站起来,如果有人在附近肯定会被看见。
或许是因为坐的有些久了,腿有些麻,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或许是夜深了,越往前爬,越觉得寒冷。
然而,正是因为看不见,所以才不知道正前方出了森林不远的地方,是山崖……
我正在沿着一条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危险路线前进。
然后等待着生命的最后一刻的到来。
等待着,最后的悲剧的上演……
第70章 殇之前奏
〖我们说,如果那时候是那样就好了,但事实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如果。〗
稍稍呼了口气,手附上了左胸口心脏的位置,在开始向前行进时那里开始受到压迫,开始抽疼。这不是那种无缘无故的疼,而是确确实实在身体上出现的问题。身体变弱了,眼盲之后,似乎是来了和心脏病近乎一样的疼痛。
寒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让只着单衣的身体冷的缩了缩……
怎么会这么冷呢?
就算是晚上,怎么说也是夏季的夜晚,不至于冷到这种程度吧。
看不见果然很麻烦。我抿了抿此刻有些干涩的唇瓣,一天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了……
漆黑还是眼前的唯一色彩,这样的黑暗,仿佛将人吸进去那般危险,那般令人恐惧。人类总是害怕黑暗的。伸了伸手掌,以为已经安全些的我抓住树干,站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
“落小姐!”一个算不上尖锐,但对我来说相当刺耳的声音仿佛很精喜似的响了起来,从背后传来。
我快步往前走去,想要摆脱背后跟上了的人,还有那一声声刺耳的叫喊。
然后我非常不幸运的因为一块石头跌倒了……
在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前,整个人向前扑去。
若是向前摔倒也就算了,但问题是前面竟然是——山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实际上,我就这么下意识的叫出来了。
“落小姐!!!”那个找到我的侍从比我还要惊吓的口气大叫道。
下落的速度很快,只是过了那么几瞬间的呼吸,便重重的掉进一个深水潭中,并且巧合的是只有一半摔进潭里,一半摔在潭边的石头边上。
背后是莫名的一片冰冷,然后是浸在水中的身体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由于落下后,后脑似乎撞上了一块小石头,意识很快远去。
但是最后略如漆黑的眼中的竟是……橘红色的跳动的火焰……那点点星火之光……
我睁大了眼,想要证明那不是假象。
最终只能无奈而悲哀的逐渐合上眼,那一刻我的大脑映出的第一句话是,会不会就这么死了呢?
如果,就这么死了……叶王他会伤心么……
会的吧……
那个人总是那么温柔的……
只要是能在他的记忆里存在的东西、人类他都会记得,用一生去记忆,去怀念,就像生他爱他的母亲大人一样……
叶王果然还是太温柔了点,即使他还没有足够的资本这么温柔。
任何东西都需要去守护的,需要力量去守护。
在力量太弱前,对要守护的东西就这么温柔……
这样的他,终会被伤害……
……
“唔……”脑袋很沉,下意识的皱眉,想要睁开眼。
冰冷,刺骨。
这是恢复意识后首先感觉到的。我僵硬的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手指冰凉,双腿麻木。
我揉着额头,后知后觉的发现做的地方极其冰冷,地面摸上去冰凉。
这种感觉……是雪吗?
怎么可能呢?现在才初夏啊……
难道是天降异象。
擦开眼睑上的冰霜,我微眯开眼,突然觉得有些刺眼,下意识的用手挡在眼前。
刺眼?
是……光?……
能够看见光?怎么会?!
怎么可能……小心的揉着眼,微微睁开,跃入眼中的是白茫茫一片……
以及埋在雪白一片下的深绿浅绿。
能够,看见了吗?我有些怀疑的晃了晃自己的手。
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能够看见了……
这么多天的黑暗,终于结束了吗?虽然或许很快又会陷入黑暗,但是当看不见东西的日子过了几天后突然又能看见了,这种欣喜感,不断地涌了上来……
“真的是雪啊……”盯着手里捧着那冰冷的雪许久,才淡淡的自言自语。声音里冰冷的仿佛可以看见实质化的寒气,口很干燥,呼吸微弱的好像临死前最后的等待。
“好冷呢……”我满不在乎的将雪撒开,将冻得麻木,几乎没有知觉了的双腿费劲的移出冰冷的水潭,“竟然冻成这样……”
赤着的脚完全是冻得通红,月白色的单衣上除了湿漉漉的地方,就满是冰渣。
我边揉捏着自己麻木得没有知觉,边抬头望着其实挺高的山崖。“意外的高啊……摔下来的时候那么快,还以为不是很高。”
摔得还真是够惨的,一不小心就可能直接没命了吧。
我望着空无一物山崖上,视力仍旧和以前一样很好,山崖上的树被砍了?就算他们是要找我,也没必要这么做吧……
如果看得见,就不会摔下来。
但摔下来以后,反而看见了……
这算是因祸得福?
可是这样,原本可以在控制一个月的灵魂,半个月的寿命都不到了吧。
这回真的是等不到再见他一面了。
看是能看见他了,却等不到了……
如果有命运这种东西的话,那命运还真是,捉弄人啊……
真是,好冷……我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僵硬的身体冷的像是尸体。
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吧。
按目前情况来看,不要说寿命本来就很短了,在这里什么人都没有,又没有保暖的东西,行动不便,所以没有东西吃……
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要活下去。
我还想再见到他一次。
因为我是如此的喜欢他那温润谦和的浅笑。
如此的喜欢,如此的怀念……
他的一切,总是在大脑中旋转着,缠绕着,抹不掉,也不愿意抹掉。
疲惫的坐着,屈着双膝,手臂交叠搭在膝上,下巴靠着手臂,呆愣愣的看着前方。但实际上却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
我究竟在看什么呢?
仿佛冰冷已经没有消失,不再触动自己。
眼睛很酸涩,明明有种应该从眼角滑出什么的感觉,却终是什么也没有……
小心的扶着树颤颤巍巍的站起,前方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地。、
接下来,是该去哪里呢?
呆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很快死掉的吧。
微抬头,便可以看见天边的浅蓝渐渐转成灰蓝,一抹一抹的云聚拢着。
我向前走了两步,双腿僵硬的站在雪地里,无法在移动一步。仰望着天空许久之后,天间开始落下了小小的雪,静静的下落,悄然无息。
它悠悠的落下,落在我仰起的脸颊,落在我紧抿的嘴角……
那雪化成水珠,流进舌尖,淡淡的清凉,仿佛熟悉的怀想……
雪珠沾湿了我又酸又涩的眼,只是这样单纯的站在雪间,任由点点的雪代替无论如何都不会流出的泪,悄悄的滑进我的眼框,静静的滑出我的眼角,顺着脸颊一路滑下。
我就这样站着,连自己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只是穿着木屐的双脚仍旧赤 裸着,从红通通变成了酱紫色,脚上满是冰冷的雪珠,早已经冻到没有知觉,冻到麻木,仿佛是在任由自己堕落,又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怎的,我想起了他那天靠在我耳边那低声的承诺。
……
“就算你离开了,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把你找回来,我都会去接你回家。”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只有贴在他唇边我才听得见,却很肯定,很坚定。
“无论在那里吗……”
“嗯,无论在哪里……”
“无论在哪里啊……”
“嗯……”
“……”我伸手抱住了他,“你要说到做到哦。”
“好。”
……
那只是一个承诺,属于我们之间所系着的现在与未来的承诺。
我们靠着的八重樱为证的承诺。
然而,叶王,现在你在哪里呢……
而我又该往哪里去呢?
那个名为家的地方,又究竟在哪里呢?
呐,叶王,为什么没有做到你的诺言呢?为什么没有来接我回家呢?
是因为不知道吧。不知道我此刻在这里,不知道我破碎的灵魂在雪地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