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一)
我是一名高干子弟,
生族不祥,
因为父亲、母亲、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分别属于六个民族,
如果非要把我归类,
大概可归属于“高”不成、低不“干”种族,
简称高干一族。
我是家里的独苗苗,
在风尘仆仆的城市——北京——出生,
在烟尘滚滚的城市——广州——长大。
我叫刘宗,
“刘宗”用广东话说,
有冒牌伪劣之意,
加之老百姓对假货的深恶痛绝,
我的名字一度成为大家咬牙切齿的对象。
我的性格内向兼外向,
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类型。
我特别喜欢看书,
除了课本,什么书我几乎都能
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我还特别贪玩,
大玩小玩,
无不尽情地玩;
有钱没钱,
照样开心地玩,
害得有些人叫我“玩酷”子弟。
我的父亲是一名出色的外交家,
我的母亲是一个普通的下岗工人,
若干年前,他们可是知识分子与工人阶级结合的完美典范。
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把我送到广州的外公外婆家,
在那里我念完小学、初中、高中,
后来凭着父亲出色的外交能力,
我回到故里北京,进入北京一所名牌大学。
四年的大学读书生涯中,
在考场上我是屡战屡败。
每次考试后我的名字总会平静地留在成绩单的末栏。
虽然为此我也曾经伤心难过,
但是一想到
“怕死(pass)";岂能飘逸洒脱,
补考方见英“熊”本色,
我的心情立马由沮丧变为焕发光彩,
不知不觉中让祖师爷阿Q精神的胜利*得以发扬光大。
这样一来,我有幸成为本班有史以来惟一一名“扶贫攻坚”对象,
优秀聪明的女生终于有机会施展才华,
帮助我这只迷途羔羊认清自己、洗心革面、重新做羊。
令众优秀女生扼腕叹息的是,
我从不以我的落后为耻,
反而认为这难能可贵。
试想在这个日新月异、千变万化的时代,
不变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
你在变,我在变,社会在变,人心在变,
所以有时不变的落后反而成为珍贵的东西。
举例说明吧,精明的日本人就制造过一个原始巢居部落,
据说吸引了大批游客,让商家狠发了一笔,
谁敢说这个落后不比先进强。
除此之外,我还有更充分的理由为自己的落后辩护。
首先,我的兴趣不在所读的专业,
我读的专业是新闻学,
而我最大的兴趣是摄影,
具体而言是艺术摄影,
而不是用纯洁的镜头去瞄准
某些国家的领导人甜蜜的政治性微笑。
当然我也喜欢写作,
但是写新闻会令我的手指颤抖不已以至握不住笔,
如同患上老年帕金森综合症。
干记者这一行最需要的是
不厌其烦刨根到底的敬业精神、
小事件大特写的夸张风格
和绝对不能马虎的正面宣传,
而这些东西到目前为止还没在我身上被发现过。
接下来,我要更深入地陈述为自己落后辩护的第二个理由。
我一向十分赞同“高分低能”这个说法,
高分意味着在学习上花大功夫,
在学习上花大功夫意味着没时间忙别的,
没时间忙别的意味着能力低下。
最可怕的是高分可以掩盖低能,
所以高分的人很少能发现自己是低能的。
听我这么一说你或许会问,
那么说成绩差的能力反而高罗?
对这个问题我还是用事实来回答吧。
我当过学生会干事,因为无心打杂很快就炒了部长的鱿鱼;
我参加过演讲比赛、卡拉OK大赛,
每一次都赢得台下观众的热烈掌声,
却都获得评委们的最低分,
原因是我一上舞台就以为自己是明星,
不象在跟别人竞争而是一味地表现自己;
我还参加过摄影协会,会员们都说我拍的相片太古怪,
堪称中国摄影界的印象派“屁佳所(毕加索)”大师;
我还参加过文学社团,
可资历学问双双高深的老师们都说我写的诗太朦胧,
有时候读起来象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东西,
有时候读起来象“五四”时期冲动学生的作品,
有时候读起来象好莱坞爱情电影的台词,
总之恐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由此可见,能力的高低就象房地产的价格,取决于某些权威人士的评估,
倘若你不符合他们的评估标准,
纵有再强的能力也只能象没有磨光的钻石沦落矿堆与黑煤为伴。
所以我对我的落后早已习以为常,当然也就用不着违背自已的意愿去做高分低能的人了。
但是这些充足的理由一到老头子面前就象娇艳的鲜花遇上浓硫酸,
再美丽也只有等着化为黑炭的份。
老头子希望我在学习上用功,将来好接他的班,
而我的成绩这么差,实在令他伤心失望。
在他看来,我是一个不折不扣、无药可救的蠢才,
我根本不配当他的儿子,我被生下来是他这一生中犯下的最不可饶恕的错误。
为了将这个错误造成的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他对我坚定不移地奉行“大棒政策”。
我呢,从来没有在他的“淫威”下屈服,
表面上沉默寡言,似乎对他言听计从;
骨子里狂放不羁,处处依旧我行我素。
幸好老头子经常出国在外,一个月也难得回家一趟,
否则我这个“逆子”早就被他的“大棒”逐出家门。
楔子(二)
妈妈可不象老头子那么严肃古板,
虽然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岗工人,
身上却闪烁着中国妇女勤劳、朴实、善良的优秀品质。
在家里妈妈不但义无反顾地揽下所有家务,
还无怨无悔地履行一项职责,
当老头子的出气筒。
老头子在外遇上不顺心的事,
回来便拿妈妈出气,
说她这也不好,那也不行,
是鸡蛋也要挑出几根骨头。
妈妈大多时候闷不作声,
迫不得已才有气没力地顶撞几句,
老头子便用“你懂什么”作为谈话的结束语。
虽然妈妈也望子成龙,
但是告诉我最多的是不要学坏。
她最大的心愿倒是希望我和老头子能和睦相处,
为此她时常劝我同老头子谈心,
我每次都有条件地答应了,
条件就是
谈心必须建立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上:
第一,谈心的双方必须平等相待,语气和动作要尊重对方;
第二,谈心的双方不能武力威逼对方做对方不愿意做的事;
第三,谈心的双方不能在对方朋友到访的情况下揭对方的短;
第四,谈心的双方不能向对方的上级或老师打小报告;
第五,谈心的双方不能干涉对方的正常男女交往。
其实我知道,老头子连一条原则也遵守不了,
道理很简单,
有谁见过美国同伊拉克平等地对话?
炸弹就是最好的使者。
有谁见过老虎同兔子平等地对话?
爪子就是最好的答案。
老头子毕竟只是一个出色的外交家,
而不是一个出色的内交家。
话又说回来,我这人还是有许多优点的。
虽然不听课,考试却从不作弊;
虽然吸烟,却不吸毒;
虽然好色,却不嫖娼,
虽然好赌,却不滥赌,
除开这些,我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
就是跟女孩子相处如鱼得水。
其中的原因倒不是我长得帅气,
而是我会揣摩女孩们的心思。
对活波豪爽的女孩,
我会学电台交友热线的主持人,
拿出足够的耐心倾听她们的说话,
拿出足够的时间看她们表现自我。
对高傲内向的女孩,
我将施展出幽默机智的才辨,
说话正儿八经也好颠三倒四也好,
惟一的目的就是博伊人一笑。
对成熟理智的女孩,
我将放弃一切花拳绣腿,
向她们坦诚地诉说一些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因为只有让她们先了解我,
她们才会信任我接近我。
有时候真觉得自己象贾宝玉,
一接近女孩就觉得浑身清爽,
一接近男人就觉得浊臭逼人。
但是跟女孩在一起也有所考究,
正如心情抑郁时最好听摇滚歌曲;
心情愉快时最好听柔情曲调;
心情失落时最好听伤感情歌;
心情平静时才好听西方歌剧。
有时我喜欢接近外向的女孩,
因为她们容易接近,
说话直爽,不会让人猜得心神不定;
有时我喜欢接近内向的女孩,
因为她们习惯独立思考,
说话有内涵有见地。
而女孩们也喜欢跟我聊天,
在我面前,她们会忘记沉闷乏味的学术,
会听到一大堆坏男孩的奇谈怪论,
以至敢说出一些压抑在心头的“离经叛道”的话。
总之,女孩子和我在一起总会
聊得开开心心,
骂得自由自在。
她们当我是好朋友,
嘻哈胡闹的好朋友,
诉说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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