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多虑了,皇上最孝顺不过了,怎么会和您置气?”桂嬷嬷劝着。
“哀家生他养他,怎会不知他心里怎么想?不说置气,不满定是有的。哎……如今你看皇帝把那个高氏娇惯得成什么样?若是哀家再说他宝贝几句,估计皇帝会以为哀家是故意找茬。皇帝如今怎么成了这样呢?当初哀家对他说的话,都忘在脑后了。”太后对乾隆这么没有原则宠高氏始终不能理解。
“太后娘娘不必担心,皇后娘娘是个聪明的,定能治得住慧妃娘娘。”
太后想到最近后宫暗地里情况,摇头叹息:“和孝敬宪皇后比,是差远了。开始哀家还以为她是个好的,谁知也是个不省心的。算了,只要她们别闹得太过,把主意打到皇帝的子嗣上,也就随他们吧,哀家也懒得管了。”
翊坤宫
“娘娘,奴婢确认过了,仪嫔娘娘喝的药里确实被人加了藜芦,和药方里的人参相克。”春香把自己得出的结论告诉景澜。
果然!前段时间景澜去看望病中的仪嫔,发现她的脸色及症状像是中了慢性毒药,景澜当时在屋里排除了熏香的问题,怀疑她的药被人动了手脚,便让春香去确认一下。得到这个结果不意外,只是仪嫔如今既不受宠也没有孩子,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把目光转向冬香,冬香会意,上前一步:“奴婢查到慧妃身边的琉璃和仪嫔身边的小桃最近来往很密切。”
“慧妃?”景澜有点迷惑,“还查到什么了吗?包括我们进府之前的。”
“奴婢查过,不过因为时间太久,而且有些人如今已经不在,所以不是很清楚。”冬香有点惭愧。
“已经很好了。当初是本宫让你们不用调查府里的陈年往事,和你们无关,无须自责。”迁怒不是景澜的习惯,而且她大概也能猜到一点,慧妃这么做应该是为了报复。只是为什么报复,就不清楚了。
“娘娘,还有一事。奴婢昨日路过长春宫时看到储秀宫的喜儿鬼鬼祟祟从那里出来。”冬香突然想到昨天看到的人影。
“这个本宫不奇怪,本宫能查到的事,皇后也能查到,而且肯定知道的更多。皇后是准备动手了啊……你说慧妃知道这件事吗?她的宫里有皇后娘娘的人呢。”景澜想了想,又道,“想办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海贵人,记得小心点,别让人发现我们的行迹。”
之前慧妃在乾隆的默认下,吃穿用度直逼皇后。某日到慈宁宫请安时,皇后的装饰打扮用品不见金玉珠翠,而是简简单单的通草绒花。被之后到来的乾隆称赞“生性节俭,有国母之风,乃贤妻也”。皇上这么发话了,谁还敢铺张奢华?慧妃也只得行事收敛。至此,后宫由原先的慧妃独占鳌头,隐隐变成以皇后、慧妃为首的两派对立。
不久后,乾隆赐封上驷院卿三保之女金氏为贵人。这金贵人也算异军突起,颇得乾隆宠爱,皇后便拉拢她,来牵制慧妃。让景澜意外的是,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海常在那时投靠了慧妃,没多久,就晋封海贵人。如今透话给海贵人等于变相把话传给慧妃,而且还比直接告诉慧妃来的安全。
冬香不解:“慧妃如今处处压着娘娘,为何您还要帮她?”
景澜好笑道:“本宫不是帮她,是帮自己。如今有她在前面挡着和皇后娘娘斗法,本宫乐得在旁边看戏。若是这次皇后娘娘把她一棍打下来,你主子以后就没清闲日子过了,估计要被她们轮流拿来当枪使了。”还有一点她没说,经她这段日子的观察,乾隆对皇后和慧妃的态度很奇怪,看似宠爱,实则努力让她们两人保持平衡,景澜估计即使她不出手,乾隆也不会任由慧妃这么倒下去的。
一日后,长春宫
“什么,你说喜儿死了?”皇后惊讶地问身边的郭嬷嬷。
“是。听说不小心跌落井里,摔死的。”郭嬷嬷解释。
“哼,她倒死的真是时候。你说那狐猸子怎么突然就发现了呢?就是再晚两天也好啊!”皇后怎么想都不甘。
“听说是海贵人提醒的。娘娘,不是还有个小桃吗?”郭嬷嬷出着主意。
“没用的,那奴婢的一家人性命都在那狐媚子手上,其它的线索也都被她抹掉了。”想起海贵人又咬牙道,“她们两个倒也算狼狈为奸了,一个不得宠,一个生不出孩子,如今倒是配合得好。原以为被仪嫔她们下了绝育药,本宫也就放她一码,随她蹦达。原来她还打着这个主意啊,养别人的孩子?也要看本宫答不答应!”
“娘娘,那仪嫔那里……可要提醒下?”郭嬷嬷问道。
“不必了,如今留着也没什么用。当初给高如萱那贱/人下药就应该想到会有被知道的一天,自己不小心,不能怪那贱/人报复。”皇后一点也不同情她。
郭嬷嬷看着自己一手奶大的小姐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又心疼又有说不出的苦,劝她:“娘娘,您又何必呢?”
皇后苦笑:“嬷嬷,本宫也不想的。可皇上如今……有些事身不由己。”
乾隆元年九月二十八日,仪嫔黄氏薨。十月,行哲妃、仪嫔追封礼。
挑破与说明(捉虫)
在景澜看来,后宫的妃嫔每天到慈宁宫报道的目的,主次顺序应该是:为了和乾隆大爷见上一面,顺便给太后请安。像现在,请安完毕,话题聊得差不多了,皇帝大爷还没出现,眼看要出现冷场,纯嫔瞄到穿着一身红装的三格格安儿,略带感慨地道:“这时间过得真快,臣妾还记得三格格几年前在襁褓里的样子,如今已到髫年。”
皇后看着安儿,满脸慈爱,很是感触:“是呀,再过几年,就要嫁人了。”
太后逗安儿:“也不知道谁这么好福气,能娶到我们安儿呢?”
安儿不依,扑进皇后怀里:“皇玛嬷、皇额娘欺负人,安儿不理你们了。”
众人忍俊不禁。
皇后满脸笑意地站起,朝着太后福了福:“说起这事,臣妾还要向皇额娘道谢,多亏当年皇额娘向先帝请旨,废除陪嫁嬷嬷制度,如今臣妾也算放下一件心事了。”
太后淡淡地回道:“安儿也是哀家的孙女,何况爱新觉罗家的女儿怎么可以被奴才拿捏在手里。”
之后说了些什么,景澜全都没有听清。满脑子都是“废除陪嫁嬷嬷制度”,这个……历史上,似乎……好像……应该……是道光时期吧,但肯定不是雍正年间!景澜告诉自己镇定,然后偷偷瞄向太后,却发现她正意味难明地笑看着自己。
完了!
景澜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浑浑噩噩,直到乾隆身边的小太监来传话说,有八百里急奏,皇上下午再来向太后请安。
没戏了,那就各回各宫吧。
景澜正想要快点溜,却听见太后没有起伏的声音:“娴妃,你留一下。”
太后挥退众人,主殿内只剩她们两人,景澜无法,只好先开口,咽了咽口水,问道:“不知太后娘娘留下臣妾,有何吩咐?”
“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装傻?”太后半挑明地说。
景澜打定主意,坚决不能承认:“臣妾不懂,还请太后指教。”
“哎……胆子真小,你的来历在你嫁给弘历之前,哀家就知道了。若是不想留你,早就动手,何需等到现在。”太后没好气地说道。
景澜错愕,这么早?不过不杀人灭口就好,她总算放心了。
太后看着她的表情好笑,就解释说:“当初在选秀期间,乌拉那拉家族一共有三位秀女。先帝爷想要抬举乌拉那拉家,除了那位家世稍低的,你和你族妹都在弘历的侧福晋人选里。”说到这,太后有些自嘲:“哀家就想,如果那尔布的女儿最后会成为废后,那是不是换个人就可以改变这个结局,你也可以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于是就一时冲动,向先帝爷推荐了你族妹,那时,她在命妇圈里的名声也是不错的。一切都已定下,只要等复选后就下圣旨,却没想到后来节外生枝出了那件事。一开始知道你出事时,因为她们两人互相作证是意外,哀家也没有多想,等到第二天,先帝爷才告诉哀家真相,原来是狼狈为奸,自然不可能再把她指给弘历,反而赞你为人稳重又心善,最主要的是懂得为大局考虑,正好可以磨磨弘历的浮躁性子。”
景澜虽猜测到当年选秀时身边有雍正的人,却还是要确认下:“先帝怎么会知道的?那件事臣妾对人说是意外啊?”
太后沉默半晌道:“先帝爷是因为哀家的推举特地派了人在暗中相看。你和她住在一处,出事那会儿也在一起,自然也就了解你的性子了。”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如果您没那么做,先帝也不会派人?”景澜吃惊道
“没错,哀家因为担心先帝爷早早把你定下,就想先下手为强,不料却因此引起先帝爷的好奇心,想看看你族妹有何过人之处让哀家如此喜欢,结果阴差阳错……不过那件事,哀家的确做得草率了,万幸有先帝爷把关。”
景澜不由苦笑,她和太后都想改变这段历史,却不料在阴错阳差下兜了个圈子又回到原点。
“既然已成定局,哀家也不能再说什么。直到那次哀家派人去你府里传旨,你正巧去了青山寺,哀家有种奇怪的感觉,又想起那时召见你们,你抄写的那篇佛经,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洒脱,字如其人,这不像是历史上对乌拉那拉氏的评价,也不像当初表现木讷的人能写出来的。就让人去调查了下,不成想,查到青山寺时,那住持就让人带话给哀家,说你和哀家是有缘人,哀家便猜想你可能和我来自同样的地方。”
“那青山寺是有什么特殊吗?”景澜对这个青山寺的主持实在很好奇。
“那青山寺没什么特殊,只是那里的香火并不旺,很少有人会去那里上香,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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