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永琮出了门,乾隆见他这么上道,对景澜赞道:“今日永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毫不怯场,进退有度,不卑不亢,有我大清皇子的风范。他这个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景澜,你把永琮教的很好。”看的出,乾隆对永琮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那是因为他有个大清最了不起的阿玛给他做榜样,父母是孩子最好的先生。”景澜从冬月手中接过茶,递给乾隆,顺便给他戴顶高帽。
乾隆笑而不答,目光中却带有几分愉快的光芒:“景澜在做什么呢?”
“有些东西用的不顺手,让人再重新收拾下。皇上要先用点什么吗?”
乾隆摆手:“不了,先前喝了不少马奶酒,到现在还撑着。”忽然瞄到放在不远处的骑装,兴奋地问:“景澜骑术不错吧,要不要和朕去跑一圈?”
景澜知道他喝了酒,有些担心:“皇上刚喝过酒,没关系吗?”
“不碍事,才这么点,难不倒朕。”乾隆不在意地挥挥手。
既如此,景澜也不推辞,太阳还没落山,她确实挺想出去溜达溜达:“请皇上稍候,容我换身衣裳。”
走出帐外,有人牵过两匹马,乾隆见景澜利落地翻身上马后,指着远处的小山坡道:“就以那山为目标,看谁先到山脚如何?”
“皇上好不公平,我已经十年没碰过马了,您就不能让让我?”景澜歪着头讨要福利。
“好,就让你五十丈如何?”乾隆爽快地答应。
景澜驾着马先行一步,骑术果然生疏了,没多久就被乾隆超越。她也不拍马追赶,好像又回到儿时,她的两个哥哥带着她在郊外,自由自在地奔驰,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不受约束的感觉了。从嫁给乾隆的那天起,她每天的生活就像是一部宫斗小说,不敢有丝毫放松。如今的日子已经比她想像的好太多,后宫的女人相对安分,有太后做她靠山,儿女双全,最重要的是乾隆还没有脑残。她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来经营自己在乾隆心中的地位,不是没有效果的。如果没有还珠格格这个定时炸弹,景澜觉得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到时候,若真的发生了“小蝌蚪找爸爸”事件,乾隆不要让她失望啊!而在此之前,她会带着她的两个孩子一起开心地过每一天,当有一天,他们的皇阿玛变得不可理喻,希望他们在学会接受并成长的同时还能保留一份曾经美好的回忆。
乾隆率先到达山脚,牵着缰绳,站在马旁,等待景澜。不一会儿,就听见一阵马蹄声。抬起头,巨大光晕的落日余晖笼罩在一碧千里的草原上,景澜突然以神采飞扬挥鞭驰骋的模样出现在他的视线内。斜阳折射出的橘红色光芒包裹着她灵动而耀眼的身影,强势地闯入他的世界。
那一刹那,曾经被他刻意忽略的感受从心底破土而出,瞬间充满整个心房。脑海里不断浮现的是他病重时,半夜醒来,景澜坐靠在床边不安稳的睡颜;和他闲聊时,她侃侃而谈的自信神采;跟他耍赖时,她秋水盈盈的双眸中流露出的狡黠调皮;照顾儿女时,她不厌其烦的温柔与耐心……一幕幕的回闪,最后眼里看见的,是此刻,一身红色骑装的她翻身下马,脸上是他从没见过的肆意洒脱的笑容,在夕阳下,一步步走到他身边。不同于初见高氏的惊艳,而是刻入心底的悸动。乾隆怔怔地望着景澜,不由自主地伸出右手想要描绘她脸庞的轮廓,却在看到景澜不解的眼神时回过神,猛地拉过她,让景澜的脸埋进他的怀里。乾隆有些心慌,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太陌生,让他无所适从,所以他不想让景澜看见他此时的表情。
景澜有些莫名,一下马就看见乾隆傻傻地盯着她,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正想开口询问,却毫无预兆地被他抱在怀里。头被他的手按在胸前不能动,耳旁传来的是乾隆心跳加快的声音。咿?难道是受到惊吓了?鼻子嗅了嗅,一股酒味迎面扑来,心道:原来是喝高了!
迷惑与小叶
乾隆不对劲,是相当地不对劲!连永琮也私下几次问景澜他皇阿玛到底出了什么事。那天骑马回帐后,乾隆几乎落荒而逃。原谅景澜把这个不华丽的词用在乾隆身上,可事实确实如此,乾隆回来的路上都是面无表情,一到营地,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好似后面有什么凶禽猛兽。景澜来来回回想了好几遍,也思忖不出有什么得罪他的地方。男性更年期?乾隆才四十岁不到,太早了点,只能归结于遗传自他阿玛的喜怒不定。之后,乾隆不再像前一个月那样留宿在景澜处,甚至对她避而不见,开始轮流招舒嫔、怡嫔和魏贵人侍寝。景澜有点失落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
没几天就隐约传出皇后不知为何惹恼皇上而失宠的流言,景澜也懒得理会。容嬷嬷急得嘴上长泡,又不知症结所在,只天天在景澜耳边唠叨让她想法子哄回乾隆。
景澜也无奈,她自己都如堕云里雾里,怎么想办法?只得好脾气地安慰容嬷嬷:“嬷嬷,之前在避暑山庄,本宫独宠一个月,风头太盛,并非好事,如今这样,说不定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然而景澜还没来得及想出对策,乾隆又对她恢复了以往的态度。景澜有些无语,难道这是脑残本质的幼苗?
回宫后,太后已从圆明园回来,景澜请完安,便带着欣儿回永寿宫。她照例让冬香和小叶把她宫里和永琮、欣儿身边伺候的人再检查一便。景澜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自她生了永琮后,就把自己的地盘护得牢牢的,已鲜少发生被人安插钉子而不知的事。
此时,冬香正跪在地上向景澜请罪:“娘娘,奴婢发现一个脸生的烧火宫女唤翠屏,形迹可疑,和她同屋的小雀说她对七阿哥的事尤其感兴趣。奴婢查了很久,翠屏背景干净,也不见和其它宫的人有频繁联系。奴婢还是没弄清其背后之人,请娘娘恕罪。”怕景澜不信,又补充道,“虽然没有证据,但奴婢私下和她接触过,这个翠屏肯定不简单,请娘娘相信奴婢的话。”
“你跟了本宫这么久,本宫怎会不信你?快起来吧。”景澜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冬香对别人的钉子有奇怪的直觉,一看一个准,她说可疑就肯定有问题。若是冲着景澜来的,把翠屏晾在一边,再让人监视着,不怕她不露马脚。可是想对永琮动手……她赌不起,也不愿将永琮陷于危险中。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可现在没有证据啊……景澜考虑良久,还是决定主动出击,“冬香,把那个翠屏堵住嘴,悄悄地关进小黑屋,什么都不用做,饭菜按时给她送去。只是记得,不要让任何人跟她说一句话,不要有一丝光线进入那个屋子。两天后,若她还不招,在她屋里放个水盆,上面架着滴水的布料。水滴进盆的速度不要太快,也不要有间断,本宫要她一天十二个时辰听着水一滴一滴落入盆中的声音。若有人问她的下落,就说病了,不要打草惊蛇。”听说这个方法会把人逼疯啊,不知道那个翠屏到时候能不能撑得住呢……
翠屏没有让景澜失望,第四天就招了,放出来的时候两眼无光,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好似受了极大的惊吓,这种时候问什么招什么,再稍微恐吓一下,答案绝对真实。指使她的是嘉妃,嘉妃没有要求她做什么,只让她先盯着七阿哥,想办法得他喜欢,被讨到七阿哥身边。这个答案景澜不觉得意外,她出宫期间,管理后宫的是纯妃和嘉妃,只有她们两人有机会安插人手进永寿宫。六阿哥永瑢出生时正逢永琏过世没多久,乾隆触景生情,自然不待见他,顺带着纯妃也失宠了。一开始,纯妃不是没想方设法挽回圣心,可有一次,她到养心殿给乾隆送补品,这事她不是第一个做,正巧碰上乾隆心情不好,对她大发脾气。随后纯妃彻底失宠,就歇了争宠的心思,一心扑在她的三个儿女身上,这几年下来,也算安分。至于嘉妃嘛,已经有两个阿哥傍身,如今又怀着一个,听太医诊脉说是个阿哥,难道她已经迫不及待为她儿子扫除障碍了?
不过该敲打的时候还是要敲打,景澜把所有奴才,尤其是欣儿和永琮身边伺候的人集中,懒得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从你们进这永寿宫的第一天起,本宫对你们要求不高,最起码的一条,就是忠心!不要以为本宫不知道一些背主求荣的奴才私底下的小动作,但凡永寿宫里的任何一个主子出了事,你们以为自己逃得了?本宫劝你们趁早收了这种侥幸心态,别为了点小恩小惠把自己一家子都搭进去。”景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个个扫过,“别人能给的,本宫也能给,别人给不了的,本宫还是可以给。这宫里没有蠢材,怎么选还要本宫教吗?都记住了,机会只有一次!”
景澜看着一旁低眉顺眼的小叶,微微一笑,相信不用多久,乾隆就会知道了。
景澜第一次见到小叶就怀疑她是乾隆安排到自己身边的人,因为她给景澜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景澜想起一位故人——当年选秀出意外时照料她的兰姑姑。直到怀永琮那年,乾隆故意在她面前透露她周围有乾隆的人,景澜才正式确定小叶的身份。而那时她当作不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以不变应万变。后来她的娘家日益显著,她也以皇贵妃的身份统领六宫,景澜开始不安,自古帝王多猜疑,富察皇后这个前车之鉴的阴影还没在乾隆心里退散,乾隆现在对她宠爱,可以包容一切。若有朝一日他觉得景澜的地位、后宫的权利、家族的势力都成为他圣心独断的威胁时,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安乾隆的心?景澜想到了小叶。彼时秋香出宫,她身边近身伺候的宫女位置空出,便借机把小叶提拔上来作心腹。这个所谓的心腹主要是起到让乾隆以为景澜在他面前是透明,没有任何遮掩的作用。景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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