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云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挽云歌- 第1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覆。克闹邪蛋到锌啵靼资枪炔倮偷脑倒省S谑撬欢啬闷鸩璞孕溲诳冢峥燃干购貌⑽磁怀鲅矗凳婵谄耐币惨馐兜剿纳硖逡巡辉市硭儆胪暄兆谕南氯ィ荒芩僬剿倬觥!�
  这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拿定了主意后,云倦初的神色又恢复如初,淡然说道:“太子,你我同为皇室中人,一些事情大家不言自明。太子若肯解应天府之围,便能早日脱身于战事,而安于本国事务,而我……”他坦然一笑:“则可顺利即位。以小小应天府换两个皇位,太子是聪明人,怎会想不透呢?” 
  完颜宗望怎会想不透其中关蹊:若是继续在外征战,或许是可以借战功巩固地位。但是宋国虽弱,攻破它却并非一朝一夕,自己最大的努力可能也只能拼个划江而治。但到那时,若是老六向皇上进言让自己攻取江南,自己岂不是真的深陷泥潭难以自拔?到时就算不战死江上,也是久攻不下,导致江山易主。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他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道:“阁下这话,我仍是不太明白。” 
  云倦初知道完颜宗望多疑又谨慎,自己不把话说透,他也难以尽信。于是他轻笑,神情也更加坦白:“我不妨直言,自从汴梁之变,我大宋皇室确已存人不多,能继承大统之人也只余下我与九弟。我虽居长,却不及九弟得宠,因此朝中大臣多想立他为帝。所以,我才不得不冒险前来,与太子做这番交易。” 
  云倦初虽说的都是宋朝皇室纠葛,在完颜宗望听来倒与自家景况处处相和,不由信了七分。他心中主意虽定,嘴上却不肯放松:“你得皇位,于我有何益处?” 
  云倦初听他口气知他已经心动,他深谙利令智昏的道理,于是开出了漫天筹码:“我若登基,可向太子岁贡白银五千万两,绢帛丝绸五千万匹……” 
  他说到此处,戛然而止,在完颜宗望听来却像是意犹未尽。须知现在宋国向金国的岁贡才不过是此数的一半,而云倦初所说的更是向“太子”进贡,岂不是这多出的一倍尽归自己所有?他心中不由大喜。 
  与金兵间接交战多年,云倦初深知金兵的脾性:金人久居荒蛮,对中原向往的不仅是土地,更多的则是金银财宝。所以每下宋城,金兵往往是洗劫一空后便撤兵离去,并不派兵驻守,所以很多城池都是在两国手中争争夺夺。之所以不派兵驻守,一是因为金人实在比宋人少了数倍,二是打天下易,坐天下难的道理金人也明白。 
  宋土虽富,若换自己治理却也未必能得到如此多的利益,何况大战过后,双方都需休整,财政收入就更打折扣。若此人真能如此进贡,倒真是个一劳永逸的生财之道,父皇也定会欢喜。想到这里,完颜宗望的嘴角已开始不自觉地上扬。 
  云倦初眼中笑意更深,又补上一句足以打动完颜宗望的话:“若得帝位,我,愿向贵国称臣。” 
  他只说了“我”! 
  他怎会放任金人来吸宋人的鲜血,他怎会允许堂堂大宋去向金狗俯首称臣!即使此时说这话是迫不得已,是权宜之计,他也决不会放弃整个大宋的尊严。所以他只说“我”,只有“我”!——只让他一人来承受这一国的屈辱,只让他一人去遭尽后世的鄙夷。不管会付出什么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完颜宗望哪里想得到云倦初用词中的字斟句酌,他只觉得云倦初开出的条件已让他十分满意:作为储君的对方既肯称臣,则意味着宋国将正式成为金国的附庸,这样一个聚宝盆似的附庸,一定会让他父皇满意的。至于云倦初的条件,帮他即位其实对他利多弊少。他所培植的傀儡张邦宗早已控制不了局势,远不如一个真正的宋室皇子来得可靠。而那宋朝的九皇子赵构也不知底细,万一是个一心抵抗的角色,那岂不麻烦?眼前倒是个聪明人…… 
  思虑再三,完颜宗望终于点头:“好。” 
  云倦初斜倚椅上,看似十分随意,心中却是十分紧张的在等待完颜宗望的答复。他深知这一“交易”事关重大,如能成功,则不仅解了南京之围,更能给大宋带来一段伺机反攻的喘息时间。听得完颜宗望的一声“好”,他不禁心弦一松,暗吁了一口气,微笑着问道:“太子可是答应了?” 
  “答应了。”完颜宗望似笑非笑地说,“不过口说无凭,还要请阁下立约为证。” 
  “那是自然。”云倦初云淡风清地笑着,清眸中闪烁着清浅若无的亮光,对于这份契约背后隐藏的结局好像已经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完颜宗望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来人哪!” 
  庙门大开,阳光一下子照射进来,照出一地的光亮,也照出一地的尘埃。明亮的光线更照在殿内年久失修的佛像脸上,照出他洞穿一切的微笑,更反射出隐约的光华,将一切世事轮回的背影都照得那么清楚,清楚得刺眼,清楚得直教人悲哀…… 
  和约签订,已是黄昏。 
  云倦初缓缓起身,踱到殿门之前,立住,旋身一笑:“太子,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他说话声音不大,平和而从容,却使得整个金营蓦然寂静,只听见刀剑在风中轻声的龙吟。 
  金人向来言而无信,扣留宋使几乎已成了惯例:上至皇帝,下至士兵,只要是进了金营的就几乎没有人能自由离去。 
  今日是否会破例呢? 
  此时就连金兵都在期待——金人最重豪杰,云倦初走进刀廊而面不改色,金兵私下早就视之为英雄,他们也不禁好奇太子会作何种决定。            
  众人屏息期待的同时,完颜宗望也正暗自思量。他抬首望向殿门:夕阳如血,正在半空,从殿内看去,不偏不倚正悬在云倦初的右肩上方。淡金色的余辉,浴云倦初一身白衣,壮美得令人惊叹。 
  完颜宗望不由地站起身来,做了个手势,对云倦初道:“请!” 
  云倦初含笑颔首,转身离去,走至殿外,原本凶神恶煞的金兵竟自觉后退,让出一条甬道。 
  望着云倦初的背影,完颜宗望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目光竟有些若有所失。他眼中忽然精光一闪,大声喊道:“请留步!” 
  云倦初蓦然停步,眉峰轻轻一蹙,面前已有两把钢刀拦住去路。他于是轻叹一声,缓缓转身,眉宇间竟犹自带笑。 
  云倦初的镇定自若让所有的金兵都暗生敬意,眼见完颜宗望出尔反尔,脸上都露出不满之色。 
  谁知完颜宗望竟朗声大笑:“阁下果真真英雄——拿酒来!” 
  金兵见状都不由欢呼,恰恰掩住了云倦初的数声轻咳。 
  完颜宗望亲自斟满两大樽酒,说了声:“请了!”便一饮而尽。 
  “谢了。”云倦初接过酒樽,送到唇边。他以袖掩口,喝得极慢。 
  一会儿,他终于饮干。完颜宗望亲自接过酒樽,一抱拳:“恕不远送。” 
  云倦初也一拱手,并不说话,转身便跨出山门。 
  完颜宗望在山门口站立良久,看着残阳似血,将云倦初白色的身影笼在其中,模糊竟成红色,只教人觉得异样悲壮。 
  完颜宗望心中怅然,他下意识的低眉看向手中的酒樽,白玉制成的酒樽中竟也有一抹暗淡的红色,好像是天边凄美的斜阳…… 
  完颜宗望浓眉扬了扬,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失落了什么……               
  山风习习,裹胁着几许料峭的春寒,也送来压抑不住的春的气息。 
  云倦初已走到了山下,回首望着那龙潭虎穴一般的小山,暮色之下已呈灰暗,只有秃木苍石之间升起袅袅炊烟,让人觉得还身在人间。一抬首,正上方是一轮红日,离他近得仿佛擎臂可及。云倦初不禁心弦一松,喉中难忍的不适便像翻江倒海般涌将上来,他猛烈地咳嗽着,以袖掩口,又开始“吐红”。 
  金人的酒竟比想象中的还要辛辣,刚一入喉,便像火灼一般,再喝几口,已是胸口起伏,血腥之气一下子就涌将上来。所以,他只好喝得尽量慢些,以防一饮而尽之后,自己会受不住这样强烈的刺激,当场咳血。尽管如此,他记得方才喝酒的时候仍觉喉口一甜,是血吗?他也不敢肯定,也不知完颜宗望是否看了出来。 
  想着,咳嗽更加难以抑制,云倦初一手掩口,一手在怀中摸索了半天,这才掏出一个瓷瓶——正是觉通给的“救命丸”。他忙服下,方才缓了过来。 
  虽然犯病,脚步却并未停止,云倦初不觉已在应天府外,此刻金兵已遵令撤去,留下满地新绿的小草,正挣扎着从金兵践踏过的地方重新抬起头来。 
  “公子——”从城门内飞奔出一个人来,正是方炽羽。 
  虎口脱险,乍见故人,云倦初习惯地一笑,竟觉眼眶微湿,这才完全意识到刚才的生死一线:他原来并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坚强与冷漠,面对死亡的时候,他原来也还是会有眷恋。 
  方炽羽早已顾不得什么主仆之仪,甚至是君臣之礼,单膝跪倒,一把抱住云倦初,声音已有些哽咽:“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隐约的泪意早已被初春的寒风吹干,感动和不舍也随着它悄悄地飘远,抑或是深埋,云倦初将两手放在方炽羽的肩头,云淡风清地回答了一句:“是啊,回来了。” 
  放在肩头的双手依然那么平和沉稳,说话的语调也依旧是那么清淡沉静,眼前的云倦初仿佛是刚刚远游归来,依旧潇洒恬淡。他人明明就在面前,他的身体甚至还在他的怀中,方炽羽却觉得自己仿佛连他的魂魄都触不到。 
  云倦初常常会让人觉得他不是个凡人,因为他的绝世之才,更因他的缥缈气质。方炽羽更是觉得他对死亡的坦然与超脱让人难以置信:他活着,却好像命不是他自己的,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为自己在活着。 
  方炽羽忽然有些明白了这五年来苏挽卿为何总爱将云倦初逼到山穷水尽,因为只有此时的云倦初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